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要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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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
阴暗的走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两人的对话，语气急切，还带着点喘，像是从哪个地方急忙的跑回来。
“那群人怎么来的这么快？！我们可什么应对措施都没来得及做！”
房间内，她双手环膝坐在床上，头枕着胳膊，眼皮半掀，目光没有聚焦的看着墙壁。
四周全是白茫茫一片，没有窗子，也没有除了床外的其他家具，看久之后连连接墙壁的横棱竖棱都变得模糊平滑，仿佛没有尽头的延伸，让她怀疑自己还在不在这个世界里。
“有什么办法？黑.手党那些人个个都是怪物，听说这次领头的那家伙还是怪物里的干部，我们这么小的组织怎么和他们硬碰硬啊？和鸡蛋碰石头有什么区别？”
脚步声更近了。
“九号在哪间来着？”
听到自己名字，她眼珠动了动，微微抬起头看向门扉。
“九号……你要让九号去对付他们？别了吧，她会死的，她一死，我们组织的武器可就毁了，还怎么和上面交代？”
“白痴，是我们都死好还是让她一个人去死换我们逃跑的时间好？况且这可不是我的意思！”
两人的谈话声消失，门被从外推开。
方一对视，两人被九号没有情绪，黑黝黝仿佛深不见底的眸子盯的心底发怵。
要说的话卡在喉咙不上不下。
被叫作九号的瘦弱女孩抬起头，露出纤细脖颈上缠着的圈圈绷带。
九号只看了他们一眼就收回目光，没等他们出声，自己慢吞吞下床穿好鞋，低着头主动朝他们走近，模样乖巧又阴郁。
皮肤泛着病态的白，大号的T恤穿在她身上飘飘荡荡，露出的瘦弱四肢和脖颈一样缠满绷带，个头连他们腰线都不到，走路悄无声息。
矮小瘦弱，仿佛一折就断。
两人对视一眼，还是没敢放下戒心。
毕竟如果九号有心想让他们死，他们挡都没法挡。
“咳，来不及和你细说了，总之，一会儿你看见的每个人都是敌人，都要杀了。”
他不自觉放缓说话的声音。
没有回答，他们也习以为常，拉着九号手腕拽着她快步出去，女孩轻飘飘的，差点被拽的双脚离地，兴许是残余的良知发作，男人一面急行，一面不停的念念叨叨。
“如果任务成功结束，我自费给你买糖吃，你不是对那个感兴趣吗，然后我再给你买一件衣服……裙子也行。”
“这间房间连窗户都没有，等你任务结束，我上报请求首领给你换个房间。”
弥补似的想到什么说什么，语气痛快，因为他知道，她不可能活下来。
男人的话九号左耳进右耳出，绷带下的伤口被男人按住，她抿唇忍耐，目光盯着地面，长而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透过楼梯拐角的玻璃能看清楼下停着的黑车。
拉着她的人脚步一顿，倒吸一口凉气，捏着她的手下意识收紧。
伤口崩裂，血色浸染绷带。
即使极力控制，还是没忍住抖了一下。
不过那两人没有功夫察觉。
“我们被包围了。”
男人吞咽一口，眼里涌现出绝望。
“别慌，那个叫太宰治的家伙还没来，一会儿叫九号先出去，等他们一死，我们趁着第二批还没来赶紧逃。”
“听懂了吗？”男人回头看向九号。
既不说话也不点头，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神瞧着他。
男人当她默认。
等他们下到一楼，楼里全部的人都聚集在这了。
九号抬眼，看着他们嘴一张一合，最后一致望向她，一双双眼睛环绕着她，眼里的利用不加掩饰。
嘴里冗长委婉的话都汇聚成一个意思。
去吧，去送死吧。
她睫毛颤了颤，在变得欣喜期待的目光中伸手慢吞吞解开右手的绷带。
缕缕血腥味飘在鼻尖，充斥满一楼，血液顺着伤口流经指尖，滴落在地上的血泊。
她低着头，静静凝视满眼定格在痛苦的尸体。
——一会儿你看见的每个人都是敌人，都要杀了。
就是这个意思吧？
九号想了想，觉得这个理由很有道理。
鞋底染成红色，踩在地上印出一串小小的红脚印。
子弹划着脸颊、肩膀飞过，留下一道道血线，哀嚎声不断响起，伤口凭空出现，然后黑衣人们整整齐齐的倒地不起。
九号原地站了几秒，有些迷茫。
她除了每天待在白色房间里，就是被领着去杀人，除此之外的地方，她都没印象。
现在应该到哪里去？
九号略微苦恼的抿唇，低头轻轻踢开脚边的石子。
归宿真是一个难找的东西。
石子也染上红色，滚到远处，清一色的黑色鞋子进入视线。
“为什么这里有个小孩？”
她缓缓抬头，看见领头的两人停站在不远处，后面跟着一群拿枪的黑衣人。
都是少年模样，左边那人黑色刘海下的左眼被绷带缠住，右眼看的人遍体生寒，肩上披着黑色大衣，两手空空。
右边那人发色微红，身形高挺，两手揣在裤兜里，看见她表情有些惊讶。
黑发少年抬手比了个手势，身后的黑衣人从她两边越过，端着枪跑进楼里。
太宰治扫了一眼死去的黑衣人，漫不经心的给他解释:“织田作，她就是那个组织首领说的底牌。”
被唤作织田作的人侧眼看向他，眼底浮现出难以置信:“这个小孩？”
“嗯，”太宰治微微勾唇，眸光深深，“在不知道她异能的情况下，恐怕连你都很难活下来。”
“那还真是可怕。”织田作之助视线重新落到她身上。
“据调查，她的异能可以将痛觉放大到数倍，连带伤口一起施加到其他人身上，也就是说，在她手底下死去的人，都是痛死的……顺带一提，我对这种能力没有半点好感。”
织田作之助垂眸，目光从她不合脚的鞋子、腿上渗血的绷带、不合身且变得有些破烂的衣服看到她纤细脖颈，最后停在她没有情绪的眼睛，兜里的手指动了下。
四目相对，九号微微睁圆眼睛。
异能……
用不了了。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为什么？
“不过织田作，还好这次和你一起来的人是我，否则你可能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太宰治弯唇，腔调缓慢，摊出一只手，后方的人恭敬的把枪交给他。
被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她目光紧紧盯着，呼吸放的很缓。
会死掉。
在小小年纪的她心中，死是个很抽象的概念，虽然她见识过很多人的死亡，但依旧理解不了为什么不同的人对于死亡的态度差别那么大。
但只有一点深深刻在了她心中。
死是很疼痛的事情。
但她怕疼，所以并不想死。
她的手紧紧攥着拳。
“嗯，多谢，”织田作之助真诚道谢，抬起的手掌却挡住了枪口，他说，“我来吧。”
说着，往她的方向走过去。
“织田作，不要因为她年龄小就怜悯她，她并不无辜。”
太宰治提醒。
织田作之助的身影完完全全遮住了身后的枪口，九号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看着他越走越近，下意识后退一步，像某种受惊却强装镇定的小动物。
织田作之助停下，和她保持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
九号看着他缓缓抬起手，被掐脖子的窒息感久久不见的浮现，她不由得紧紧闭上眼，轻微的畏缩一下。
疼痛感迟迟未到，衣袖有被掀起的感觉，她小心翼翼睁眼，撞进一双湛蓝的眸子中，看见他皱起的眉头。
“伤口这么深，你不疼吗？”
闻言，九号眸光颤动，鼻子莫名有些酸楚。
没人问过她这个问题。
旧伤上很快又有新伤，每天都很疼。
但她抿紧嘴，没有回答他，也没有甩开他拎着她袖口的手。
或许是觉得两人的身高差会给她带来压迫感，织田作之助缓缓蹲下，抬头看着她，天空般湛蓝的眸子里是她看不懂的复杂和动容。
“要不要和我回家？”
织田作之助语气和平常无异，没有刻意的放柔，但确实能让她感觉到温柔。
她睫毛颤了颤。
就这么沉默几秒，清风温柔的托起地上的树叶，从织田作之助身后飘过，少年耐心的等待她回答，没有丝毫不耐烦。
后方听到的太宰治垮下肩膀，无奈的叹了口气。
真是的。
神使鬼差的，九号轻轻点了下头。
很久之后她想起这件事，和织田作之助说，那才不是什么神使鬼差，只是一个从没被温柔对待的小女孩下意识想牢牢抓住他对她散发出的善意。
“那我们走吧，”织田作之助双手撑着大腿站起来，朝她伸出手，又想起她腿上的绷带，问，“你能走路吗？要不要我抱着你？”
九号盯着那只手，琢磨着这应该是让她把手放上去的意思。
慢半拍听清他的询问，她盯着他的脸想了想，再次点头。
于是织田作之助俯下身子，轻松的托起她腿抱她起来。
视野蓦的升高，她伸手，拽住他衣领。
太宰治幽幽看他一眼，只是说:“楼里发现了三十多具尸体，伤口都一致，是谁杀的你应该猜的到吧？”
她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拽着织田作之助衣领的手更紧了点。
“那不是挺好吗？减少了我们的工作量。”
太宰治想了想，歪头说:“有道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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