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污染源列车》猫奇

19、孕妇羊水快破了

　　高中生迅速坐进了驾驶座。
　　面前是令人眼花缭乱的仪表、按钮、屏幕。

　　他的手心全是汗，微微颤抖。
　　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列车长那双粗糙的手曾指点的位置。

　　“红色……这个……”他握住速度控制杆，试探性地向前轻轻推了一点点。
　　列车发出一阵低鸣。
　　竟然真的微微加速了一点。

　　“好，保持，”上校紧盯着前方，“能绕过那堆石头吗？直接撞肯定不行。”

　　高中生看向贴在侧窗旁的行车路线简图，手指在上面比划，“这里……地图上这里旁边有条很淡的虚线，是废用的老辅路。”
　　“通往一个废弃的调度站。”
　　“如果……如果我们从主轨道下去，开到那个斜坡上，”他指着窗外右侧一段看起来相对平缓、长满荒草的水泥坡道，“也许能绕过去？”
　　“……但那坡道尽头有没有连接回主轨道的岔口，地图没画清楚……而且坡度……列车可能会侧翻……”

　　风险巨大。
　　留在主轨必死无疑。
　　驶下轨道可能车毁人亡。

　　上校只用三秒就做出了决断，“下轨道绕行！所有人，抓稳身边一切能固定的东西！”
　　他的命令斩钉截铁。

　　高中生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多了一丝破釜沉舟的狠劲。

　　他不再看那些令人心慌的复杂仪表，只死死盯着前方和那个红色操纵杆。
　　同时，用另一只手找到了似乎是方向控制的另一个小轮盘，尝试着极其缓慢地向右侧转动。

　　列车发出巨大的。
　　仿佛不堪重负的金属摩擦和扭曲声。

　　庞大的车体开始艰难地偏离笔直的主轨道，沉重的车轮压上了长满荒草的斜坡边缘。

　　剧烈的颠簸瞬间袭来。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车厢像暴风雨中的小船般左右摇晃、上下抛掷，固定不牢的物品四处飞溅。
　　人们惊叫着。
　　拼命抓住座椅、扶手、任何凸起物。

　　“啊——！”
　　躺在角落，一直由女医生照看的孕妇发出了痛苦的尖叫，剧烈的震荡让她的宫缩达到了顶峰。

　　“坚持住！”
　　女医生自己也被晃得东倒西歪，却拼命扑到孕妇身边，她的心沉了下去，“羊水破了！宫颈全开了！”
　　“孩子要出来了！”

　　车顶，几只污染者被这疯狂的颠簸甩了下去，发出沉闷的落地声。
　　但仍有两只仿佛嵌在了车顶。
　　抓挠声依旧。

　　而通风口处，那只伸进来的手已经将栅栏掰开了一个更大的口子，连同半条腐烂的小臂都挤了进来。
　　疯狂挥舞！

　　商人发疯狂叫，“完了，全完了！绕不过去的，都会死！都会变成那些东西！”

　　他癫狂地嘶吼起来，目光涣散，突然转向车厢后部，那扇通往早已沦陷的2号车厢的门。

　　“那边！那边也许还没被完全占满！”
　　“躲进去！躲进去锁上门！”

　　他完全忘记了2号车厢里有什么。
　　只剩下逃离当下这个“即将坠毁的牢笼”的疯狂念头。

　　“别开门！”
　　江澈的厉喝响起。

　　但晚了。
　　商人像颗出膛的炮弹，猛地撞开了那扇其实并不牢固的门锁，一头扎进了门后的黑暗中。

　　迎接他的不是空旷的车厢。
　　而是无数双在昏暗光线中泛着死白微光的眼睛，和骤然爆发的、充满饥饿的集体嘶吼！

　　瞬间，他的惨叫声就被淹没了。
　　只有令人牙酸的撕扯和咀嚼声传来。

　　江澈反应极快，在门被撞开的瞬间，就冲过去想要关门，但一只动作迅捷的怪物，已经将半个身子挤了进来！

　　江澈用肩膀死死顶住门。
　　上校抬手一枪，精准地爆了那只怪物的头。
　　黑血喷溅。

　　然而，更多的污染者被门后的血腥和活人气息刺激，疯狂地涌向门口！

　　“这里守不住了！”
　　上校看到门框在巨大压力下变形，嘶吼道，“所有人！退进驾驶室！快！”

　　驾驶室与1号车厢主体之间。
　　还有一道较厚的密封隔音门。
　　这是最后的屏障。

　　女医生和江澈奋力搀扶起几乎无法行走的孕妇，孕妇脸色惨白如纸，身下已是鲜血淋漓。
　　她全部的意志。
　　都用在对抗剧痛和保持清醒上。

　　他们艰难地挪进驾驶室，上校最后进入，用尽全身力气拉上了沉重的密封门。
　　落下内部所有的锁扣和插销。

　　他们刚完成这些，就听到外面1号车厢里，传来了污染怪物们涌入的嘈杂嘶吼和撞击声。

　　暂时安全了。
　　但同时几人也被困在了这个不足十平米的钢铁囚笼里。

　　孕妇的情况急转直下。
　　女医生让她平躺在相对干净的控制台下方空地上，检查后，声音带着绝望的冷静，“孩子头位已经能看到，必须立刻接生，否则母子都有生命危险。”

　　她抬头看向上校和江澈。
　　语速飞快，“我需要相对干净的热水、大量的干净布、消毒剪刀，样本箱里有最基础的急救包，里面有酒精和手套，可能还有纱布。”
　　“但需要钥匙打开外层。”

　　她的目光投向被江澈放在角落的银色样本箱。
　　那是他们一路护送的最高机密。
　　也是可能毁灭一切的危险源头。

　　上校断然拒绝，“不行，你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任务优先，样本必须完好送达安全区。”

　　女医生咬了咬牙。
　　“上校！你看看她，看看她肚子里的孩子，他们不是任务，是活生生的人命，两条人命！”

　　泪水从她眼中滚落。
　　混合着脸上的血污。

　　令人窒息的僵持。

　　突然，驾驶位上的高中生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希冀开口道，“等一下，医生，您说只需要酒精、手套和干净布料对吗？”
　　“不一定非要打开主箱体。”
　　“我记得……我真的记得，列车长有一次检查设备时，跟我提过，这种高级别的军用运输箱，为了防止紧急情况，有时候会在外部设计一个独立的、隐蔽的急救物资夹层，用的是物理隔离，不涉及核心样本区……”
　　“要不，再仔细看看箱子外面？”

　　这句话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丝火星。

　　女医生猛地转头，再次扑到样本箱前，几乎是用手指一寸寸地抚摸、按压箱体表面。

　　“咔哒”一声轻响！
　　一块巴掌大的、与箱体颜色纹理完全一致的盖板滑开了，露出一个浅层空间。

　　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小瓶密封的医用酒精，几副独立包装的无菌手套，一包真空压缩的灭菌纱布。
　　甚至还有一把小巧的、密封在塑料套里的解剖剪。

　　“找到了！”

　　女医生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狂喜，她迅速取出用品，戴上手套，用酒精消毒了双手和剪刀，将纱布铺开。

　　一场在颠簸、摇晃、撞击和死亡威胁中进行的接生，开始了。

　　“……听我说，跟着我的节奏。”
　　“深呼吸——吸——呼——好！宫缩来了！用力！向下用力！就像……就像排便一样用力！”

　　“我……我不行……没力气了……”
　　“你可以，为了你的孩子！”
　　“想想他！用力！”

　　“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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