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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解开大妖的封印 倒霉的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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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大地,人妖殊途,势同水火。捉妖师斩妖除祟,妖族潜藏山野,数百年间,血雨腥风从未停歇。
秋风卷着枯叶,簌簌落在桐乡的青石板上。陈如玉挤在新晋捉妖师告示栏外围,踮着脚扒着人群缝隙,顺着榜单从头瞅到尾,又从尾瞅到头,才确定没有自己名字。
她穿一身淡青短打,外罩月白小褂,靛蓝布裙沾了点花叶,看着就是个寻常农家小姑娘。
“哟,这不是陈如玉吗?又来瞧榜啊?”
隔壁街的李二郎挤到她身边,手里捏着张名帖,故意把“异朽阁预备学徒”几个字凑到她眼前晃了晃。“巧了,我刚瞅见自己的名字,虽说只是预备,好歹踏进门了。不过论执着,谁也比不过你。三年落榜,还这么有劲头,真是让人佩服。”
这李二郎家里略有些薄产,便整日领着帮闲在镇上晃荡,专挑软柿子捏,看见谁都想凑上去膈应两句,纯属闲得发慌。镇上人懒得跟他计较,倒让他越发得意忘形
阿玉眼皮子都没抬,侧身就想绕开他。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跟傻子吵架,赢了也是输。
李二郎话音刚落,周围顿时响起哄笑:“李哥厉害!异朽阁的门槛可不是谁都能踩的!”“就是,总比某些人强,抱着本破手记瞎琢磨,还真以为自己能成捉妖大师?”
李二郎听得眉开眼笑,斜睨着阿玉:“阿玉,今年……还是没中吧?”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阿玉扫过他手里的名帖,又瞥了眼榜单上那排不起眼的小字,嗤笑一声:“预备学徒?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名头,原来不过是个端茶倒水的差事,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她挑眉,语气带了点嘲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混上个门槛子,李二郎,你的志向倒是挺远大。”
哄笑声戛然而止,李二郎的脸瞬间青一阵白一阵:“你、你胡说八道!”
阿玉懒得听他辩解转身就走,声音轻飘飘飘过来:“急什么?我说的是实话,不信你回头问问异朽阁的人,是不是让你去打杂。”
巷尾晒太阳的王婆看见她的样子啧了两声,摇头叹气:“这丫头,爹娘走得早,无牵无挂的,偏要折腾这考不上的功名。”
张婶抬眼瞅了瞅阿玉的背影,手里的针线顿了顿:“到底是个可怜的孩子,光凭着一股子蛮劲瞎琢磨,哪能考上?我娘家侄儿在异朽阁的分阁当学徒,好歹是个体面差事,但是我去说到说到,看能不能阿玉去做个活?”
王婆摆摆手,“你没听刚刚说的,阿玉才瞧不上当学徒呢…”
一路上几家欢喜几家愁,阿玉看到曾经一起备考的人们已经穿着异朽阁的白底蓝边制服在桐乡巡逻羡煞不已,联想到自己的成功遥遥无期,她不由得低下头。
“罢了罢了。”阿玉将准备好登记的名帖,随手丢进路边的篓里,“考不上就考不上,去青苍密林抓几只灵兔灵狐,抓不了妖怪我还不能逗逗兔子了。”
定了心事,她的脚步也轻快起来。她回了趟家,那是一间旧的木屋,院子里晒着几张符纸。自从去年家人离世,她就一直独自在这儿住着。
里屋摆着爹娘的牌位,牌位旁搁着一本磨破了边的《陈氏捉妖手记》,是爹亲手抄的,扉页上还留着他的字迹:捉妖者,当辨善恶,不可滥杀,心正,方为道。
她想起小时候,爹背着桃木剑带她去镇上除祟,娘在灯下教她画符,还笑着说,咱们陈家祖上出过捉妖大将,护了一方百姓百年安宁,是真正的英雄。
后来家道中落,异朽阁崛起,散修捉妖师再无立足之地,爹娘却依旧守着祖训,哪里有妖祟作乱,便往哪里去,从无半分推诿。
只是阿玉术法总不开窍,同样的念诀,她召来的法力比旁人弱上许多。好在爹娘开明,从不逼迫,她的童年倒也过得舒心。
直到去年,邻乡传来消息,说有凶兽作祟,爹娘二话不说便赶了过去,却再也没能回来——他们被凶兽卷进了深山,尸骨无存。
阿玉抬手用袖子使劲擦了擦泪,娘说过,女儿有泪不轻弹,捉妖师的肩上,扛的是百姓的安稳,哪能轻易掉眼泪。
她低头摩挲项链上的玉,这是爹娘留给她的最后念想,也是陈家的信物。
“爹…娘…”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又透着一股子倔强,“我一定考进异朽阁,重振陈家名声,像你们一样,斩妖除魔,护佑一方百姓…明年,明年我一定能考上!”
晶莹的泪珠砸在玉坠上,玉坠深处,似有流光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无从察觉。
她收拾了一下自己,背上那柄从旧货摊淘来的桃木剑,又揣了半袋画得歪歪扭扭的符纸走进了城外的青苍密林。
密林深处,古树参天,藤蔓缠绕,阿玉觉得今天有些反常,按理说密林平常有时不时有人来此地捉些小精怪换灵石,怎么今天没什么人。
正走着,草丛里忽然“簌簌”响了两声,一只雪白的灵兔窜了出来,红宝石似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她。
阿玉眼睛一亮,刚才的郁闷散了大半,她摸出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缚妖符,却没真的往灵兔身上贴,只是蹲在地上,拿符纸轻轻逗它:“小东西,别跑呀,陪我玩会儿呗。”
灵兔怯生生地往后缩了缩,阿玉便把符纸收了回来,从布包里摸出半块麦饼,掰了碎末撒在地上:“喏,给你吃,我就是太无聊了,没人说话。”
灵兔闻着麦饼的香味,慢慢凑过来啃食,阿玉蹲在一旁看着,轻轻摸摸小兔的毛。她其实今天真没想过要捉这些灵物,它们没害过人,凭什么要被抓去换灵石?她不过是心里憋得慌,想找个由头在林子里待一会儿罢了。
“练功也不一定非要捉妖,凝神静气也是本事……”她碎碎念着,等灵兔吃完窜进草丛,才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继续往深处走。
越是僻静的地方,越有可能藏着能增进灵力的东西,她可没忘了,爹娘的手记里提过,古林深处常有灵物或传承。
阿玉寻了块青石坐下,刚要掏寻位符,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低吟。那声音又像古老咒语,又像困兽呜咽。
她心里一动:传说中古碑或蕴灵力,或封邪祟。难道是块藏着灵力传承的古碑?要是能得到里面的灵力,别说考异朽阁,重振陈家名声都有指望了!
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顿住脚步:万一不是灵力,是个厉害妖怪呢?不对,青仓密林这么多年也没遇见过中阶妖怪,就算有,异朽阁的人要是知道,早该闻着味儿来了。
那点对灵力的渴望像野草似的疯长,压过了惧意。阿玉咬了咬牙,“富贵险中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她循着声音拨开藤蔓,越走越觉得那低吟声离自己越近,心跳也跟着咚咚响。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空旷的山谷中央,立着块丈高的无字石碑,周身刻满了晦涩的符文,符文上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气,看着就透着股诡异。
阿玉盯着石碑的符文,竟和“封灵符”有几分相似,说不定里面真藏着灵力宝物。她凑上前,想看得更清楚些,可石碑被藤蔓挡了大半,实在看不清全貌。
“就碰一下,看看能不能触发什么……”她心里嘀咕着,又怕又期待,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上了冰凉的石面。
下一秒,黑气骤然翻腾如浪,符文瞬间亮起刺目的金光,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炸开,响彻整个山谷。
石碑轰然碎裂,碎石溅到手背,阿玉惊得后跳半步。烟尘里立着道玄色身影,眉骨高挺,墨发垂落,黑气缠身,抬眸时,一双深邃的紫眸在昏林间闪烁。
她手忙脚乱拔出背上的桃木剑,微微皱眉赶紧声音发颤,后退了半步:“何方妖怪?本姑娘乃本地捉妖师,速速退去!”
男子缓步上前,他长得阴郁高大,乌发垂下来,脸色煞白。黑气随他的脚步流动,声音低沉:“是你解了我的封印?”
妖风骤然卷地而来,阿玉胸口一闷,剑脱手落地。她扶着树干才站稳,抬头已见对方立在眼前,紫眸扫过她微微颤抖的手,语气带几分嘲弄:“就你这点微末道行,也配称捉妖师?”
阿玉腿一软,她可不想不明不白把小命交代在这里,立马换了嘴脸装出一副讨好的表情:“妖爷爷饶命!别吃我,我肉柴得很,不值当您动口!”一边说着她心里却飞快转着念头:硬拼不行,得先哄住,再找机会溜。
这念头刚起,就见男子紫眸冷了几分:“想溜?”
阿玉猛地一愣,这话她明明没说出口。
“看什么”,谢祁安脸上闪过一丝厌恶,“人类果然虚伪,嘴上求饶,心里算计。”
“歪理!”阿玉轻咳一声反驳,悄悄把符纸往身后藏了藏,“人妖殊途,你是妖,我是捉妖师,本就该水火不容,我防着你有什么错?”
谢祁安冷哼一声抬手,黑气直逼她眉心时,阿玉只觉头皮发麻,闭眼侧身就躲,预想中的剧痛却迟迟未到。耳畔一声清越的“嗡”鸣,爹娘留下的旧项链爆发出柔润白光,如薄纱裹身,将那森寒黑气挡在体外,黑气触到白光便簌簌消融。
谢祁安一愣,紫眸微眯,这么低阶的捉妖师居然会有能化解他妖气的法宝。
更让他意外的是胸口那丝若有若无的牵绊,自封印碎裂的瞬间,他便能清晰感知到眼前这丫头的情绪,方才的慌张、惧意,还有“想溜”的小心思,无一不落在他心上。
难道是同心咒?可为什么只有他能感知她的心绪,她却毫无察觉。
“五百年前,我立下誓言,谁要是解了我的封印,我就许保佑他的荣华富贵…可是这么多年过去,没一个识相的,所以我在一百年前改了想法,谁给我放出来,我就杀了他,纪念一下我重获自由。”他轻轻揉着手腕,盯着阿玉的眼睛。
阿玉心有余悸地抚上颈间玉坠,意识到玉坠可以保护自己后抬头瞪向对面的男子:“你个臭妖怪,我好心救了你,你倒恩将仇报?要不是爹娘留下的宝贝护着,我今日岂不是要栽在你手里?”
她长叹了一声,心里却暗自嘀咕:果然宅久了就会心理变态,不过这项链果然是个好东西!爹娘没骗我,关键时刻真能保命。可这妖怪盯着项链的眼神,怎么跟见了宝贝似的?该不会是想抢吧?
他指尖微动,一缕极细的黑气悄然缠向项链,想探探底细。他正思忖着,竟在玉坠背面的纹路里,找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那气息很淡,却像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他尘封千年的记忆,千年前,那个背叛他的人,腕间也戴着一枚刻着同样符文的玉。
他睁大瞳孔,攥着手心,不可能!这九州之内,玉坠的主人是——怎么会!
阿玉此时退后好几步,手指已摸到石碑碎裂处的凸起,方才便是此处让封印崩裂,一个念头从她心里冒出来:既是这机关能解开封印,未必不能重新启动,若能将他再关回去,便是万事大吉,她也可以溜走了。
原本静立的谢祁安,紫眸里瞬间滔天寒意,黑气如潮水般暴涨,几乎要将整片密林都染成墨色。阿玉只觉那股杀意比方才的妖风更甚,刮得她脸颊生疼。
她强作镇定,缓缓收回手,抬眸望去,大妖这眼神太过吓人,阿玉后背抵着树干,心里警铃大作:他怎么又发疯?难道被他发现了?
谢祁安步步紧逼,停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同样的地点,同样的玉,难道自己要再次被耍第二次,不可能!
昆仑墟上,那个女子将灵力划过封印石的纹路,转头便将他推入万劫不复的封印之地,踩着妖族的尸骨登上神坛的蚀骨之痛还历历在目。
他曾经那么信任那个女子,连自己的妖丹都甘愿献祭出来为其增进法力,没想到她所谓的信任与感情到头来都是欺骗的手段。
千年孤寂,万载怨恨,皆因那一场背叛。
“你在做什么?”
低沉的嗓音带着怒火,谢祁安周身黑气凝聚成利刃直逼阿玉心口,连周遭的树木都在簌簌发抖,落叶纷飞。
阿玉紧张地闭上眼睛,以为小命要交代了,双手胡乱扑棱着:“别杀我别杀我,我还年轻我还没活够呢…”阿玉话音刚落却见谢祁安指尖的黑气猛地一顿。
昆仑墟上那张含笑的脸与眼前人慌乱的模样重叠,是转世?还是她的后人?
谢祁安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他才不想刚解开封印就因为同心咒元气大伤,指尖利刃在不甘中溃散:“算你命大。”
阿玉捂着脸缓缓睁眼,心有余悸地将怀里所有符纸都召唤出来在空中列成一排,泛着微弱的鹅黄色光芒。她伸手挥决:“别以为我好欺负!这是我爹娘传下来的符纸,威力无穷!不想被烧成灰烬,现在就走,本姑娘兴许饶你一命!”
听到她的威胁,谢祁安不置可否地轻嗤了一声。
她能杀得了他吗?要是动起手来也是他赢。
这女孩真是胆小又嘴硬。
念头刚起,心口就传来一阵隐隐的钝痛,像是某种反噬。同心咒一旦缔结,便牵一发而动全身,他若伤她分毫,自己也会受同等反噬。
他敛了周身妖气,墨发垂落遮去眼底的思绪,紫眸沉沉地盯着她:“你倒是胆子不小,既敢解我的封印,又敢打重新封印我的主意。”
阿玉捏着符纸,警惕地盯着他:玉坠虽能护着她,可这妖怪实力太强,硬拼肯定不行,得想办法溜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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