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斯莱特林的生存法则》耑木辛

1、第 1 章

　　我叫伊莉丝·阿尔伯特，在我过去十年的人生中，这个名字时常伴随着同龄人的嘲笑。

　　他们常常说我是被捡来的，在我小时候，我或许会辩驳。但当我长大，我发现这说法并不无道理。

　　我有一头极浅的白金色鬈发，近乎惨白的脸，还有一双灰蓝色眼睛。母亲常说我的眼睛像蓝宝石，十分美丽。或许是经常受到同龄人嘲笑，我只觉得灰蓝色的眼睛显得死气沉沉。

　　我身上几乎没有一处是与他们的外表相似的，就连性格也截然不同。

　　直到我十一岁，收到了霍格沃滋的来信。我的父母———不，现在是养父母，和我坦白了一切：我是被他们从孤儿院收养。并且拿出了一条绿宝石吊坠，说是收养我时，我身上唯一有关与我身世的东西。

　　我对六岁前的记忆几乎是空白，更想不起这个吊坠，但只觉得十分眼熟。

　　而现在，我正带着吊坠，拿着我的行李和我的父母站在的国王十字车站。

　　“就是这里了，亲爱的。”阿尔伯特先生——我的养父，一个总带着机油味的汽车修理师——用他粗壮的手掌笨拙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的妻子，玛莎，眼圈已经红了，用力把我搂进怀里，格子呢外套粗糙的布料磨蹭着我的脸颊，带着家里惯有的、淡淡的烤面包和漂白水混合的气味。

　　“写信，伊莉丝，一定每周都写信。”她声音哽咽，“要是有人欺负你……哦，上帝，我是说，要是那些‘魔法’的东西太难……”

　　“玛莎，”阿尔伯特先生温和地打断她，低头看我，棕色的眼睛里是努力掩藏的担忧与困惑，“你会好好的，对吧？你一直是个……特别聪明的孩子。”

　　特别。这个词像一根细小的针。

　　我知道他们爱我，用尽全力爱着一个五岁那年突然出现在福利院门口、高烧昏迷、除了身上穿的一条绣着模糊“E.M”的精致裙子和一枚绿色吊坠外一无所有的女孩。
　　十一年来，他们是我全部的世界，温暖、坚实、属于麻瓜的、散发着泥土和烟火气的世界。

　　但那些在我指尖偶尔跳跃的火花，那些能让摔碎的杯子自行复原的凝视，那些关于会说话的画像与诺大寂静的庄园挥之不去的梦境……此时此刻，都在我脑内循环播放：“您好，您的巫师体验卡已到账，请注意查收。”

　　“我会的。”我把脸更深地埋进玛莎的怀里，声音闷闷的，“我爱你们。”

　　我感觉自己像个不小心混入普通人副本的满级号（虽然技能时灵时不灵），有点心虚。

　　“我会好好的。”我把脸埋进我妈怀里，闷声说，“我爱你们，比一百个巧克力蛙还爱。”

　　这是真的，但挡不住我即将“背叛”组织、投向魔法世界怀抱的“负罪感”。算了，不想了，冲就完了！

　　最后狠狠抱了他们一下，我拖着我的“复古风”（其实就是旧）皮箱，深吸一口气，朝着9¾站台那堵看起来巨实在的墙——低头，冲锋！

　　没有撞击的钝痛。只有一阵凉爽的穿堂风，和骤然涌入耳边的喧嚣。

　　红色火车喷吐着白雾，站台旁边不少穿着黑袍的学生与他们的父母告别。我新奇的看着这一切：蟾蜍的咕噜，猫头鹰的啼叫…以及一种陌生的、类似烟火和旧书卷混合的香气——上了车后我才知道是坩埚蛋糕。

　　我像个误入片场的群众演员，拖着箱子赶紧溜上车，沿着走廊一路找空座。大多数包厢都满员了，透过玻璃能看到各种炫宠物、秀魔杖的凡尔赛现场。终于，在中段，我推开一个半满的包厢门。

　　里面坐着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气氛有些奇特的凝滞。

　　女孩有着我此生见过最璀璨的红色长发，绿眼睛像初夏的森林湖泊，生机勃勃。我暗暗感叹：她长得可真漂亮。

　　她正微微蹙着眉，看向对面。对面是个男孩，头发有点油（可能是发胶没选对？），脸色偏白，穿着不太合身的长袍（DIY款？），正埋头苦读一本看起来比我年纪还大的《魔法理论》，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我的闯入打破了某种平衡。红发女孩立刻转过头，对我露出一个明亮得有些晃眼的笑容：“嗨！这里还有空位，快进来吧！我是莉莉·伊万斯。”

　　“西弗勒斯·斯内普。”男孩抬起眼，飞快地瞥了我一下，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戒备的沙哑。他的眼睛很黑，看不出情绪。
　　“伊莉丝·阿尔伯特。”我小声说，侧身把箱子塞进座位下的空隙，然后在他们对面坐下。隔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火车规律的哐当声。

　　莉莉似乎想找些话题，她看了看我的打扮，又看看西弗勒斯，最终目光落在我空空的手腕和身边。“你没带宠物吗？我刚看到有人带了只巨大的、毛茸茸的猫头鹰！”

　　“我……没有。”我摇摇头。一只猫头鹰要花掉阿尔伯特先生近一个月的工钱。而且，我总觉得动物能看透我的不安。

　　“我也没带。”西弗勒斯忽然说，眼睛仍看着书，但话显然是对我们两人说的，“它们……没必要。”

　　莉莉似乎因为找到了共同点而高兴了一点。“那你呢，西弗？你是从小就知道……嗯，魔法世界？”
　　“我母亲是女巫。”他简短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

　　“我父母都是麻瓜。”莉莉接道，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随即又转向我，“伊莉丝呢？”

　　啊，经典剧情来了。我清了清嗓子：“我……也是麻瓜养大的。亲生父母？查无此人，属于魔法世界失踪人口。” （摊手.jpg）

　　莉莉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抱抱这个小姐姐”的温暖光芒。

　　而西弗勒斯……他终于抬起头，看了我第二眼。那眼神里没有同情，更像是一种……“哦，同类？”的确认。

　　“抱歉。”莉莉轻声说。

　　“没事儿，”我摆摆手，“开局一张吊坠，身份全靠猜，习惯了。”

　　话题渐渐打开，主要是莉莉在说，她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和兴奋，像只快乐的小云雀。

　　西弗勒斯偶尔插话，总是精准、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晦涩知识，关于魔药成分，关于黑魔法防御术的冷门原理。
　　我大多听着，只在被问到时才说几句。莉莉的热情像阳光，而西弗勒斯的阴沉像树荫，我蜷缩在这片奇特的、由他们共同构成的气场里，竟感到一丝罕有的安宁。
　　火车向北疾驰，窗外景色从城市变成田野，再变成起伏的丘陵和幽深的树林。

　　当推着零食车的女巫经过时，莉莉欢呼着跳起来，买了一大堆坩埚形蛋糕和巧克力蛙。她硬是塞给我和西弗勒斯一些。“尝尝看！这可是魔法零食！”
　　我捏着那只仿佛会跳动的巧克力蛙包装，学着莉莉的样子撕开。一只小小的、由巧克力构成的青蛙真的跳了出来，快要落在我的裙子上。

　　我手忙脚乱地去抓，西弗勒斯突然伸手，精准地捏住了那只挣扎的巧克力蛙，递还给我，脸上闪过一丝近乎无奈的表情。“吃掉就好了。”

　　指尖相触的瞬间，冰凉。
　　“谢谢….”我小声地说，将视线移到巧克力蛙上。
　　就在我们分食零食、莉莉拆着她的巧克力蛙画片（她抽到了一张梅林，兴奋得脸颊发红）时，隔间的门被毫无预兆地拉开了。

　　一股冷冽的气息，宛如冬青与冷霜的交融，先于人的脚步，沉稳地涌了进来。
　　我抬起头，瞬间呼吸一窒。

　　那是一个高年级的男生，身材修长，穿着做工极其精良的黑色长袍，胸口别这一枚优雅的绿色银色交织的徽章———斯莱特林。
　　他有着一头的淡金色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苍白而轮廓分明的脸。灰蓝色的眼眸像结冰的湖面，冷漠地扫过我们三个。
　　在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穿着考究、神态倨傲的男生女生，如同众星捧月。
　　他的目光例行公事般扫过隔间，掠过莉莉鲜艳的红发，在西弗勒斯阴郁的脸上短暂停留，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然后，他的视线落到了我脸上。
　　那一瞬间——极其短暂，可能只有半次心跳的时间——他灰蓝色的瞳孔不可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并非震惊，更似如此。他脸上那副完美的、淡漠的面具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痕，仿佛坚冰被一颗微小的石子击中，涟漪尚未扩散便已凝固。
　　他的目光冰冷而迅速，锐利地扫过我的五官，尤其在我的眼睛部位多停留了一刹那。
　　随即，那裂痕消失了。他下颌线似乎有些绷紧，又或许没有。

　　他迅速移开视线，仿佛只是看到了什么略显刺眼但并不值得关注的东西。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我几乎以为那瞬间的凝滞是我的错觉。

　　他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平淡无波的腔调，对身后的人（或是对空气）说：“检查车厢。”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异样。
　　他身后那个黑发斯莱特林女孩顺着他的目光瞥了我一眼，然后便发出了那段关于我“麻瓜田园风”裙子的尖锐嘲笑。

　　而卢修斯·马尔福，在塞尔温发出第一声嗤笑时，已经微微侧过了身，似乎对这场羞辱我的小戏码兴趣缺缺。
　　他甚至没有再看我第二眼，只是用他那冷冰冰的、悦耳的声音，吐出了那句足以让我无地自容的话：“注意言行，塞尔温。无关紧要的东西，不值得浪费口舌。”
　　他的侧脸线条完美而漠然，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异常从未发生。
　　说完，他便率先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