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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工作偶尔可以不用那么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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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慕白 ,28岁 ,勐海市刑侦支队一队的副支队长,标准的工作狂。身高约185cm,劲瘦挺拔,是长期高强度训练雕琢出的体魄,站姿与坐姿都极为挺拔,这是刻入骨髓的纪律性,即使在最放松的状态下,脊背也鲜少完全垮塌;五官清晰利落,皮肤底色偏白,但常年的奔波使它呈现出来现在的小麦色,面部轮廓清晰利落,下颌线分明。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眼窝微深,灰蓝色的瞳孔在专注时有种冷冽的穿透力,像能看进人心底。)
许慕白的年假批下来时,整个刑侦支队都有些惊讶。他自工作以来,从没休满过两天以上。这次他填了整整五天。
“许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内勤小姑娘递假条时忍不住问。
许慕白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初春湖面化开的最后一点薄冰。他没解释,其实这次休假是父母和妹妹联名下的一道“最后通牒”——再不真正休息几天,就要亲自来局里抓人了。
晨光穿透薄雾时,许慕白已经站在了勐海北郊“飞鹰岩”的集合点。
他今天穿一身深蓝色速干运动服,外套敞着,露出里面的浅灰色T恤。背上是专业的登山包,所有带子都调整到最贴合的状态,没有任何多余晃动。头发比在局里时随意些,几缕被晨风吹乱搭在额前,让他看起来年轻得像个刚毕业的户外向导。
“是许慕白吗?”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走过来,手里拿着签到表,“我们是‘山野之友’俱乐部的,今天攀岩初级线路。”
“是我。”他点点头,声音比工作时柔和。
这支临时组成的八人队伍里,有大学生、有上班族,还有一对中年夫妇。
许慕白的话不多,但却自然地被推举为领队之一——当大家还在七手八脚整理装备时,他已经快速检查了所有安全锁和绳索,动作熟练得像呼吸一样自然。“你以前攀过岩?”组织者好奇地问。
“偶尔。”许慕白简单回答,没有提及那些在特警训练基地的岩壁度过的日子。
上山的路他走得不快不慢,始终保持在队伍中段,既能照应前面,也能留意后方。有人气喘吁吁时,他会适时停下,假装调整鞋带,让队伍有喘息之机。这些细节处理得不着痕迹。
到达岩壁下时已是上午九点。三十米高的天然岩壁在阳光下泛着赭红色的光,几条不同难度的线路用彩色标记清晰标出。
“咱们来个友谊赛怎么样?”组织者提议,“两人一组,最快登顶的组合晚上烧烤免单!”
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许慕白原本只是微笑旁观,却被那个高马尾女孩拉进了队伍:“你看着就像高手,带我飞!”
分组完毕,高马尾女孩关小溪如愿的和许慕白组成搭档,她是第一次尝试攀岩。
“别紧张,”检查她的安全装备时,许慕白声音平稳,“跟着我的指令,每一步踩实再动。”
“你好像教练啊。”关小溪开玩笑。
许慕白手指在她安全带主锁上轻轻一扣——“咔嗒”一声轻响,确认锁定到位,:“只是习惯了。”然后转身面向岩壁。
哨声响起。
最初几米很顺利。许慕白的动作有种独特的节奏感,精确的、几乎带着韵律感的移动。他总在发力前停顿半秒,眼睛扫过上方岩点,像在脑海中预先绘制路线。
“向右半步,抓蓝色岩点。”他低头对下方的关小溪说。
“哪里?我看不到——”
“在你十点钟方向,抬手能够到。”
关小溪照做,果然触到岩点。她惊讶地抬头,却只看到许慕白已经向上移动的背影。阳光从他侧方打下来,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线条——下颌微收,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只有眼睛在快速移动,扫描着岩壁上的可能性。
到十五米处,路线变陡。许慕白遇到一处难点:两个岩点间距过大,需要完全靠臂力和核心力量荡过去。
下方传来其他组的加油声。关小溪有些紧张:“要不我们绕路?”
许慕白没回答。他右手紧扣岩点,身体微微后仰,像一张拉开的弓。然后,在几乎静止的三秒里,他做了个极小的调整——左脚换了一个更低的支撑点,右膝微屈。
接着他动了,不是蛮力冲荡,而是一种流畅的、近乎欺骗性的发力。他利用身体摆动的惯性,在最高点松手、伸展、抓住——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轻巧得像岩壁上的风。
下方传来惊叹。许慕白已经稳住身形,垂下绳索:“到你了,别怕。”
他指导的声音始终平稳,每个指令都简洁明确。当小溪成功突破难点时,他难得地说了句“很好”,语气里有一丝真实的赞许。
最后五米是垂直的光滑面。许慕白的速度反而慢下来。他像在抚摸岩壁般寻找微小的凸起,指尖拂过石面的苔藓和裂缝,忽然在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停住。
“这里。”他回头说,“有个天然把手。”
两人同时触顶。
许慕白没有欢呼。他坐在岩壁边缘,双腿悬空,深深吸了口气。从这个高度看出去,远山如黛,山脚下的小镇像玩具模型,蜿蜒的公路细如丝线。风很大,吹得他外套猎猎作响。
“你看,”他对爬上来的关小溪说,手指向远处,“那边是清水河,再过去就是省界了。”
语气像在介绍一个老朋友。
下山后的烧烤聚餐热闹非凡。许慕白被队员们围在中间,听大家分享攀岩的惊险瞬间。他话仍然不多,但会认真听每个人说话,听到有趣处会跟着笑——那笑容到达眼底,让眼角泛起极浅的细纹。
有人递来啤酒,他接过,但只小口抿着。左手握罐时,食指无意识地轻叩铝壁,发出规律的轻响。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有人问,“感觉你特别……沉稳。”
许慕白看着篝火跳跃的光,沉默了两秒。“公务员。”他说,然后巧妙地将话题转向了对方。
黄昏时分,队伍在山脚解散。大家交换联系方式,约定下次再聚。许慕白礼貌地应承着,将所有人的联系方式认真存好。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他才走向停车场。却没有直接开回市区,而是拐上了另一条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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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度假村藏在更深的山谷里。许慕白到达时,天已完全黑了,只有路灯和零星的别墅灯火点缀在夜色中。
父母住的那栋小木屋亮着暖黄色的光。他停好车,站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静静地看着窗内的剪影——母亲在厨房忙碌,父亲坐在摇椅上看书。
有那么几分钟,他只是站在那里,让山间清凉的空气洗去一身疲惫。然后他调整了一下表情,让嘴角自然上扬,这才推门而入。
“爸,妈,我来了。”
“哎哟!”母亲欣喜的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面粉,“是小慕回来啦,我都没准备你爱吃的菜!”
“随便吃点就行。”许慕白放下背包,动作自然地接过母亲手里的锅铲,“我来吧。”
父亲放下书,老花镜滑到鼻尖:“休假了?”
“嗯。”
“真休还是假休?”父亲太了解儿子。
许慕白翻炒着锅里的青菜,油烟腾起时微微眯眼。“真休。”他说,“今天去攀岩了,还赢了比赛。”
这话说得很随意,但母亲立刻听出了不同——儿子在分享生活,而不是汇报工作,她眼眶微热。
晚饭简单却温馨。许慕白吃得比平时慢,听父母聊度假村的琐事:隔壁李伯钓到了一条多大的鱼,后山的野花开得正好,母亲参加的书法班……这些平凡细节像温水,缓缓漫过他心里那些坚硬的角落。
饭后,他主动洗碗。母亲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儿子挺拔的背影,忽然说:“你瘦了。”
“哪有。”许慕白头也不回,“上周体检,体重可是一点没变。”
母亲看着许慕白,笑容一直挂在脸上。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了一下:队里发来的明日天气预警。他扫了一眼,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窗外,一弯新月挂在山脊线上。许慕白闭上眼睛,在沉入睡眠前的最后一刻,他模糊地想:原来休假是这种感觉,像是暂时把铠甲卸下,让皮肤呼吸一口没有重量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