《到时请记得我》余悸难安

7、那我就来爱你 2

　　20:10

　　总结大会一结束，莫寻就离开了演播厅。

　　脖子上的金牌随着他的走动，一晃一晃的，还反射灯光发出一闪一闪的金色。

　　听小道消息说这外面镀了一层真金，当时一听完，莫寻就咬了一口。

　　“假的。”莫寻摸摸牙说。

　　申研晰并肩与莫寻一同走着，走了一会儿，见申研晰一直盯着他，有话说又不说的样子，莫寻有点不耐烦地说：“有什么事你快说，盯得我难受。”
　　申研晰闻言移开了眼神，本来想说“没什么”，但话到嘴边又思考了一下，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说：“莫同学，其实……其实我喜欢你。”

　　莫寻：？又是哪个我失忆之前欠下的情债吗？？

　　刚想回答，裴青节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来得不巧了？”
　　莫寻眼皮一跳，心想：……其实挺巧的。
　　“……那我先走了？”莫寻指了一下裴青节。
　　“可是……”申研晰还想挽留一下。
　　“拜拜拜拜拜拜……”莫寻没听他说完就拉着裴青节走了，独留申研晰这个快一米九的大个儿，独自在风中凌乱。

　　莫寻和裴青节并肩走在回教室的路上。
　　“回教室干什么？”裴青节问。
　　“拿书包。”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说刚才的事情。
　　裴青节轻轻地“嗯”了一声，两人便没再说话。

　　两人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莫寻隐约听见了楼上有人在说话。
　　下一秒，温热的手掌就覆了上来。
　　莫寻转头朝向裴青节，因为眼睛被盖住，看不见神情，但是看眉毛的弧度都知道他要开他的反骨A技能了。
　　裴青节用气声说：“别动。”
　　可莫寻怎么可能听他的话？
　　挥开他的手说：“别烦了，我要拿书包回家。”
　　楼上传来声音：“别闹了，这里是学校，我要赶紧回家了。”
　　诡异的重合度。
　　莫寻：……？
　　楼上的人听见声音转头看过来，莫寻也抬头看过去。
　　等他看清是哪两人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了。
　　林其海尴尬地摸摸鼻子说：“呃……好巧啊。”
　　莫寻看看唐海，又看看林其海，脸上的震惊不言而喻。
　　“你……你们……”莫寻也觉得尴尬，早知道就听裴青节的了。
　　“我们正在谈恋爱。”
　　“他们在谈恋爱。”
　　裴青节和唐海的声音同时响起。
　　莫寻汗颜，我又不是傻子，就算是傻子也该看出来了。
　　林其海有些慌张地捂住了唐海的嘴巴，跟他轻声说了些什么，对方点点头，林其海就转过头说：“那……那我们先走了？”
　　莫寻点头如捣蒜，心想赶紧结束这尴尬的场面吧！

　　林其海脚不方便，是被唐海背着走的，走时还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为什么不让我抱着你走？”
　　“你说呢？人还在呢，影响不好。”
　　“反正他们都知道了。”
　　“那你想要全校都知道吗？”
　　“……哦。”

　　直到声音再也听不见，莫寻才回过神来，怨恨地看向裴青节。
　　裴青节耸耸肩，表示这不关我的事，反正我拦你了。
　　“你早就知道了？”莫寻问。
　　“嗯呢。”裴青节回答。
　　平淡的语气，就仿佛这件事情很容易被接受似的。
　　“可他不是……”经常欺负林其海吗？
　　“人家那是打情骂俏。”裴青节答。
　　莫寻立马反驳道：“那球赛呢？昨天那件事情怎么解释？”
　　裴青节摸摸下巴说：“这就有点难解释了，他还刚开始想弄的不是他。”
　　“想弄的是陈琛，感觉他早就看他不爽了，人最后不是去哄他老婆去了吗？”
　　莫寻脑袋轰地一下炸开，好好好，感情就我以为他们是死敌！
　　莫寻沉默地上楼梯，走到教室门口，打开灯，拿上书包，套上校服外套。
　　“怎么不用手捧着？这样花都萎了。”
　　莫寻没回答，动作慢吞吞的，像是还在宕机中。
　　裴青节挑了挑眉：“在想什么？”
　　莫寻沉默了一会儿，裴青节都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了，突然他说：“我在想……我是不是……同。”

　　其实那天在家里被亲的那一下，莫寻说服自己只需要睡一觉，一觉起来莫寻就想，万一人家只是太想他的竹马呢？两个男人亲一下怎么了？也就不那么在意了。
　　但是刚才看到的画面实在对莫寻的冲击太过强大，想起来那一天，也就是昨天，莫寻就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那想出什么没有？”裴青节边问边拧开教室门走出去。
　　“也许，大概，”莫寻思考着，像是在思考物理难题一样，“是吧？”
　　“哦？这么听起来你有喜欢的同性？”裴青节看着莫寻说。
　　莫寻立马否认：“没有！绝对没有！”但是看着裴青节却又莫名红了眼眶。
　　裴青节勾勾起嘴角笑笑，摸了摸莫寻的头说：“那就不必想那么多。”
　　“你想想，为什么会出现同异性恋之分？是因为爱的不同。”
　　莫寻回味此话的内涵，是啊，因为爱才赋予人和物品存在的意义，爱是人既薄弱又坚强的情感。
　　当你决定爱，不论是什么，他的情绪会牵动你，他的安危会牵动你，他的选择也会牵动你，他会在有意无意间影响你，使你变得勇敢变得坚强。
　　“那如果这个物体的存在本身就没有意义呢？”莫寻问，“如果它是坏的，碎的，充满负面情绪的呢？”
　　“那我就来爱你。”裴青节答，“用我的爱捡起碎的，修补坏的，分担你的负面情绪。”
　　“如果更糟一些，就算是烂的，那我也陪你溃烂，长出新肉，再慢慢愈合。”
　　“爱是爱你的灵魂，无论你是什么，我都爱你。”
　　”况且没有人能够否定你的存在，包括我。”
　　“但我不会。”
　　莫寻听完总感觉不对，然后许久才反应过来：“我没说是我……”
　　裴青节又想揉他的脑袋，莫寻用手盖住头顶说：“我发现你们真的很喜欢摸别人的头。”
　　闻言裴青节笑笑，抓住莫寻的一只手牵着说：“不摸了，那牵着？”
　　莫寻默许了。
　　忽然间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小裴青节捏着小莫寻的手指着对面的公园说：“马上就要到了。”
　　小莫寻却推搡着小裴青节的手说：“不去了，不去了。”
　　眼睛却还盯在红绿灯上，觉得这个东西很新奇。

　　回到现实中来。
　　裴青节牵着他的手，等学校门口的红绿灯，与记忆中的画面重叠。
　　莫寻嘟囔着：“你是神么？怎么每次跟你待一会儿就有记忆来……”
　　裴青节“嗯？”了一声，莫寻以为他没听清，就说：“我说我自己一个人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任何一个关于这里的记忆。”
　　“那就多我待一会儿咯。”裴青节用上扬的语调说。
　　莫寻：……算了，这人还是有点欠扇样。

　　到了清禾街，两人就各回各家了。
　　刚换好鞋，莫寻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郑女士（妈妈）】
　　“嘟。”

　　【喂，小寻，去白石都待五天了，感觉怎么样？】

　　“还好。”莫寻蹲下去把鞋整理好。
　　【也不知道给妈打个电话，好伤心哦。】电话那头不满地说。

　　“你不是忙吗？”莫寻把手机放在肩头上夹着，捞出书包里的花。

　　【忙也得……诶，嗯嗯，好的好的。】电话那头背景音杂乱，有人叫郑梦兰，然后安排了一些事情。
　　【好了，先不说了，我要忙了，拜拜。】
　　“拜拜。”
　　“嘟。”
　　莫寻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开始整理起花来。
　　“满天星太多了，不能插在花瓶里。”莫寻自言自语着，“玫瑰可以，周末去买花瓶。”
　　最后妥善处理好花以后，莫寻就去洗漱了。
　　十几分钟后。
　　莫寻裹着浴巾，从浴室里走了出来，身上还冒着热气。
　　莫寻打开手机，看着空无一人的好友栏。
　　最近认识了这么多人，都还没有加好友，明天再去问吧。

　　莫寻关掉手机搁在床头柜上，钻进了被窝，关灯睡觉了。

　　到了周末，莫寻一大早被叫起来，满脸怨气地看着裴青节。
　　在周三的时候加了简远他们的微信，他还把莫寻拉进了他们的兄弟群
　　【JY：欢迎欢迎，热烈欢迎，让我们班荣获首枚金牌的主攻手进群啦！】
　　【鸡仔：欢迎欢迎！】
　　【CC：欢迎欢迎。】
　　莫寻将群备注改成了MX，然后发了句：【都起那么早？】
　　【JY：现在冒泡的都是没睡的好吧，昨天我们组团开黑熬了个通宵。】
　　莫寻看着信息，心想这些人怎么还没猝死？
　　然后拿着裴青节送来的红豆饼吃。
　　“甜死了。”莫寻嫌弃地说。
　　“是么？我觉得没你甜。”裴青节说。
　　“你有病吧！”莫寻就差一红豆饼给他砸过去了。

　　吃完裴青节拿出书包，掏出作业本晃了晃：“写作业？”
　　莫寻“哦”了一声，就领着人去了书房。

　　窗外太阳高照，银杏树的树叶已经掉光，光秃秃的枝丫在太阳的照射下被镀上一层透明的金光。
　　一阵凉风吹来携走了阳光，湿凉的空气在鼻尖环。
　　“阿嚏！”莫寻打了个喷嚏。
　　“冷吗？”裴青节起身关窗。
　　“还好。”莫寻说，“你干嘛非要来我家写作业？”
　　“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裴青节认真写作业，连眼皮都没抬。
　　不提还好，一提莫寻就想起来昨天在教室里坐得好好的，裴青节就在门口喊：“莫寻！我周末去你家写作业！”
　　害的他承受了数十道目光。
　　一问干嘛，就美其名曰：“帮你恢复记忆啊。”
　　“谁要和你写作业了！说真实目的。”莫寻写下一个“A”说道。
　　裴青节斜着身子靠过来说：“想见你。”
　　莫寻捏着笔的指尖突然用力：“滚。”
　　裴青节打乱了莫寻的计划，本来想起来去买花瓶和一些吃的，回来再写作业。
　　现在只能先写作业再去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