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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掌家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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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嫂子！”
周家兄妹七个，老大周建林，下面是强、兵、富、国四兄弟，老四和老五还是双胞胎，最后两个是妹妹。见周建林和慕兰兰进门，大家都站了起来招呼。
这年头，家家户户孩子都多，少于五口的倒少见。
“嫂子，衣服我来晾吧！”大妹周妮妮赶紧上前，“哥，你跟嫂子先去吃饭，饭都打回来了。”
“不用不用，就几件衣服，你也累了一天了。”慕兰兰连忙推辞。
周母笑着插话：“老大媳妇，让你大妹晾吧，你快来坐下吃饭。”
“真不用，娘。”慕兰兰提着篮子走到屋檐下，把篮子搁在石头上，抖开衣服，一件件晾到竹竿上。
周妮妮还是跟了过来，帮着从篮里取衣服晾，时不时偷偷瞄慕兰兰两眼。
慕兰兰察觉了，笑着问：“偷看我干什么呢？”
“没、没呢，嫂子！”
“上学了吗？”
“上了！现在放暑假嘛。”
慕兰兰点点头，两人一块儿进了堂屋。
周母笑道：“老大媳妇，坐，吃饭了。”
慕兰兰应声坐到周建林旁边。面前是一碗还算浓稠的米糊——这年头，能吃上这样的已经不错了，白米饭那是奢望。桌上摆着两大碗青椒茄子、两大碗红烧冬瓜。
两家离得不远，条件也差不多。公社食堂每天每人就定量这点儿，大人小孩都一样，吃完就没了。
周母从口袋里摸出个红布包，递给慕兰兰。见她疑惑，便解释道：“这是老大这些年寄回来的钱，娘看病花了一些，前些年你小叔子们还小，也贴补了些粮食，剩下的都在这儿了。你既嫁过来了，往后这个家，就交给你来当吧。”
“你二弟今年十九，定了隔壁村的姑娘，开春就该办事了。娘身体不争气，往后这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得靠你这当大嫂的操持了。”
“娘，这钱您收着吧，建林给过我了。”慕兰兰笑着推辞。这才刚进门，就让她当家？哪有这么好的事？
“拿着吧，老大给你的，你就收着。”周母叹了口气，“自从他爹走了，这家就更难了。多亏老大当了兵，日子才勉强缓过来点儿。”
“长兄如父，长嫂如母。娘没本事，往后弟弟妹妹们，还得靠你们俩多帮衬。娘知道这话对不住你们，可家里条件就这样，也是没法子……”
慕兰兰这才听明白周母的言外之意。她倒没往这头想过，这时代没分家，赚的钱都得交公，只有分了家各房才能自己攥着钱。
不过周母这举动，倒让她有些意外——一个不识字的农村妇女，竟也懂得笼络人心。
当然，她也清楚，周母这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往后她若是有半点没尽到“长嫂”的责任，村里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婆婆一进门就把当家权交给你，你还亏待小叔子小姑子，像话吗？
可若是不接，他们两口子挣的钱照样得全交上去，把小叔子小姑子拉扯大再分家，心里再有疙瘩又能怎样？
媳妇熬成婆，在这年月可不是说说的，掌家权向来是婆婆拿捏儿媳的最大手段。
慕兰兰笑了笑，接过红布包：“娘，那我就不客气了。您的意思我明白，您就安心养好身子，别的事儿不用您操心。”
说完，她打开布包看了看，里头约莫有三四百块钱，还有些票证。
她抽出五张十元票子，塞回周母手里：“这钱娘您留着，身上不能一分没有。想买什么就让大妹去，省得您不好意思开口跟我拿。”
“往后每年，我都给您一笔零花钱，您怎么花我不过问。”
周母看着慕兰兰，点点头：“好，那娘就收着。”她原也只是试探，没成想这大儿媳真就把当家权接过去了。
不过转念一想，也罢——自己身子不好，家里光景又差，眼看老二、老三、老四、老五接着都要成家，手里就这点钱，房子也只这四间，一想就整宿睡不着。
既然老大媳妇愿意接下这担子，那弟弟们的婚事，自然也得她操心去。
周建林微微蹙眉，觉得慕兰兰刚一进门就掌家有些不妥，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慕兰兰飞给他一个眼神，把红布包收好放在桌上，端起碗：“吃饭吧！”
她也没想到，这倒成了意外之喜。
刚一进门就拿到掌家权，往后至少不用事事看婆婆脸色。
靠着空间里的东西，小日子总能过得舒坦些，也省得周母疑心是周建林私下贴补她，闹得婆媳不和。
刚撂下碗，周妮妮就抢着收拾起碗筷。
这时，院外传来一阵咳嗽声。
慕兰兰抬眼望去，见她那便宜爷爷、大伯和她爹，三人走了进来。
周母起身笑道：“亲家公、亲家伯、老爷子，你们怎么这时候来了？该早点过来吃饭呀！”
慕老爷子笑呵呵走进来：“一样一样！今儿来，主要是商量俩孩子的婚事。家里出了个不要脸的玩意儿，把我慕家的脸都给……”
“娘，不用搭理他们。”慕兰兰打断他，翻了个白眼，“昨儿我已经跟他们写了断亲书。现在知道周建林是部队里当官的了，后悔了？早干什么去了？大妹，扶娘回屋歇着。二弟、三弟、四弟、五弟，送客！”
她懒得跟这些人纠缠，撕来撕去，不是给自己添堵吗？一群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周母也笑笑：“老爷子，什么也别说了。昨儿晚上的事，我家老大回来都讲了。再闹下去，丢的也是你慕家的脸。如今我家老大媳妇当家，我身子不爽利，就先回屋了。”说罢，在大闺女搀扶下回了房。
慕兰兰拉起周建林就要往外走。
大伯慕海山黑着脸挡在前头：“周建林，别的先不说，我慕家的闺女嫁到你们周家，难道一点彩礼都不给？”
慕兰兰“呸”了一声：“慕海山，你还要脸吗？当初要不是我公爹救你，你还能站在这儿？啥好事都让你慕家占全了是吧？”
“慕兰兰，不管怎么说，这婚事也是你堂姐让给你的，不然你能嫁给周建林？我慕家好歹把你养这么大……”
“哦？是慕轻珊让给我的？不是她嫌周家穷、负担重，给周建林下药，把我推进房间的？慕家把我养大？除了三岁前，后来你们养过我吗？是我在养活你们慕家吧！”慕兰兰讽刺道，又看向慕老爷子，“老爷子，昨儿晚上都说清楚了，断亲书也写了。您老要是还想给慕家留点脸面，就请回吧。往后两家不必来往了。”
“再说了，现在周家是我当家，您老觉得能从我这儿拿走一分钱？”
她拽着周建林，径自出了堂屋，回到自己房里，“砰”一声关上了门。
周建林看着小媳妇，低声问道：“媳妇，你这样做是不是有些不太好？你爹娘怎么说也是老实巴交的人。我怕你爷奶到时候为难你爹娘。”
“我心里面有数呢，你就别操心这些了。”慕兰兰说道，依照今年的年景，下半年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到时候公社食堂肯定会关闭的。
估计到时候每家每户，分不了多少的粮食。
慕家的众人，除掉她家一心一意为了这个家之外，其他两房，那小心思都摆在明面上了。
粮食分少了，她二房绝对会被赶出家门的，而且一粒粮食都别想要分到。
即使不分的话，慕家这么多人口，靠着那点粮食也绝对不会扛得住。
依照她便宜爷爷奶奶年纪和身体情况，想要扛过去的话，说实在的话，即使是不死，恐怕也会丢掉半条命。
但凡只要死一个人，那个家绝对会散了。
即使大房不愿意，她那小叔子也不可能会同意的。
慕家的财政情况，她还不知道吗？手里面是一丁点的余钱也都没有。
给彩礼钱，那这些钱还不都是落到了慕家口袋里面？她那便宜父母，一分也都别想。
不管怎么说，她也占了他们闺女的身子！
她和两个弟弟的关系非常好，真要到时候她不得拉扯一把！难道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无家可归，饿死？
周建林点点头，“不过媳妇，还是不能太过分了，我毕竟身……”
“我知道的，我爹娘这边我会处理好的，不会让别人说一句不是的！爷奶那毕竟隔着一辈了，难道还要我这孙女，你这孙女婿孝敬？他们没有子女吗？论也轮不到我们。”
周建林点点头，“娘也就是说说而已，你怎么还接着呢？”
慕兰兰嗔道：“你娘聪明着呢，她把我都架起来了！你难道还听不出来吗？”
“你放心好了，我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会把这个家照顾好的。你只要在外边，照顾好你自己的安全就行了。”
“嗯！往后这个家就麻烦你了！等到弟弟他们成家过后，我们担子也就轻了！就是幸苦你了，让你受委屈了。”
“说这些干什么呢？”
“咚咚咚～～～”
房间的门被敲响，屋子外边传来老五周建国的声音，“大嫂，你婆家人走了！”
慕兰兰应了一声，“知道了！”她也真是搞不懂了，昨儿晚上都说得清清楚楚，这老慕家的人，怎么还有那个脸皮登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