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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研究员意外感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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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所B-4实验室里。
研究员正在处理一份新采集的病毒样本。
样本来自边境地区的某种蝙蝠,初步检测显示具有极强的神经排异性,上级要求进行基因测序和活性测试。
研究员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六个小时。
他的妻子刚生完孩子,但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需要昂贵的手术费。
研究所答应,如果他完成这个项目,就给他一笔丰厚奖金。
为了这笔钱,他不敢休息。
疲劳让他的手指发抖。
在转移样本时,试管从镊子上滑落,掉在地上碎裂,含有高浓度病毒的培养液溅在了他的防护服上。
防护服有个微小的破损。
是他昨天不小心刮破的,还没来得及更换。
病毒通过破损处接触皮肤。
起初只是轻微瘙痒,他没在意。
两小时后,他开始发烧、头痛,他以为是普通感冒,吃了点退烧药,继续工作。
当晚,研究员开车回家。
途中他感到极度口渴,在便利店买水时,突然呕吐,吐出的液体里有血丝,店员想叫救护车,但被他拒绝了,摇摇晃晃地回到车上。
他再也没能回到家。
第二天清晨,研究员的车被发现撞在路边的电线杆上。
警察赶到时,驾驶座空无一人,只有一摊半干的血迹和呕吐物。
搜索队在附近小巷找到了他——他已经不是他了,皮肤发灰,眼睛翻白,正趴在一只流浪狗身上啃食。
警察试图制服他。
被他咬伤手臂。
二十四小时后,那名警察也开始发烧,然后转化,接着是医院的医护人员,探视的家属,其他病人……
指数爆发开始了。
一个人感染两个,两个感染四个,四个感染八个……一周后,整个城北区沦陷。
政府试图封锁,但为时已晚。
病毒通过血液、唾液传播,后来发现还能通过空气传播——变异后的版本。
人们给感染者起了各种名字,活死人、感染者、污染怪物、变异体。
官方称呼是“类狂犬病变异体”,代号R-V7。
但叫什么名字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世界在短短一个月内崩溃。
秩序瓦解,文明倒退,人类退回部落时代,为了一口干净的水、一罐没过期的食物而厮杀。
污染危机已经过去四个月了。
但活着的人,似乎仍在逃亡。
*
2号车厢内相对平静。
乘客们开始安顿下来。
这里大约有三十人,大多是技术人员和家属,座位没有坐满,每个人都能独占一个双人座。
这在末日里算是奢侈。
孕妇坐在靠窗位置。
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腹部。
她能感觉到孩子在动,一下,又一下,像小鱼在游泳,她打开随身的小箱子,里面是几件婴儿衣服,都是旧的,但洗得很干净。
还有一小罐奶粉。
那是她用最后的积蓄换来的。
高中生递给她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姐姐,喝点水吧。”
孕妇笑了笑,接过水,“谢谢,你一个人吗?”
高中生眼神黯淡了下去,“嗯,家人……没能逃出来,”他顿了顿,“我获救之后,在车站这里得到了一份临时工作,平时帮工作人员跑跑腿什么的。”
“他们说如果我表现好,可以带我上这趟列车。”
他今年十七岁。
四个月前,还是市一中的高二学生。
成绩中等,喜欢打篮球,暗恋班上的学习委员但不敢表白。
他的父母都是普通职工,父亲在自来水公司做维修工,母亲是超市收银员。
家里不富裕,但很温暖。
每个周末,他们家都有“家庭聚会”。
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周六晚上,妈妈会多做两个菜,爸爸会买点卤味,三口人围坐在小餐桌旁,边吃边聊。
高中生会说学校里的趣事,爸爸会讲工作遇到的奇葩客户,妈妈会唠叨邻居家的八卦。
那时候他觉得。
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高中毕业,考上大学,找个工作,结婚生子,然后每周也跟自己的孩子家庭聚会。
平凡,但安稳。
然后末日来了。
那天是周二。
他在学校上课。
突然广播通知所有学生立即回家,不要在外逗留,他给父母打电话,但打不通。
坐公交车回家时,看到街上乱成一团,有人奔跑,有人尖叫,警车和救护车的鸣笛声此起彼伏。
他到家时,门锁着。
用钥匙打开门,屋里空无一人。
餐桌上放着没吃完的早餐——粥和咸菜,碗筷还摆在那里,像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他在家里等了一整天。
傍晚时,邻居奶奶敲门,满脸是泪,“孩子,你快走吧!你爸妈……我早上看到你妈妈被咬了,你爸爸送她去医院,就再也没回来……”
高中生不相信。
他跑到医院,但那地方已经成了地狱,到处都是血迹,走廊里游荡着怪物,候诊椅上躺着残缺的尸体。
他疯狂地寻找,喊着爸爸妈妈的名字,直到被一个幸存的护士拖进储藏室。
“别喊了,孩子。”护士捂住他的嘴,眼睛红肿,“他们都死了,或者变成了那些东西。”
“你得活下去。”
“懂吗?活下去。”
他在储藏室躲了两天。
靠饼干和矿泉水活下来。
第三天,军队清理了医院,他获救了。
第四天……父母再也没有出现。
后来他听说,被感染后转化的人,会失去所有记忆,变成只知道猎食的怪物。
有时他会想,爸爸妈妈现在在哪里?
是死了,还是变成了那些东西在街上游荡?
他希望是前者。
因为如果是后者……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面对。
……
孕妇的表情有些抱歉,“对不起,提到你的伤心事了。”
高中生振作起精神,勉强笑了笑,“没关系的姐姐,你去安全区,是去找家人吗?”
孕妇点头,手轻轻放在腹部,“我姐姐在安全区的医疗中心工作,她是我最后的亲人了。”
她顿了顿,“我丈夫……三个月前出去找食物,就再也没回来,我一个人在家躲了一个月,直到发现自己怀孕了。”
“我知道不能继续躲下去。”
“孩子需要安全的环境出生。”
高中生挺羡慕还能有家人投靠,“那你姐姐知道你去找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