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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血染长恨 ...
刀锋落下的那一刻,苗容没有闭上眼睛。
她死死盯着刑台下方那张熟悉的脸——李明轩,她曾经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表哥,此刻正站在监斩官身旁,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双曾经温柔注视她的眼睛,如今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时辰到——”
刽子手的声音像钝刀割过喉咙。
苗容想喊,想质问,想撕碎那张虚伪的面具,但嘴里塞着的布团让她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她挣扎着,手腕上的麻绳深深勒进皮肉,渗出血珠,染红了素白的囚衣。
视线扫过人群,她看见了更多熟悉的面孔。
那个曾经拉着她的手说“容妹妹,我们永远是好姐妹”的闺中密友柳如烟,此刻正用帕子掩着口鼻,眼中却分明是幸灾乐祸的光芒。还有那些曾经在诗会上对她赞不绝口的文人雅士,此刻一个个避之不及,仿佛她是瘟疫。
最让她心寒的是父亲。
苗家的家主,她的亲生父亲,就站在人群最外围,背对着刑台,肩膀微微颤抖。他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
“苗氏女容,以歌赋惑乱朝纲,勾结逆党,罪证确凿,依律当斩!”
监斩官的声音回荡在午门广场上,字字诛心。
苗容想笑,却笑不出来。惑乱朝纲?她不过是在皇室文学馆的宴会上,即兴作了一首《盛世赋》,赞颂康乾盛世的繁华。那篇赋文被三皇子看中,想要据为己有,她拒绝了。就因为这个,她成了“惑乱朝纲”的罪人?
勾结逆党?更是无稽之谈。她一个深闺女子,何曾见过什么逆党?
所有的证据,都是李明轩“大义灭亲”提供的。那些她与他私下讨论朝政时说的无心之言,那些她随手写下的诗稿,全成了铁证。
刀光闪过脖颈的瞬间,苗容感觉到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彻骨的寒冷。血液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木板,也染红了她视线的最后一片天地。
她看见李明轩转身离开,步履从容。
她看见柳如烟挽着另一个贵女的手臂,低声说笑着走远。
她看见父亲终于回过头,老泪纵横,却终究没有上前一步。
恨。
滔天的恨意淹没了最后一丝意识。
如果重来一次……
如果……
***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
急促的呼唤声将苗容从无尽的黑暗中拉扯出来。
她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溺水之人刚刚浮出水面。脖颈处似乎还残留着刀锋划过的冰凉触感,她下意识伸手去摸——
光滑的皮肤,温热的体温。
没有伤口。
没有血。
“小姐,您做噩梦了?”一张稚嫩的脸凑到眼前,是她的贴身丫鬟小翠,今年才十四岁,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婴儿肥。
苗容怔怔地看着小翠,又缓缓环顾四周。
熟悉的闺房。
雕花拔步床上挂着淡粉色的纱帐,窗边的书案上摆着文房四宝,还有几本翻开的诗集。墙角的多宝阁上,她收藏的砚台、镇纸、笔洗都安静地陈列着。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鲜活。
“现在是什么时辰?”苗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刚过卯时三刻。”小翠担忧地看着她,“小姐,您脸色好差,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您刚才一直在喊‘不要’、‘冤枉’,吓死奴婢了。”
卯时三刻。
苗容的心脏狂跳起来。她挣扎着坐起身,推开小翠递过来的温水,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踉跄着扑到梳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脸。
十六岁的脸。
肌肤莹白如雪,眉眼精致如画,唇色是自然的嫣红,因为刚刚惊醒而带着些许苍白。最刺眼的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还残留着未谙世事的纯真,与她记忆中最后那双充满血丝、写满绝望的眼睛截然不同。
这不是梦。
苗容颤抖着伸手抚摸镜中的自己,指尖冰凉。
她记得这个早晨。康熙五十八年,三月初七。距离她在皇室文学馆宴会上作《盛世赋》,还有整整三个月。距离她被诬陷下狱,还有五个月。距离她血溅刑场,还有七个月。
她回来了。
回到了悲剧开始之前。
“小姐,您到底怎么了?”小翠拿着披风走过来,轻轻披在她肩上,“地上凉,快回床上躺着吧。”
苗容没有动。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前世,她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八岁能诗,十岁能赋,十三岁时一篇《春江花月夜》的仿作就在文人圈子里传开,被誉为“女中班昭”。父亲苗正清是礼部从五品的员外郎,虽官职不高,却因她这个才女女儿,在文人圈里颇受尊重。
家族对她寄予厚望,希望她的才华能为苗家带来更大的荣耀。她也天真地以为,只要努力创作,就能在这个崇尚文治的盛世里,为自己争得一席之地。
她错了。
她的才华成了催命符。
三皇子胤祉爱才,更爱将才华为己所用。当她拒绝将《盛世赋》署上他的名号进献给皇上时,就注定了她的结局。而她的表哥李明轩,那个从小一起长大、她曾偷偷倾慕的男子,早已暗中投靠了三皇子。他接近她,讨好她,获取她的信任,不过是为了窃取她的诗稿,掌握她的把柄,在关键时刻给她致命一击。
还有柳如烟,那个表面温柔善良的闺中密友,其实一直嫉妒她的才华。在李明轩的授意下,柳如烟“无意中”向三皇子府的人透露了她私下批评朝政的言论,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至于父亲……
苗容闭上眼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父亲是爱她的,她知道。但在家族存亡和女儿性命之间,父亲选择了前者。当三皇子派人暗示,只要苗家不插手,就可以保全家族其他人时,父亲妥协了。他眼睁睁看着她被带走,看着她受审,看着她走向刑场。
“小姐,您的手流血了!”小翠惊呼一声,慌忙去找纱布。
苗容低头,看着掌心渗出的血珠,却感觉不到疼痛。
比起前世被背叛、被出卖、被至亲之人抛弃的痛苦,这点皮肉之伤算什么?
她缓缓走回床边坐下,任由小翠小心翼翼地给她包扎伤口。小翠的动作很轻,嘴里还念叨着:“小姐您最近总是心神不宁的,是不是写诗太累了?夫人说了,女儿家还是要以女红为主,诗词歌赋终究是……”
“小翠。”苗容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可怕,“去把我书房里那个紫檀木匣子拿来。”
“现在?”小翠一愣,“小姐,您还没用早膳呢。”
“现在。”
小翠不敢再多问,匆匆去了。
苗容独自坐在房间里,目光扫过每一件熟悉的物件。这个她生活了十六年的闺房,曾经是她最温暖的港湾,如今看来却处处透着虚伪和算计。
父亲的书房里挂着“诗书传家”的匾额,却为了家族利益牺牲女儿。
母亲整日教导她要温良恭俭,却在关键时刻一言不发。
那些来往的亲戚朋友,表面夸赞她的才华,背地里不知说了多少闲话。
这就是她前世用生命看清的世界——一个以儒家礼教为纲,实则弱肉强食的世界。文人地位崇高,但必须依附权贵;才华可以带来荣耀,但更可能招来灾祸;女性本就地位低下,即便有才,也不过是男人博弈的棋子。
而她,曾经是其中最天真的一颗棋子。
小翠抱着紫檀木匣子回来了。那匣子不大,却做工精致,上面雕刻着兰花纹样,是她十三岁生日时父亲送的礼物。
苗容接过匣子,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她的诗稿。最上面是最近写的几首春景诗,字迹娟秀,透着少女的灵气。她一张张翻看,那些熟悉的诗句跃然纸上,记录着她曾经的喜怒哀乐,记录着她对这个世界美好的想象。
多么可笑。
她曾经以为,这些文字是她与这个世界对话的方式。现在她才明白,在权力面前,文字不过是工具,才华不过是筹码。当你没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时,越出色的才华,越会成为别人觊觎的目标。
翻到匣子最底层,苗容的手指顿住了。
那里有一张折叠起来的宣纸,纸边已经有些泛黄。她缓缓展开,上面是她十四岁时写的一首小诗,题为《赠轩表哥》。字里行间,满是小女儿的情愫和仰慕。
“春风不解意,独向小楼西。愿君知我心,莫负此花期。”
苗容看着这首诗,忽然笑了。
笑声很低,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小翠被她笑得毛骨悚然:“小、小姐……”
“烧了。”苗容将那张纸递给小翠。
“烧了?”小翠瞪大眼睛,“这可是小姐您……”
“我说,烧了。”苗容抬起头,眼神冰冷如霜,“现在就去,在院子里烧干净,一点灰烬都不要留。”
小翠吓得一个哆嗦,接过那张纸,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苗容重新看向镜中的自己。
十六岁的少女,有着最美好的年华,最纯净的眼神。可这具年轻的躯壳里,已经住进了一个历经生死、看透人心的灵魂。
她不再是那个天真烂漫的苗容。
她是从地狱爬回来的复仇者。
“李明轩……”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柳如烟……三皇子……所有背叛我、利用我、看着我死的人……”
她站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全新的宣纸。
研磨,提笔。
笔尖悬在纸上,久久未落。
前世,她死得不明不白,连为自己辩驳的机会都没有。这一世,她要让所有人都付出代价。但复仇不是莽撞的杀戮,那只会让她重蹈覆辙。她需要计划,需要力量,需要在这个规则森严的世界里,找到属于自己的生存方式。
首先,她必须改变自己的处境。
前世最大的错误,就是太过显露锋芒,却又没有足够的靠山。这一世,她依然要展现才华——在这个时代,没有才华的女性就像没有灵魂的躯壳,注定被边缘化。但她必须控制展现的时机和方式,不能让自己再次成为众矢之的。
其次,她要重新评估身边的人。
小翠是忠心的,这一点前世已经验证。在她入狱后,只有小翠想尽办法为她送饭送衣,最后还被李明轩找了个借口打发去了庄子上。这个丫鬟可以用,但要好好培养。
父亲……苗容眼神复杂。她恨父亲的软弱,但也理解他的无奈。苗家不是豪门望族,父亲在官场如履薄冰,保全家族是他的责任。这一世,她不能完全依赖父亲,但也不能与家族决裂。她需要借助家族的力量,同时也要让家族意识到她的价值,不敢轻易放弃她。
至于那些背叛者……
李明轩现在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他会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以关心表妹的名义频繁来访,获取她的信任,套取她的诗稿,记录她的言行。柳如烟也会继续扮演好姐妹的角色,从她这里打探消息。
很好。
苗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你们要演戏,我就陪你们演。但这一次,剧本由我来写。
她终于落笔,在宣纸上写下三个字:
复仇录。
然后,在下面列出一个个名字。
李明轩、柳如烟、三皇子胤祉、监斩官赵德海……每一个名字,都对应着前世的罪行。她在每个名字后面,详细记录了他们背叛她的时间、方式、证据所在。
这不是一时冲动的发泄,而是冷静的分析和规划。
她要知道,每个人在什么时间点会做什么事,有什么弱点可以利用,有什么把柄可以掌握。她要利用重生带来的信息差,在他们布局之前,先布下自己的局。
写着写着,苗容的笔忽然顿住了。
她想起一个人。
前世刑场上,除了那些冷漠的看客,其实还有一个人试图为她说话。那是个年轻的翰林院编修,姓沈,名确。他在人群里高喊“此案有疑”,却被侍卫强行拖走。后来她听说,沈确因为这件事被贬出京城,去了偏远之地。
当时她濒死之际,并未多想。现在回忆起来,沈确与她素不相识,为何要冒着前程尽毁的风险为她说话?
也许……这个人可以成为盟友。
苗容在纸上写下“沈确”两个字,在后面打了个问号。她需要查清楚这个人的背景,了解他的动机。如果可用,或许能成为她破局的关键。
窗外的阳光渐渐升高,院子里传来小翠烧完纸回来的脚步声。
苗容迅速将写满名字的纸折好,藏进衣袖里。然后她重新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下一首看似寻常的闺阁诗:
“晨起梳妆懒画眉,春深院静鸟空啼。不知何处吹芦管,一夜征人尽望乡。”
字迹依旧娟秀,情绪却截然不同。前世的她写这首诗时,是真的伤春悲秋,感叹深闺寂寞。而现在,每一个字都是伪装,都是算计。
她要让所有人看到的,是一个依旧才华横溢、却不再涉及时政、只关心风花雪月的苗容。一个符合这个时代对才女所有期待的、安全的苗容。
“小姐,早膳准备好了。”小翠在门外轻声说。
“进来吧。”
小翠推门而入,手里端着托盘。当她看到小姐已经坐在书案前写字时,明显松了口气:“小姐您可算缓过来了,刚才真是吓死奴婢了。”
苗容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做了个噩梦而已,没事了。”
那笑容恰到好处,带着少女的柔美和一丝刚刚惊醒的脆弱,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小翠果然被安抚了,高高兴兴地摆好碗筷:“小姐快用膳吧,今天夫人要去庙里上香,让您一起去呢。”
苗容点点头,端起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她的动作优雅得体,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刚刚从噩梦中醒来、还有些恍惚的深闺少女。
只有她自己知道,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那些天真、信任、对世界美好的幻想,都随着前世的鲜血流干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理智、深沉的算计,和一颗誓要复仇的心。
用完早膳,苗容走到梳妆台前,让小翠为她梳妆。
铜镜里,少女的面容依旧纯净无瑕,眉眼如画。可当她凝视镜中自己的眼睛时,能看到那深处一闪而过的寒光。
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指尖感受着肌肤的温热和弹性。
十六岁。
一切都还来得及。
“这一世,”她对着镜中的自己,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声音很轻,却像淬了毒的针,扎进时间的缝隙里。
窗外,春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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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小说《重生赋仙》已完结!感谢各位读者的陪伴。 这是一个关于重生、权谋与才情的古代故事。苗容在前世冤死后,携恨归来,联手才女联盟与忠诚盟友,以诗为剑,于朝堂之上步步为营,最终扳倒奸佞,洗雪沉冤。故事描绘了她从深闺才女到翰林编修的蜕变,展现了在盛世华章下,一位女性如何凭借智慧与风骨,守护所爱并实现自我价值。 希望这个故事曾为你带来触动。江湖路远,我们下个故事再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