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请记得我》余悸难安

16、只要不和你一个班就行 三

　　三月的风依旧寒冽的可怕，吹打窗帘时发出布料结实撞在一起的“啪啪”声。
　　彼时四海一中开学了。

　　莫寻迷迷糊糊地被裴青节轻轻晃醒：“起床啦——”裴青节在莫寻耳边轻声唤道，吐出的气吹起他耳边的碎发，莫寻缓缓睁开了还没有聚焦的眼睛。
　　莫寻这几天都睡不好，睡眠本来就浅的他，光是有人在旁边就睡不好，更别提裴青节这个人睡觉还不老实，又喜欢抱着他。
　　不过裴青节这几天也没缠着要和她一起睡了，睡之前只是轻轻抱一下，就乖乖回自己房间休息了。

　　所以今天精神还算不错。

　　莫寻慢吞吞地坐起来，果然上学的热情持续不了多久啊……
　　被子滑落下肩膀的时候，恰巧又有一阵风吹了进来。
　　莫寻被冷得一哆嗦，下意识看向了窗户。
　　……忘记关窗了
　　“昨天忘记叫你关窗了吗？我昨天赶作业赶到睡着了，就没来关。”裴青节走到窗户前，把窗户合上了一点：“好了，起来吧，留点通通风。”
　　此刻裴青节已经洗漱换衣好了，一个多月没看到他穿校服的样子，再一看还是觉得……很好看。
　　莫寻缓缓地点了个头，打着哈欠下了床。

　　-

　　换完衣服，吃完早餐才7:30，距离上课还有半个多小时，于是两人便一晃一悠地去了学校。
　　到学校对面等信号灯的时候，周围都站满了穿着一中校服的学生。
　　“真的分班了吗？你在哪个班啊？”
　　“我可不知道，是班里的一群福尔摩斯从老班发的通知里强行解释的。”
　　“……”
　　以上的对话，裴青节和莫寻一路走下来，听见了不下于十个。
　　早在上个学期就出现的话题，为什么一开学又成为了一中学生之间的热门话题？
　　这群人那么怕分班吗？莫寻叹息一声想。
　　“寻儿，你觉得你会在哪个班？”裴清节正想肘一下莫寻，被莫寻敏锐地躲开了：“我觉得，只要不和你一个班就好。”
　　“怎么能这样？”裴青节一把揽过莫寻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说，“这几天让你睡得太舒服了？”
　　明明一句很普通的话，被裴青节用这种轻挑的语气说出来，传进莫寻的耳朵里就好像变了味。
　　“……我觉得应该是我让你睡太好了。”由于在外面莫寻不好发火，只好咬牙切齿的用力推开裴青节，转过头去，“再说滚回你自己家里去！”
　　莫寻转过头时的发尾扫在裴青节右脸上，痒痒的……还香香的，以至于裴青节下意识就忽略了刚才炸毛的“小猫”，转而又凑上去：“寻儿，你今天好香，什么洗发水？……咦，你耳朵红了？”
　　“……滚。”
　　这次莫寻是真的发火了，裴青节识趣地不再逗他了，侧着脸看着莫寻的后脑勺。
　　红晕已经延伸到了脖子根。
　　裴青节轻轻笑了一下。
　　这才哪儿到哪儿？这么容易害羞？
　　以后该好好练习一下。

　　马路对面的信号灯闪烁了几下，变成绿色，裴青节拉住莫寻的手腕，趁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牵着他过了马路：“走了，愣什么呢？”
　　“虽然说你脸红的样子很可爱，但现在光天化日之下，我也不能抱着你走啊。”
　　”辛苦一下，回去抱你。”
　　莫寻：……我很想说，我不认识这个人。
　　在进校门时，一辆宾利车稳稳地在了一旁的车位上，莫寻无意间看见了徐娟娟从那辆车上下来，心觉奇怪，但也没过多在意，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啊啊啊啊——”刚走到五楼就听到了一声极为熟悉的惨叫声。
　　“怎么真的分班了啊？我还被分到了7班！”古月仪剪了一头齐肩短发，在日光下似乎还有一些冷棕色，现在正抓着他同桌李夏莹的袖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好了，你别难过嘛，反正就在楼下，我们还是可以一起的嘛……”
　　“不要啊——！你不懂！我就想和你坐在一个教室里，一起努力，你在我旁边我才有动力的！”
　　“……”他同桌无言以对。
　　闻言莫寻眨了眨眼睛，突然也有一些好奇他被分到了哪个班。
　　刚要走时，被裴青节又拉了回去：“你干什么去？”
　　莫寻歪着头疑惑了一下：“看分班啊。”
　　裴青节也学着莫寻的样子疑惑了一下：“还用看吗？难道考第一和考第二有什么区别吗？”
　　“你有点装。”
　　莫寻：……？
　　虽然裴青节陈述事实时的语气很欠，但莫寻终归还是忍下了想要给他一巴掌的冲动。
　　“以后可是在一个班里了，某种角度来说，我算是你长辈，叫声学长听听！”裴青节又把手臂搭在了莫寻肩上。
　　莫寻的眼珠子转了转，心说总不能一直被裴青节逗，自己也要逗逗他，不能放弃这个可以扳回一局的机会！
　　裴青节见莫寻迟迟没有反应，正想略过这个话题：“那我们……”
　　“老婆。”

　　一阵凉风吹过两人之间仅有一片树叶的空隙，却吹红了少年的脸颊。
　　裴青节的半长发被风温柔的牵起，抚在脸侧，有些痒痒的，心也有些痒痒的。
　　“你……”裴青节的身体难得的僵住了，动作语言都有些不自然。
　　他看向莫寻，对方却眯起眼睛笑了笑，下一秒就想跑掉。
　　裴青节却眼疾手快地逮住了他的书包：“你逗我的呢？”
　　半晌，莫寻才回答，因为心虚说话时带起点尾音：“嗯呐。”
　　“逗完人就想跑？你有点不道德，你说是吧？老婆。”

　　“唉，你看那是不是莫寻？他旁边的好像是裴青节。”古月仪终于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谁啊，不认识。”李夏莹扶了扶眼镜也看向这边。
　　“就上个学期我们班的转校生，他俩都挺引人注目的，一个学期的同学了，你都不知道？”
　　“没注意这些……不过他俩在干啥呢？”
　　闻言，古月仪开始观察起来。
　　一个隔壁班的大学霸，拽着之前他们班人的书包。两个人脸上都有明显的红，显然是被气的。被拽书包的表情别扭加生气，拽人书包的面上带笑，且看着有些坏……
　　——综上述所述，隔壁班的大学霸要找“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莫寻打架！
　　这怎么可以！
　　我古月仪不允许任何人欺负我们班的人！
　　“喂！那个叫什么裴青节的，打架冲我来！不许欺负我的人！”
　　不许欺负我们班的人！
　　这是我古月仪的底线！
　　本以为会换来莫寻以及李夏莹看英雄的目光，结果却得到两个声音不约而同的惊呼：“你的人？？”
　　李夏莹用疑惑的眼神看向他：“你说，他是你的人……是什么意思？”
　　裴青节也把两只手搭在莫寻的肩上晃：“她说你是她的人？你什么意思啊！”
　　莫寻被晃得两眼直翻，也可能是被无语到了：“你的脑子大概从半个月前就没有使用过，你用你的鱼脑好好想想，可能吗？？”
　　古月仪看看裴青节和莫寻，又看看李夏莹：“他俩，好像，没在吵架……”
　　李夏莹无奈地摇了摇头，知道古月仪又说错话了，叹气一声，牵着他的手就往楼梯口走：“走吧，去你们班避避。”
　　古月仪只得点点头，连声答应道：“嗯嗯嗯，好丢脸。”

　　古月仪和李夏莹走后，裴青节和莫寻又走向教室。
　　莫寻耳边好像还回荡着裴青节用那恍然大悟似的语气说的话：“啊？啊！噢……好像是。”
　　原来谈恋爱真的会让人变傻吗？
　　这已经不是莫寻第一次这样感慨。
　　“要不咱还是分手一段时间，还你一个健康的大脑？”莫寻说。
　　“？为什么这样说？我不分手！”裴青节坚决否定这个提议，“我觉得我的大脑现在和你的大脑一样健康。”
　　莫寻：“……反弹。”
　　裴清节：“？我又没骂你。”
　　莫寻：……
　　看来是真的变傻了。

　　“铃铃铃——上课时间到了……”
　　久违的上课铃声响起，裴青节和莫寻挑了个靠窗的后排，莫寻正盯着窗外光秃秃的枝丫发呆。
　　新学期，老班主任。
　　——至少对于裴青节、唐海等现在仍在（2）班教室里坐着的大部分学生来说，是这样。
　　“哒哒哒……”徐娟娟踩着前几天刚到货的奢侈品高跟鞋走进了教室，听到声音的莫寻这才回过神来。
　　“同学们，新学期到了，距离高考也不剩多少天了，大家在这个学期要更加努力，更上一层楼……”
　　徐娟娟一开口就是甜美的女声，很难不让人生出好感。
　　——除了莫寻。
　　莫寻对谁都提不起好感，以至于徐娟娟讲了将近二十分钟的开学新计划，他一个字都没听。
　　直到徐娟娟喊了他的名字：“莫寻同学。”莫寻的思绪这才渐渐回笼。
　　正稀稀疏疏地打算站起来，但徐娟娟突然说：“没事没事，你坐着说就行。”
　　莫寻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却还是坐了回去。
　　“莫寻同学虽然说是上个学期中旬才转入我们学校的，但是一跃成为了上学期期末的第一名，请问有什么学习心得可以和同学们分享一下吗？”
　　说完，徐娟娟就看向莫寻，引得几个前排的同学也回头看。
　　哦……哦！学习心得啊，这个我熟。
　　从小到大讲过无数次学习心得的莫寻开始坐在座位上，睁着眼睛说瞎话：
　　“要学习好呢，首先是要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