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似水》vaIIey

5、玉镯子

　　一觉醒来，高铁已经到站了，尤州揉着朦胧的眼睛，拿上行李下车，这里才到镇上，又打了个车，几经辗转后，傍晚终于到家了，他推着行李箱，走过小河边，拐进小巷里，他走到一栋陈旧的小楼前，电线胡乱的盘旋在房檐边，有几户人家的窗户许久未见生气，已经爬满青苔。

　　尤州提着行李箱上了三楼，楼道里叠放着废纸壳，木质的门两边贴着泛白的对联，他敲响门，许久，熟悉的声音响起。

　　“谁啊？”门开了，母亲慈祥温和的脸迎上来，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女人无神的脸上瞬间布满笑容，“州州？你怎么回来了？没上班啊，你这个孩子，回来怎么不给妈妈打个电话呢?快进来！快进来！”母亲接过他声旁的行李箱，连忙邀他进门。

　　“儿啊，做了很久的车吧，饿了吧，妈妈给你煮点东西吃啊。”母亲挂好他脱下来的外套，又给他倒水，看着母亲忙的找不到头脑，尤州终于感到了久违的温暖，“妈，我不饿，我就是想你了，回来看看你。”

　　他揽着妈妈的肩膀，一起走到沙发旁坐下，房子里的家具虽然陈旧了很多，却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母亲舍不得老家，也住不惯大城市的房子，这是她不愿和尤州到深圳去的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突然在几年前的某天告诉自己，他喜欢男人，这对一个母亲来说无疑是很大的打击，两个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那是尤州第一次忤逆自己，最后以她的妥协而告一段落，她最后还是默许了尤州和男人在一起。

　　“你和那个人还好吧，他没欺负你吧？”母亲握着他的手，“妈，我是个男人，怎么还会让人家欺负到我啊，我们两个…挺好的，挺好的。”

　　“好就行，只要我儿能幸福，我啊，就别无他求了。”

　　好久没回来了，两人聊到很晚，洗漱好以后尤州躺到自己的床上，对于现在的尤州来说这张床已经变得很小，他长高了，床变小了，母亲也老了。

　　自己应该多陪陪母亲，累了一天的他，闻着略带霉味的被子，睡意袭来，手机突然不合时宜的响起来，他迷糊着从枕头边拿过手机。

　　【？】
　　【随便】

　　郁然发过来两条信息，尤州看着短短的两个字，愣了一会，然后打出：菜做好了，放在冰箱里面…，还没打完尤州就全删了，顺便把和郁然的聊天记录都清空。

　　老家的清晨不像城市里面那样喧嚣，伴随着枝头的鸟鸣，太阳慢慢升起，尤州有早起的习惯，郁然总是早早的就要上班，自己要起的比他早些，为他准备好早餐，现在也一样，生物钟叫醒了他。

　　母亲已经做好早餐放在桌子上，看他起来了，给他盛了碗粥，“州州，快过来坐下吃饭了。”尤州端起粥喝了口，“起这么早呢，快吃，吃完饭，妈给你拿样东西。”尤州一头雾水的看着母亲，早饭很快就结束了，母亲把桌子收拾干净，神神秘秘的拿出一个褪色的盒子。

　　“儿子，你看看。”母亲轻轻的打开盒子，那里面稳稳的躺在一只玉镯，“这个是妈妈结婚那会，姥姥给的，我们家穷，没什么拿的出手的，原本准备给你未来的媳妇，谁知道你臭小子找了个男人，不管怎么样，也算是给他准备的，你拿上送给他吧。”

　　尤州被母亲的行为逗笑，“妈，那个大男人会戴这种啊，你就留着吧。”尤州合上盖子把盒子推给母亲。

　　“我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还留着这种东西干嘛，他要是不喜欢你就拿去卖了吧，我也留不了多久了。”母亲强硬的把盒子放进尤州的包里，“我还正愁怎么把镯子送去给你呢，你自己跑回来了。”放好东西，她自言自语着走到阳台上浇花，尤州笑着无奈的摇摇头。

　　阳台上养着好多花，尤州靠在门框上，看着母亲浇花的动作，他发现那一头乌黑的头发，已经渐渐长出一缕缕银发，岁月永远不会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

　　在老家待了五天左右，郁然终于发来一条消息。

　　【你不打算回来了是吗？】

　　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消息，尤州深深的叹了口气，他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有点爱不动郁然了。

　　走到客厅里接了杯水，母亲又坐在阳台上发呆，他走过去，“想什么呢？”母亲回过神来看着他，“没呢，就是想你爸了。”

　　“好端端的想他干嘛？”尤州顺了顺母亲的头发，“王婆一家什么时候搬走的？”王婆是尤州家对门邻居，“搬了一两年了。”母亲又看向刚刚发呆的位置。

　　“我说让你和我去深圳，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不去，我住不惯大城市，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带你男朋友回来见见我就够了。”

　　尤州没说话，默默的把一杯水喝完。

　　第二天去看了父亲的，那墓碑里没有父亲的尸体，只不过是母亲孤注一掷的念想罢了，告别母亲后，尤州回到深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