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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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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出来,让众人震惊和钦佩的是,白梨依旧是第一。经此一役,不少人私底下已经开始称白梨为“学神”。
白梨三连冠虽然震惊,但好歹人家实力一直都摆在那里,更让人议论纷纷的是第二名。
虽然月考不做年级评比,但只是学校官方不做评比,私底下年级前十的排名早就传开了。
第二名是火箭班的一匹黑马,这人之前一直不显山露水,成绩在班里也是中规中矩,突然就杀出重围,打得特优班的人一个措手不及,打听了才知道,原来人家只是中考考差了,初中一直排在全校前三。
所以你看这成绩排名多有意思,考场如战场,学习像是学功夫,这不断变换、不断有惊喜发生的排名就如同江湖武功排行榜,榜上有名者固然厉害,但你永远不知道江湖中还有多少的隐世高手。
特优班很厉害吗?一个名号而已。
往上走所谓的仙界也好,往下看所谓的人间也罢,优与劣从来都是相对而言,从来就没有明晰的界限。
所以与其跟随着人流去冲击擂台,不如沉下心来走自己的路,不羡慕,不焦虑,沉着冷静,慢归慢,驰而不息。
周五结束晚自习后,温知玄去琴行练完琴,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半。
回到房间,他看到书桌上挂着的钢琴挂饰,取下,坐在椅子上。
虽然把这挂饰捡回来了,但毕竟不确定是不是白梨的,但他也没有问的打算。
看了一会儿,将挂饰放回,他躺在床上,脑海中浮现出白梨的身影。
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温知玄打开手机,看到陆子辰拍了一张乐谱的照片给他,而镜头的左上角,是一个粉色包装的纸巾。之前自己问他借纸,他一下子塞给自己很多包这样的纸巾。
陆子辰性情孤冷,除了钢琴对什么事都表现得很淡漠,但很多人都知道的一点是,他喜欢粉色。
自己也曾调侃过他怎么喜欢粉色,记得他当时的回答是:小时候的一个朋友喜欢。
朋友,喜欢粉色,是女孩儿吧。
他回了消息,然后随机播放了一首钢琴曲,不打算再思考这些无用的事情。说到底,这些都是别人的事,就算挂饰是白梨的,自己和她也不会产生什么关系。
钢琴曲是李斯特的《爱之梦》,初中刚练这首曲子的那会儿,自己有个部分总是弹错,后来练很多久才改正过来。
周末的两天,温知玄都是白天去琴行练琴,晚上则回家学习。还有两个周就期末考试,虽然他并不担心,但也不可能就这样荒废。
周三这天,他在学校吃过饭,打算去江苑的社团休息会儿。
学校单独划分一栋楼,用作学生社团活动中心,当然,里面不止有学生的社团教室,还有一些展览中心或者类似于奶茶吧这样的休息区,因此中午并不会进行封楼。
他来到航模社的门前,发现门虚掩着。轻轻推开门,他看到了里面正趴在长桌上酣睡的女孩儿。
轻声关门,他来到女孩儿面前。
十二月的天,气温寒凉,女孩儿黑白的校服外套里面可见米白色的针织毛衣。她侧趴着,光滑饱满的额头上只搭了几缕碎发,其余的用一个白粉色发卡夹在头上。
女孩儿五官精致小巧,睫毛细长,呼吸很浅,静静睡着,就像是冰棺里沉睡的公主,美丽动人,令人难以移开视线。
温知玄伸手取下她的发卡,柔软的发丝根根自额前滑落,撩过她浅色的细眉,有几缕却被那睫毛阻拦,停留原处。女孩儿眼皮一颤,那丝缕头发被抖落下去。
果然是你。
他将发卡放在一旁的桌面上,来到放杂物的地方,这里有一件江苑的外套。他拿了外套,动作轻柔地给她盖上,然后去到屏风里的休息区。
白梨醒来时,感觉到身上有什么东西滑落。她看去,是一件黑色的外套。她知道这是江苑的外套。
她将外套叠好放在他的椅子上,离开了社团活动室。
因为天气比较冷,去不了秘密基地,因此她中午不回去的时候就会来航模社小睡一下,有时候江苑也在,有时候是其他的社员。他们都很欢迎她来,知道她是想在那儿午休一下,都表示让她安心睡,他们会尽量保持安静。
这件衣服,应该是江苑或者其他社员给自己盖上的,但为什么要取下她的发卡?
白梨将头发重新拢上去用发卡夹好。说不定是发卡不小心掉了,别人帮自己捡起来的。
回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已经有了一些人,温知玄也在,而江苑还没来。
临近期末,校园里的学习氛围空前紧张,他们班更是一丝一毫都不敢松懈,争分夺秒,每天都恨时间不够用。
大多学科都已经结了课,只剩下一两科在做最后的收尾,目前他们的学习状态就是每天看书、刷题、记错题,过得很忙碌也很充实。
而唯二能让他们产生期待的,除了放假过年,就是班级的研学旅行了。
这是江丽申请举办的活动,一是为了促进班级凝聚力,增添美好回忆;二是为了感受自然,释放学习压力;三则是为了体现学校“寓教于乐”的教学理念。
他们班的英语老师是副校长,思想十分之开明,对这件事非常赞赏,因此江丽没怎么费力就申请了下来。
虽然班里的富家子弟不少,有些对此类活动无甚兴趣,但大部分人都还是挺感兴趣的,毕竟一学期下来在班里交到了不少朋友,能在放假前一起出去聚一聚、玩一玩还是挺让人期待的。
而为了防止参加人数过少,导致活动进行不下去,江丽要求每个人无故不得缺席,要请假自己找副校长请假去。
班里人都道:“江老师甩得一手好锅!”
所以他们只要捱过这段艰苦时光,等待他们的就是无限的欢乐啦!
晚自习前,丁香有些气馁地趴在桌子上,泄气地道:“好累,不想学了,这才高一啊,怎么和中考一个强度呢。”
白梨给她一颗糖,鼓励道:“加油,还剩两个周了。”
丁香接了糖,撕开包装吃了,橙子味的。稍微回了点力,她握紧拳头,很是热血地道:“加油,胜利就在眼前!”
白梨微微一笑。其实相比于众人的期待,她却一点也不想放假,她不想再回到孤身一人的状态。
她握紧笔,第一次产生了不想学习的想法。不是因为累了,而是妄想着只要自己停下脚步,时间就不会流逝,周围的人也就不会离自己而去。
但她心里明白,这不过是自欺欺人,不管她是奔跑还是停留,时间流逝的速度从未改变,注定到来的别离也终将来临。
“白梨,今天你要回家吗,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时间又过去一周,这天是周二的中午放学,元莉邀请白梨一起去吃午饭。
白梨的笔记很详细,元莉和周丝丝时常找她借笔记,也偶尔会找她一起吃饭。
白梨正在收拾书本和文具,听到元莉的邀请,她答应了一声,“不回的,你们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收拾好了。”
周丝丝笑着道:“不急,正好刚下课,抢饭的人很多。”
收拾完,三人一起去食堂。各自买好饭,她们坐在一桌。
周丝丝道:“白梨,你学得怎么样了啊?我感觉还有好些都学不明白。”
周围声音嘈杂,食堂里饭香弥漫,身边人来人往,碗筷碰撞哐当作响,白梨听到周丝丝的声音中带隐隐许苦恼。
周丝丝和元莉的成绩在特优班并不算优秀,元莉还好,在中流偏上,但周丝丝却是中流偏下。
特优班的学习节奏较快,很多老师都认为他们基础很牢也很聪明,因此有些比较简单的知识点,只会简略地讲一下就跳过。
如果没学懂就只能自己私下花时间学习,但各科老师安排的课程进度基本都比较紧张,能给他们自学的时间不多,大多都是跟上节奏就已经略显吃力,毕竟分班前要学的科目很多,老师布置的作业更是不少。
“我还可以。”
元莉道:“丝丝你别急,慢慢来,总会有进步的。”
周丝丝的焦虑并没有因此减少,面露苦涩,道:“现在大家基本都是刷题了,我还在弄懂知识点,进度上就落了大半。”
白梨也安慰道:“没关系的,把自己学好的发挥好就行。”
周丝丝有些感谢地道:“多亏了你的笔记,以前没弄懂的看了之后明白了许多。”
白梨的笔记思维系统,条理清晰,一些容易错的地方醒目标出并做好了批注,相比于学习的天赋,她展现得更多的是她系统学习的能力。
元莉也受益匪浅,赞道:“你的笔记等毕业都可以拿去卖了。”
她也尝试过像白梨一样做笔记,但太过繁琐且耗费时间,很考验耐心,而且她也无法做到像她一样逻辑清晰。
白梨笑了笑,道:“我打算留着。”
元莉道:“也好,以后可以做个念想。”
“江老师说期末考试的难度比期中考试还低,希望说的都是真的。”
元莉看向周丝丝,道:“我听一些学长学姐们说的也是这样,咱们学校期末考试的难度都不会太大,至少不会有第三次月考那么难。”
“但愿吧,毕竟我基础都没打牢,如果考得太难我都不敢想象那分数得有多低。”
元莉道:“尽力就好了。”
吃完饭,元莉和周丝丝回了宿舍,白梨去小卖部买了一盒牛奶,等在航模社休息完,她回到教室。
写了张小纸条,来到周丝丝的位子,她放下牛奶,下面压着纸条。
她不知道怎么安慰别人,只会笨拙地模仿别人对自己好的方式,期望着这样能给予别人些许鼓励。
回到自己的座位,她开始刷数学套题。
待周丝丝回到教室,见到桌子上的牛奶。她抽出纸条,上面写着“加油!”。
她认出这字迹是白梨的,不由得心下感动,一直以来紧绷的情绪有了些许缓解。
自己不是在孤军奋战,她还有着关心自己的朋友在帮助她。
她拿出练习卷,开始做题。
班里学习的氛围比之前任何一次考试都要紧张,大多数人的课桌上都叠起一个脑袋那么高的书堆,休息时间玩乐的人少了很多,基本都是在位子上埋首做题。
紧张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十二月已悄然离别,一月伴着透骨寒凉步入大地。
寒风过境处,略有些枯瘦的树上不见多少树叶,露出错综交替的树枝与枝头上窝着的三两鸟巢。
啼鸣声歇,风寒刺骨,学校里已然有人穿上羽绒服。好在南方气候温暖,虽冬天寒冷,却很少下雪,只是天空总被阴云覆盖,少见阳光,不免让人觉得心中郁闷。
白梨仰头,眼中倒映着灰蒙蒙的天。
漫长的冬季都被笼罩在这样的暗淡中,没有春日的百花争艳,没有夏日的碧叶蓝天,没有秋日的金红交映,它寂寥、沉闷、灰暗,如同铅笔画一般不带色彩,没有光亮,只可见事物的轮廓。
世界仿佛陷入一片灰白,忙碌紧张的氛围让人更觉压抑,如程序设定般的枯燥学习日复一日。
她不喜欢冬天,讨厌寒凉,更讨厌这样阴郁的天气。
心中的压抑令她无法静下心来学习,所以最近她时常在吃过晚饭后,就会来到校园的一处凉椅,边吃着东西边看着眼前的人来来往往,有说有笑,或结伴而行,或疾步而过。
她望着阴云的天,看着来往的人,吃着打法时间的零食,大脑放空地发着呆。
远处看去,像极了八九十岁的空巢老人独守门前,无人关心,无人问侯,满是沧桑。
至少,温知玄是这么认为的。
他走到白梨身旁坐下,见她仍是一副痴傻模样,不由得心中发笑。
发呆也发得这么专注,他只好开口说话:“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白梨原本正在喝牛奶,突然听到声音不由得吓了一跳,牛奶灌进喉咙,呛得她咳嗽起来。
这可真是罪过。
温知玄下意识抬手,想要拍一拍她的后背帮她缓解,可是手举起来了,却忽地顿住,最后悄然放下,问道:“没事吧?”
白梨咳了几声就停下了,眼中带着些许湿意。缓过之后,她道:“没事的。”
咳完了,思绪也回来了,那深入灵魂的悸动令她开始感到紧张。她左顾右盼,就是不敢看温知玄,右手暗暗捏紧衣袖,眼前的状况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不仅因为他是自己暗暗喜欢了很久的人,更是因为之前在她家中温知玄说的那句话,这让她有种自己已经被看透了的感觉。
“一个人在这儿是有什么心事吗?”声音中带着安抚人心的柔和笑意。
紧张感缓解几分,白梨回道:“有点学不进去,所以来外面坐坐。”
“压力太大了吗?”
白梨摇了摇头,道:“天气不好,心情也不好。”
听到这坦诚的话语,温知玄忍不住轻笑两声。
明明先前说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此时听到这两声笑,白梨感觉脸上有些热。
“要一起走走吗?正好我也有些闷。”
黑白的画上忽然滴落一点色彩,灰暗的眼中忽然落进一丝微光,寒冷的风中夹杂了些许温热,她抬头看见少年脸上温和的笑,好似能听到有钢琴声响起,在寒冷的冬季带给她温暖与慰藉。
两人离开凉椅,结伴逛着校园。温知玄速度不快,故而白梨正常走路也能和他并肩而行。
临近期末,晚饭过后学生们大都回到教室抓紧时间复习,偌大的校园里不见多少行人,再加上天气寒凉,一些喜欢运动和打球的人也少见踪影。
她和喜欢的人一起逛着校园,也和他一起享受着这份宁静。
“学习学得累吗?”
“不累的,其实我挺喜欢学习的。”
这话不似作假,温知玄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在班里的生活还适应吗?”
“......挺适应的,大家都很好。”
虽然温知玄关心自己让她很开心,但不知为何她莫名觉得这对话怪怪的。
“有什么事需要我的,可以和我说,好歹我也是个班长。”
白梨乖乖地点头答应,“好。”
她嘴上答应得爽快,温知玄却不觉得她真的放心上了,好几次他都让她有事可以找自己帮忙,有问题可以说,她哪次不是闭口不言,或是故意隐瞒,或是拿谎话欺骗他。
甚至,奖状被撕了也只是沉默不语,然后自己处理。
他这个班长当的,还真是,一无是处。
身旁的女孩儿身姿娇小,一脸乖巧,满身柔弱,可人畜无害的可爱皮囊下,却是一身的犟骨。
温知玄无奈地叹了口气。
白梨听到这声叹息心中一慌,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就叹气了?怎么办,自己是不是该说点什么?说什么呢,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应该说些什么才好啊?
她第一次无比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学习与人交流的方法,贫瘠的语库令她有些捉襟见肘。
她突然想到,要是江苑在就好了,和江苑待在一起的时候她从来都不会这么紧张,也不会这么敏感、这么小心翼翼,和他在一起她总是觉得很轻松,从来不用担心会没有话题,哪怕气氛安静也不会觉得不自在。
剩下的路,她和温知玄都只是聊着学习上的话题,没再聊其他。
温知玄向来注意分寸,从不过多打探别人的私生活,而白梨因心中有着不可言说的爱恋,也不敢敞开心扉。
这才是最好的距离,至少相较于初中,她已经向他走近了很多,她不敢奢求更多,就这样她已经很满足了。
一起回到教室,已经临近晚自习开始。温知玄陪着自己逛了一会儿,她沉闷的心情舒缓许多。
还剩最后几天,时间进入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