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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身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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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的冷秋姒刚刚悄然离开,心底莫名涌上一阵剧烈的心慌。那股心慌来得毫无缘由,沉沉压在胸口,让她周身凛冽的魔气都紊乱了几分。她脚步虚浮,并未走远,不过走出数百步,心中那股不安愈发浓烈,像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她的心脏,令她呼吸发紧。
几番挣扎犹豫,她终究抵不过心底汹涌的预感,猛地转身,原路折返回了方才厮杀神域兽的深山密林。
就是这一次折返,她看见了这辈子刻骨铭心、永生难忘的一幕。
往日里眉眼温柔、言笑晏晏、鲜活热烈的师尊虞嫣霓,此刻静静地倒在冰冷荒芜的山林乱石之间。
她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眸紧紧闭着,再无半分灵动光彩。素白的衣袍被鲜血浸透,纵横交错的狰狞伤口爬满周身,新旧血痕层层叠加,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泥土。整个人一动不动,气息寂灭,安静得像是彻底脱离了这世间所有烟火。
彻骨的恐慌瞬间吞噬了冷秋姒所有的思绪。
她浑身僵滞一瞬,随即疯了一般踉跄奔上前,双膝重重跪倒在地,颤抖、冰凉的指尖小心翼翼探向师尊的鼻息。
空空荡荡,一片冰凉。
没有一丝温热的气息,没有半分活着的律动。
没了。
她的师尊,没了。
冷秋姒脑海轰然炸裂,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所有理智、所有冷静尽数崩塌。
虞嫣霓是堂堂化神期大能,是站在修仙界顶层的强者,是纵横四海、稳压群雄的存在。在冷秋姒从小到大的认知里,师尊永远从容自在、无往不利,是永远不会倒下、不会受伤、不会离去的神明。
这样顶天立地的人,怎么会如此轻易、如此狼狈地殒命在这荒山野岭?
她还有千千万万句心里话未曾同师尊诉说,还有无数的依赖、无数的亏欠、无数藏在心底的仰慕与孺慕之情来不及倾诉。她还想永远陪在师尊身侧,还想好好修行、护她一世安稳,怎么可以、怎么能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去!
极致的悲恸与暴怒疯狂翻涌,席卷四肢百骸。冷秋姒双目泛红,眼底血丝密布,周身气息剧烈暴乱,黑色魔气不受控制疯狂肆虐林间,狂风卷着落叶碎石四处翻飞。
此刻的她,已然彻底走火入魔。
无尽的恨意与绝望缠绕神魂,让她几乎彻底丧失神智,只剩下一个疯狂执拗的念头——报仇。
良久,濒临溃散的理智堪堪回笼一丝。冷秋姒强行压下神魂里翻涌的魔戾,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颤抖着细细探查师尊周身伤势。
仔细看去,虞嫣霓身上的伤口错综复杂,清晰分为两类剑刃伤痕,锋利凌厉,属于两种完全不同的功法路数。除此之外,皮肉深处还残留着无数细小的暗器穿透痕迹,入体极深,阴毒刁钻。
所有痕迹无一不在证明,她敬爱的师尊,是被人蓄意围堵、联手围攻,最后惨遭阴险暗算,力竭惨死!
这一刻,为师复仇的执念,死死扎根在冷秋姒心底,再无动摇。
她缓缓抬眼,猩红的眼眸冷冷扫过整片山林。
地面满目狼藉,满地都是凌厉霸道的白色剑气痕迹,那是师尊独有的剑韵,纵横交错,贯穿整片林地,处处残留着她与神域兽死战到底的痕迹。乱石草丛之间,散落着不少碎裂的神域兽灵肉,零零碎碎,沾着暗红血迹。
冷秋姒瞬间理清了所有前因后果。
师尊为了护着她们这些资质浅薄、修为低微的弟子,独自一人鏖战数头凶悍的神域兽。一场惨烈死战,师尊拼尽全力斩杀所有灵兽,自身灵力耗尽、体力透支,正是最虚弱无力的时刻。
而暗处藏着的卑劣小人,便是看准了这个破绽,趁她力竭脱力,悍然出手偷袭,狠心痛下杀手!
地上零碎的兽肉尚存,完整大块的灵肉却消失无踪,定然是行凶之人杀人夺宝,搜刮走了所有珍贵的神域兽材料。
冷秋姒眼底杀意凛冽刺骨,顺着地面残留的零星血迹与兽肉碎屑,身形一闪,循着踪迹疾速追去。
半空之中,一缕轻盈透明的神魂静静飘荡。
那是虞嫣霓。
她茫然跟在自己徒弟身后,眼睁睁看着年少的徒儿痛彻心扉、魔性暴走,看着她被无边恨意裹挟,心底酸涩难忍,却无能为力,只能默默看着这场血海深仇徐徐上演。
往前不过数十丈,前方林间果然立着一行人影。
整整五人,正弯腰低头,兴致勃勃地捡拾着地上完整大块的神域兽灵肉。那些细碎无用的小块残肉,他们不屑一顾,随意弃之,贪婪嘴脸尽显无遗。
这一行五人阵容清晰分明,两前三后。
为首的是两位身着武宗道袍、气息沉稳的元婴期长老,资历深厚,功法老练。身后跟着三名年轻弟子,身姿稚嫩,修为浅薄。而其中唯一一名女弟子,衣着华丽、配饰精致,眉眼骄纵傲气,身份最为尊贵,赫然是武宗宗主之女,苏芊芊。
几人一边捡拾珍稀兽肉,一边肆无忌惮闲谈,语气轻佻冷漠,毫无半分愧意。
“没想到这荒山野岭还能撞见一位化神修士,可惜穷得很,杀了居然连一枚储物戒都找不到!”
“白忙活一场,好在这些神域兽灵肉价值不菲,也算不虚此行,够我们回去交差领赏了。”
轻飘飘、冷漠贪婪的话语,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钻进冷秋姒耳中。
那一刻,她心底最后一丝隐忍彻底碎裂。
寒风骤起,魔气翻涌。
冷秋姒的身形如同暗夜幽魂,无声无息骤然出现在五人身前。她周身温度骤降,声音冷得像是淬了万年寒冰,不带一丝情绪:“我师尊,是你们杀的?”
五人猝不及防,被这陡然出现的黑衣少女吓得浑身一震,连连后退,皆是一脸惊惶。
骄纵跋扈的苏芊芊最先稳住心神,见对方只是个年纪轻轻、气息平平的少女,顿时放下忌惮,皱着眉厉声呵斥:“你有病吧?凭空冒出来胡言乱语,你到底是谁?”
冷秋姒抬眸,猩红眼底满是死寂的寒意,再次一字一顿,沉声质问:“我再问最后一遍,我师尊,是不是你们亲手所杀?”
她压迫十足的冰冷态度彻底惹怒了向来娇生惯养、目中无人的苏芊芊。
仗着身边有两位元婴长老撑腰,苏芊芊有恃无恐,仰头挑衅,语气极尽嚣张轻蔑:“是又如何?方才我们确实杀了一个拦路的修士,难不成,那是你的师尊?”
“果然是你们。”
冷秋姒低声呢喃,嗓音沙哑破碎,下一秒,滔天杀意轰然爆发。
“受死吧!”
她反手抽出腰间长剑,剑光骤然炸起,速度快到极致,霸道凌厉的剑气铺天盖地席卷而出。此刻的她心绪大乱悲愤攻心,剑招虽迅猛绝伦威力骇人,却紊乱无序毫无章法。
失控四散的剑气横扫全场,在场五人无一幸免,尽数被凌厉剑气划伤,皮肉翻裂,鲜血渗出。
苏芊芊吃痛,捂着身上的伤口脸色骤变,慌忙从储物戒取出珍贵伤药快速敷上,转头看向身旁两位长老,气急败坏道:“于长老!此人无故伤我,我要她死无全尸!”
“小姐放心,老身遵命!”
于长老拱手应声,眼底满是轻视不屑。
在她们眼中,眼前少女不过区区金丹初期修为,稚嫩弱小。她们二人皆是元婴修为,强强联手,斩杀一个金丹小辈,简直易如反掌。
于长老踏步而出,灵力全开,直扑冷秋姒,双方法术剑招瞬间交织缠斗在一起。
面对元婴修士的猛攻,冷秋姒深知境界差距悬殊,根本无法正面抗衡。她毫不犹豫抬手吞入数枚珍稀爆灵丹,此丹药极为霸道,可在短时间内强行突破修为桎梏,跨越数重境界,短暂暴涨修为。
丹药药力瞬间炸裂游走四肢百骸,磅礴灵力疯狂冲刷经脉,她的修为瞬息从金丹初期暴涨至元婴后期!
境界碾压之下,局势瞬间逆转。
冷秋姒剑招骤然凌厉沉稳,招招狠辣致命,轻松吊打轻敌的于长老。不过数十回合,于长老便节节败退、狼狈不堪,灵力消耗巨大,渐渐体力不支、难以支撑。
一旁观战的张长老见同伴即将落败,不敢再袖手旁观,立刻飞身入局,施展出压箱底的独门绝技,双元婴之力联手压制,才勉强稳住战局,将颓势缓缓拉回。
二人联手缠斗,胶着拉扯,冷秋姒不愿再多拖延。
她眸光骤冷,指尖一弹,数枚乌黑银针破空而出,速度快如闪电,精准无比,直直刺入两位长老周身各大灵力要穴。
银针入体的刹那,两位长老浑身骤然一僵。
丹田灵力瞬间凝滞封锁,经脉堵塞僵硬,无论二人如何拼命运转心法、催动灵力,体内本源灵力都如同被禁锢冰封,半点也调动不出!
彻底沦为废人。
于长老又惊又怒,又惧又气,当场厉声怒斥:“竖子卑鄙无耻!你究竟用了什么阴邪见不得人的手段!”
冷秋姒手持长剑,立在风中,满目冰冷嗤笑:“你们暗处藏踪、施放暗器,偷袭力竭的化神修士,阴毒卑劣至极。只许你们用暗器害人,就不许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一句话,怼得二人哑口无言,满脸惨白。
两位元婴长老彻底废去战力,场上局势彻底倾斜。
剩余三名炼气期弟子见状,硬着头皮提剑冲上,想要护着长老突围。可她们修为低微,不过区区炼气水准,在暴涨至元婴后期的冷秋姒面前,如同蝼蚁撼树,不堪一击。
冷秋姒随手挥剑,数道剑气横扫而出,不过短短数个回合,两名弟子便被尽数重伤倒地,骨骼开裂、气血翻涌,再也无力起身反抗,只能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妄动。
全场敌人尽数负伤蛰伏,再无还手之力。
冷秋姒唇角勾起一抹冰冷残忍的弧度,持剑缓步上前,目光锁定在场唯一身份最高、最为胆小怯懦的苏芊芊。
剑尖直直抵住她的咽喉,寒意刺骨:“说,是谁亲手杀了我师尊?”
苏芊芊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拼命摇头哭喊:“不是我!我没有动手!真的不是我!”
“你不知道,那便是你杀的。”
冷秋姒一步步往前逼近,沉重的靴底,一次次稳稳踩在地上几名伤者的手臂、背脊之上,压迫感窒息浓烈。
苏芊芊是全场唯一未曾动手全程旁观之人,此刻被死亡恐惧彻底裹挟,被逼得无路可退,只能咬牙拔剑仓促反击。
可她自幼养尊处优,修为虚浮,招式全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冷秋姒随意拆解几招,便轻松夺剑制住,将她死死压制在地。
随后,冷秋姒凝神探查五人残留的剑气本源,气息甄别、一一比对,最终目光凛冽锁定两位灵力被封的长老。
她冷声确认:“我看过你们所有人的剑气痕迹,杀我师尊的,就是你们二人。”
剑尖直指两人心口,她转头再次看向瑟瑟发抖的苏芊芊,冷声逼问:“你们隶属哪个宗门?”
半空神魂观望的虞嫣霓也看得清晰,这少女胆小惜命、地位最高,最容易突破心理防线,是最好的突破口。
苏芊芊心神俱裂,慌乱之下随口编造谎话,颤声敷衍:“我、我们是影宗之人!”
“影宗?”
冷秋姒缓缓俯身,冰凉锋利的剑尖轻轻贴上苏芊芊娇嫩的脸颊,刺骨寒意顺着肌肤渗入骨髓。
她的声音低沉阴诡,如同索命鬼魅,萦绕在苏芊芊耳畔:“最后一次机会,说实话。如若再敢撒谎,我现在就送你去死。”
极致的恐惧彻底击溃了苏芊芊的心理防线,她瞬间崩溃大哭,慌忙坦白:“是武宗!我们是武宗的人!求求你饶了我!”
“武宗。”
冷秋姒低声重复这两个字,深深镌刻进骨血恨意之中,随即缓缓收剑。
苏芊芊见她收势,连忙抓住最后生机,慌忙哀求:“人是两位长老杀的,与我们三个弟子无关!求求你放过我们,让我们先走好不好?”
“不能哦。”
冷秋姒语气平淡,却字字绝情,没有半分犹豫:“我师尊无辜惨死,葬身此地。你们在场旁观、分赃夺宝,无一清白。凭什么,你们可以安然脱身?”
她眼眸冰冷,淡淡开口:“方才你们以暗器偷袭,围杀我师尊,今日,我便让你们好好尝尝,被暗器所伤被人掠杀绝望等死的滋味。”
彻底失去灵力的两位长老深知必死无疑,不敢再多停留,转身拼尽全力狼狈奔逃。
张长老奔逃之间,心底满是无尽悔恨。
当初若是她心存善念、出言阻拦,若是不贪慕神域兽灵肉、不趁人之危痛下杀手,便不会落得今日绝境。可事到如今,恶果自食,恶有恶报,再无半分挽回余地。
冷秋姒负手而立,静静看着二人仓皇逃窜,并未立刻出手斩杀。
她任由她们奔逃,随后指尖轻挥,细碎剑气连绵不绝飞出,如同猫捉老鼠一般,一点点割破二人皮肉,在她们身上添满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伤口。
鲜血一路滴落,染红整条林间小路。
无尽的恐惧、疼痛与绝望,层层折磨着两名元婴长老。
最终,心力交瘁、满身血痕的张长老彻底放弃逃亡,驻足原地,闭上双眼,坦然赴死:“你要杀便杀,只求给我一个痛快!”
“如你所愿。”
剑光一闪,利落干脆。
一抹血花飞溅,一剑封喉,瞬间了结性命,让她走得毫无痛苦。
仅剩的于长老亲眼目睹同伴惨死,彻底被恐惧击溃心神。她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往前狂奔,可无论她逃得多快、逃得多远,身后那道冰冷的身影始终如影随形,无法摆脱。
深知穷途末路、无路可逃,于长老骤然转身,“噗通”一声重重跪地,放下所有身段尊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疯狂磕头求饶。
“我知错了!求仙子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求你高抬贵手,饶我狗命!”
昔日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元婴长老,此刻狼狈不堪、卑微至极,模样可怜又可笑。
冷秋姒缓步上前,毫无半分动容。
就在此时,跪地求饶的于长老眼底闪过一丝阴狠,骤然抬手,数枚毒针暗器飞速朝冷秋姒面门射来,意图拼死偷袭、绝地反杀。
冷秋姒指尖轻抬,从容不迫,两指轻轻一夹,稳稳夹住袭来的毒针。
她垂眸扫视一眼,满脸极致轻蔑的嗤笑:“这般粗浅低劣的暗器伎俩,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最后一搏的偷袭彻底落空,于长老浑身冰凉,彻底陷入绝望。
她心知今日必死无疑,所有贪念、所有侥幸尽数化为无尽悔恨。若是当初不贪功、不贪宝、不暗下杀手,何来今日身死道消的结局?
可世间从无后悔药。
冷秋姒提剑缓步逼近,剑气一道道落在她身上,不致命,却刺骨剧痛。
她冷声嘲弄:“继续跑啊?怎么不跑了?”
于长老浑身布满剑伤,衣袍尽数被鲜血浸透,剧痛钻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终于明白,对方是在刻意掠杀,一点点折磨,一点点清算她所有罪孽。
不堪忍受无尽折磨的于长老,彻底崩溃,颤抖着手从储物戒取出一枚剧毒丹丸,闭眼狠心一口吞下。
剧毒瞬间侵筋蚀骨,游走全身。
她身形剧烈抽搐,大口黑血喷涌而出,重重倒地,彻底没了气息。
两大元凶尽数伏诛,血海深仇,一朝得报。
一旁重伤瘫地的三名弟子瑟瑟发抖,吓得魂不附体,冷秋姒未曾多看一眼,留她们苟活残命,自生自灭。
她抬手缓缓拭去剑上沾染的鲜血,从储物戒取出一身干净衣袍换上,褪去满身血腥。
做完这一切,她一步步走回师尊冰冷的遗体旁。
看着师尊惨白如纸、毫无生机的脸庞,看着那双再也不会弯起笑意、再也不会温柔唤她名字的眼眸,心口像是被无数利刃狠狠撕扯,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往日温柔鲜活、岁岁年年陪伴她、教导她、护她长大的师尊,再也不会笑了,再也不会说话了,再也不会唤她的名字了。
无边悲痛席卷而来,红了她的眼眶。
冷秋姒轻轻跪坐在地,小心翼翼抬手,温柔拭去师尊脸上沾染的尘土血污,嗓音沙哑哽咽,字字泣血:
“师尊,弟子带你回家。”
就在此时,远处天际一道白影疾驰而来。
是药师阁阁主亲传大弟子燕荼。
她手中持着一盏引路魂灯,灯火幽幽摇曳,循着虞嫣霓残留的神魂气息一路追踪探查,恰好来到这片血色林地。
踏入林间,燕荼一眼便看见倒地殒命的虞嫣霓,以及守在遗体旁、满身悲恸血腥的冷秋姒。
心头骤然一沉,她快步上前,急声追问:“虞师叔为何殒命?此处究竟发生了何事?是谁痛下杀手?”
冷秋姒抱着师尊微凉的身躯,抬头望着同门师姐,声音沙哑低沉,字字清晰:
“我与师尊、一众同门入山搜寻神域兽,中途数头灵兽骤然围攻,我们修为低微,恐拖累师尊,尽数先行撤离。师尊独自一人鏖战群兽,拼死斩杀所有神域兽,最终灵力耗尽、力竭脱力。”
“武宗两位元婴长老暗中潜伏,趁师尊虚弱之际,联手偷袭,残忍弑杀。”
她垂眸看着怀中师尊,眼底杀意未尽,语气坚定:“我已亲手斩杀二人,为师尊报仇雪恨。”
言罢,她小心翼翼将师尊抱起,身姿挺拔,带着无尽沉痛与执念:“师姐,走吧。我们迎师尊,回药师阁。”
燕荼默然颔首,心头悲戚万分,一同随行。
冷秋姒召来仙鹤,稳稳抱着师尊遗体,乘鹤腾空,朝着药师阁方向飞去。仙鹤振翅凌云,晚风萧瑟,载着归宗之人,也载着一腔永不消散的血海深仇。
一路归宗,转瞬抵达药师阁山门。
早已收到消息、焦急等候在山门前的白琼溪与周星魅,快步匆匆迎上。
当看清冷秋姒怀中那具冰冷死寂的身躯,看清那张毫无血色、再无笑意的脸庞时,白琼溪浑身一僵。
心底所有侥幸、所有期盼,瞬间轰然破碎,荡然无存。
她的师尊,真的走了。
真的永远离她们而去了。
白琼溪指尖颤抖,声音干涩哽咽:“师尊……是谁杀了师尊?”
“武宗的两位元婴长老。”冷秋姒目视前方,语气冰冷无波,“我已经将他们斩杀,为师报仇。”
短短一句话,道尽所有血色过往。
白琼溪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沉沉寒意与滔天恨意,一字一顿,低声呢喃:“武宗……”
一旁的周星魅深知自家两位师妹的性情。白琼溪隐忍内敛,恨意藏骨;冷秋姒偏执烈性,重情痴狂。
她心头大急,连忙上前轻声劝说:“师尊已然仙逝,师妹已然报仇,切莫再冲动行事,万万不可再私自前往武宗寻仇,再生祸端!”
白琼溪缓缓松开紧握的双拳,眼底惊涛骇浪尽数收敛,神色沉静克制,轻声安抚:“我知晓分寸,不会冲动寻仇,你放心。”
只是那眼底深处沉沉蛰伏的寒意,早已注定,武宗与药师阁的恩怨,血海深仇,从未真正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