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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这里的风景值得一看 一场与邓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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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秋。
“坐下吧,要来些甜点吗?”
邓布利多面前放着一大盘甜点,他正一边吃着甜点,一边搭积木般摞着甜品塔。
待来人做到对面,邓布利多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而看向面前的人。
年轻,高大,身板挺直,脸上干干净净没有皱纹或黑眼圈,红色的头发长过肩膀,发尾卷翘,没有约束的披散着却不显杂乱,看起来明亮且张扬。
穿着普通的黑裤白衬衫,外套一件无袖灰色V领毛衣,除了没有别着校徽的黑斗篷,其他的与这所学校其他小巫师最常穿的装束没什么两样。
就是这样的年轻人,却浑身散发着老年人的暮气。
邓布利多看着那双橙红色的眼睛——是了,他有一双不再明亮的眼睛。
不是失明的浑浊,是溢出灵魂的疲倦带来的沉寂,像燃尽的蜡烛留下的浑浊的蜡液。
“谢谢,不用了。”
霍托鲁斯顺从的坐在邓布利多对面的椅子上,微微垂下头有些失神得望着自己搭在腿上的手。
福克斯落在霍托鲁斯的肩膀上,轻啄他脸侧的发丝。
他这才抬起手摸了摸福克斯的羽毛,侧头向它露出的安抚性的笑:“也谢谢你,福克斯,我没事。”
事实上确实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在几分钟前,霍托鲁斯碰上了除邓布利多外最不想见到的人——西弗勒斯·斯内普。
斯内普和掠夺者起了冲突,他们打做一团,而那时霍托鲁斯正好在附近,在草地上晒着太阳发呆。
霍托鲁斯装作是高年级的级长,打断了他们。
两方的人很快就分开了,并不是给霍托鲁斯面子,只是上课铃正好在这时候响了,是麦格教授的变形课。
斯内普离开前回望了一眼,正好与霍托鲁斯对上视线,又在视线接触的那一刻别过头快步消失在他眼前。
这是霍托鲁斯被邓布利多捡到的第三天,他依然在后悔。
霍托鲁斯本以为自己死后就能好好休息会了,结果他连口气都没时间喘,刚为死亡合上眼,下一秒就从这个世界的高空坠落。
好不容易不算平稳的落地,还没来得及起身就有记忆像脱缰的野马冲进脑海,横冲直撞翻江倒海。
是关于一个叫哈利•波特的孩子的记忆。
在记忆冲刷完大脑的下一秒,记忆中出现过的人就到了他的面前,是邓布利多。
霍托鲁斯实在是累的不行,所以没等那个老人说什么,直接就主动请求邓布利多翻自己的记忆。
他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而这也是他活了21年以来做过的最后悔的决定。
鉴于当时是深夜,这位老人和蔼的表示先让他睡个好觉,有什么事等醒来再谈也不迟——那一晚是来这3天睡的唯一一个好觉。
他甚至在睡前还想着,给邓布利多看完记忆以后受一发清除记忆的魔咒,随后就脑袋空空的去麻瓜世界住下,然后当个普通人平静安宁的度过一生,又或者直接在这个世界上除名也是相当不错,一劳永逸的选择。
但现在……
福克斯飞到一旁的架子上梳理羽毛,霍托鲁斯再次低下头,说话的声音缓而轻,却又将每一个字都咬地清晰无比:“先生,您是如何看待西弗勒斯·斯内普的?”
“在回答这个问题前,你又是怎么看待他的呢?”邓布利多对着他和蔼地笑着。
霍托鲁斯沉默片刻,抬头与他对视:“我想您已经规划好了一切,先生,如果您依然有顾虑,可以直接取走它们。”
“我并没有怀疑你,霍托鲁斯,是福克斯带我找到了你,而你的记忆也向我证明了你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在这一点上邓布利多不得不承认,对方是真的毫无保留的。
他将过去的一切记忆,连同自身生死的选择权一起交付给邓布利多定夺。
于是现在,他是“霍托鲁斯”,停留在霍格沃兹,面对着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在甜品塔顶放上一颗红色的多味豆,又指了指被当作塔底的蛋糕边缘处的另一颗红色多味豆:“要猜猜多味豆是什么味吗?我猜是这两颗红色的都是草莓味。”
霍托鲁斯清楚他是在隐喻什么,将视线在两颗多味豆之间扫视着。
那些关于这个世界的记忆里有出现过这种多味豆,但具体有哪些口味霍托鲁斯并不清楚。
“同种颜色同样味道的可能性很小吧。”
“是这样没错,但没准这次运气格外偏向我呢。”邓布利多向他眨了眨眼。
“好吧,红色还有味?我能猜苹果吗?”
“当然,”邓布利多率先拿起塔下的多味豆,向霍托鲁斯展示后放进嘴里,同时指了指塔上的另一颗,“现在让我们来揭晓答案。”
“先生,这不准确,”但霍托鲁斯还是将塔顶的那颗放入嘴里,“我没有尝过草莓,或许,它是酸甜的?”
“是的,我的这颗也是酸甜的,”邓布利多又去拿另一颗多味豆,但这次甜品塔在缺少那颗多味豆后左右晃了晃便直接倒塌了,“哦,真可惜,看来它们得在我的肚子里重新搭了。”
那颗罪魁祸首进了肚子,邓布利多才再次与霍托鲁斯对视:“你觉得这颗是什么味的呢?”
霍托鲁斯看到邓布利多脸上的笑有一瞬间的僵硬:“我想应该不是什么特别好吃的味道。”
老人倒是笑了笑:“你觉得这3颗哪颗更像你呢?”
“都不像,我既不是好吃的那颗,也不是构成塔的那颗,更不会是塔顶的那颗。”
邓布利多笑了笑,没有对他的话发表意见。
半月形的镜片闪着光:“我们好像有些跑题了,你想向我询问西弗勒斯,不过我觉得我们可以先聊聊你自己。”
他拿出一把钥匙晃了晃:“霍格沃兹的风景其实很不错,为什么不多看看呢?你还没看过这里的春夏不是吗?”
“我并不钟情于欣赏风景,与其将我留在霍格沃兹,不如将我扭送阿兹卡班,那里才是我更好的归宿,在您需要我为您效力之前。”
他长久的与邓布利多对望着,老人的目光始终和蔼,却又饱含深意——邓布利多希望他留下,且不只希望他留下。
在几近凝滞的时间里,关于未来的记忆控制不住的浮现在霍托鲁斯眼前。
老人坠下高塔的记忆在脑海里回闪,与面前人面孔重叠,他凝望着那双蓝色的眼睛,最终还是先一步移开视线。
霍托鲁斯叹了口气接下钥匙:“我需要一个身份,一件长袍,一份地图,一支笔,以及一沓纸。”
邓布利多似乎早就准备好听到他这么说:“我想图书管理员会很适合你,你需要那些知识。长袍的话,红色怎么样?”
“黑色就可以,谢谢,如果能有帽子就更好了,”霍托鲁斯捏了捏自己的发尾。
“当然,”魔杖在空中轻点,袍子就套在了霍托鲁斯身上,“内侧有口袋,左边是地图,右边是纸笔。”
口袋里不止有这些,霍托鲁斯还掏出了一根魔杖。
“赤杨木,怀特河怪背脊刺,13英寸。”邓布利多向他介绍。
魔杖很显然是临时做的,外表有些粗糙,但不可否认的,这确实是根坚固可用的魔杖,而不是随手捡来的树枝。
霍托鲁斯摩挲着魔杖:“先生,您为什么信任我?”
“大概就像我信任西弗勒斯一样。”
“那我现在还不应该拿它,”霍托鲁斯将魔杖放到桌上,“等您决定要把什么任务交给我时再给我吧。”
邓布利多没有拒绝这个提意:“那么,你又为什么信任我呢?”
“就像哈利信任你一样。”
邓布利多似乎挺喜欢这个答案:“去看看你的房间吧,霍托鲁斯,我想你会喜欢的。”
霍托鲁斯听出他意有所指,也明白这场谈话到此为止了,于是礼貌道别后跟着魔法地图前往自己的落脚处。
邓布利多在他离开后将视线落回甜点上。
“树莓和旧绷带,真是新奇的味道,”他又找到一颗红色的多味豆,“希望这颗是草莓的,再来一颗树莓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