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的鱼缸》岐知韫

19、回避 为什么就是

　　杨宇半小时前来到别墅，上到三楼的书房，恭敬地将电脑包和文件夹放到沈绍珩的桌子上。

　　沈绍珩与他沟通安排点事，就吩咐杨宇离开了。

　　他盯看那个电脑包没一会，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次卧门口，按压门把手走了进去。

　　沈绍珩一眼就看见乔漾正静静地平躺在那里，脑袋侧歪，一只手举着像是招财猫的手势，另只手放在腹部。

　　许是天有些热，那薄薄的蚕丝被随意绕挂在她的腿上，身上一点也没盖到。

　　沈绍珩走到床边，单膝跪在地上，认真端详乔漾的脸庞。

　　自从乔漾离开南覃，他很少能这样近距离地观她。

　　也不知看了多久，沈绍珩抬起手，轻轻抚过她的额间、侧脸、下颌与肩颈，犹如用手小心翼翼地描摹自己心爱又精致的雕塑品。

　　“这么多年，为什么就是学不会乖一点呢？”他嘴里喃喃道，声音极轻。

　　沈绍珩拇指轻轻捻住她的下巴，倾身吻了一下。

　　可能是他的动作还是不够轻，惹得乔漾微动。

　　沈绍珩见她的脸一皱，有几分可爱，手轻轻抚慰她的发顶。

　　他的手又缓缓往下，再次贴近脸颊时，乔漾忽然醒了。

　　乔漾被梦里梦外的双重冲击吓到了，瞳孔微张，满眼警惕地盯着沈绍珩。

　　沈绍珩不慌不乱，见乔漾的愣怔样，嘴角的弧度扬起。

　　他蜷了蜷手，两根手指缓缓上移到额间，倏地用力敲了一下，“发什么呆呢？做噩梦了？”

　　乔漾这才缓过神，抚上额头，“你蹲在这干嘛？”

　　她还盯着沈绍珩收回的手，“而且你的手干嘛贴我那么近？”

　　沈绍珩眼神温和：“不是你让我叫你的吗？”

　　乔漾皱紧眉头，反应了一会，才记起那会她让沈绍珩电脑带来就叫醒自己。

　　“我忘了”，乔漾撑着手臂坐起身，看看手机时间也算是睡了一个小时多，“我在哪办公？”

　　“书房。”

　　乔漾一脸疑惑：“哪还有地方，不是就一张桌子吗？”

　　“书房桌子很大，我已经让杨宇又搬了把椅子过来，你做我对面就行”，沈绍珩站起身，转身走向房门口，“别想着逃工偷懒。”

　　乔漾看那背影，默默吐槽一句：“小人之心！”

　　没办法，乔漾还是收拾收拾，去到沈绍珩的书房。

　　不过乔漾没那么安分，她拖着椅子，坐到沈绍珩身旁的空处。

　　“你又想干什么？”沈绍珩靠在座椅上，看她搬弄东西走近自己。

　　乔漾坐到座位上，用手摆好自己的电脑，“不干嘛，办公啊。”

　　过程中，乔漾用余光注意到沈绍珩伸手拿东西的动作，眼睛就会紧紧盯向那只受伤的手，唯恐他再使力又惹麻烦。

　　等他不再折腾，乔漾才收回视线继续工作。

　　沈绍珩自是注意到乔漾的目光，暗暗瞥向已经垂头忙碌的侧颜，抿紧的嘴唇微微有了弧度。

　　-

　　乔漾联系好场地，依据现场情况完善了之前活动方案，双手交合举起来，伸个懒腰。

　　她看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已然五点过了，开口问道：“沈绍珩，下午怎么吃？”

　　“我去做？”

　　乔漾抚上胸口，微笑回应：“哪能呢，您现在是功臣，可不敢劳烦您。你这里没请阿姨的吗？”

　　沈绍珩语调始终淡淡地：“没有，平常有需要才会临时找人来。”

　　“那你也休想我照顾你，我可不会啊”，乔漾说着身体还向外挪了挪。

　　可一转念，乔漾想到什么，“好，那我们点外卖好了，你吃什么？”

　　“我不吃外卖。”

　　乔漾摸着下巴继续思考，又想到什么，还没说出口，沈绍珩又说：“你最近被盯上，天色已晚，少在外面乱跑。”

　　乔漾肩膀耷拉下去，本想趁机出去，吃完饭去玩，但昨天那事一出，确实她也不敢乱跑。

　　总不能还放叫几个保镖在身旁，像是自己被抓了一样。

　　寄人篱下，受人之恩。

　　乔漾咬咬牙，拿出手机：“要不让杨宇帮我们带点吃的过来？”

　　“我给杨宇安排了事情，他没时间。”

　　问来问去，乔漾心烦：“那你吃什么？”

　　“只吃现做的。”

　　“沈绍珩，你怎么要求那么多？”

　　沈绍珩看向自己的手，动了动，“那我再坚持坚持。”

　　乔漾也不是那么想一直亏欠沈绍珩，只得伸手阻拦，“我管你，可以了吧。”

　　见乔漾拿上手机站起身，沈绍珩看向她，“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乔漾摇摇头，“您歇着，我有办法解决，好了叫你。”

　　沈绍珩没阻拦，看她小快步离开这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乔漾打了电话，“你下来吧，可以准备吃饭了。”

　　沈绍珩下楼一看，见乔漾手里拿了一小节玉米啃，背对着自己站在陌生阿姨旁边。

　　餐桌上已经摆了三道菜，他看着说：“这就是你想到的办法？”

　　乔漾闻声看过去，见沈绍珩站在餐桌旁，她走上前，“对啊，我用你之前的做法，现雇个阿姨做饭，这段时间都有李阿姨负责我们的伙食了。”

　　“行”，沈绍珩看到乔漾有点得意的模样，淡淡地笑了起来。

　　乔漾一只手抓着椅背，注意到他的笑，正身转向他好好观赏起来：“沈绍珩，我发现你正儿八经笑的时候，比平常假假和善笑好看多了。”

　　“快吃饭吧”，沈绍珩拉开椅子坐下，看向桌上的菜。

　　乔漾也直接坐在椅子露出的一角，像是看到什么稀罕物：“这次真心的，你再笑一个我看看。”

　　沈绍珩深深凝视了会凑到面前的乔漾，眼神闪烁下敛了神情，直接拿筷吃饭。

　　乔漾没能欣赏到，撇撇嘴，移开目光也准备吃饭，嘴里还嘀咕：“吝啬……”

　　李阿姨把最后做的一道菜和蒸蛋端到桌前，取下围裙，“乔小姐，那我就先走了，明天饭点我再过来。”

　　“好，辛苦了”，乔漾抬手挥了挥，目送李阿姨出了门。

　　乔漾转过身，见蒸蛋的碗挡在手边。

　　她正想把其中一碗推到沈绍珩面前，可沈绍珩也抬起手，覆在乔漾的手背上。

　　乔漾微蜷了一下手指，只觉那掌心有些发烫。

　　热意从皮肤传来，可她像是贪恋这个温度，没有立刻抽离。

　　乔漾强迫自己正正心神，目光落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用拇指故意摩挲起来，“你的手挺好看的，但一直握着我不好吧。”

　　沈绍珩仿佛才注意到手还覆在那，收手时轻划她手背的皮肤，换了个方向拿碗：“你的手很凉。”

　　那股热意抽离，乔漾立马收回手，“女生的手不都这样。”

　　“没注意其他女生的手的温度。”

　　乔漾边吃边说：“你妈妈的手没摸过啊？”

　　“我们很少有亲密接触，可能小时候有，但我不记得”，沈绍珩这些的时候，声音格外淡漠。

　　乔漾回想初次到沈家时，沈绍珩母亲方黎对自己行为举止还挺亲密的，疑惑道：“我记得方阿姨为人热情，还以为她在家会是那种喜欢贴贴儿子的母亲呢。”

　　沈绍珩没有接话，又吃了两口，放下筷子，自己动手把碗筷收拾到水池里，“东西放那，明天阿姨来了洗吧。”

　　说完，沈绍珩起身离开了。

　　乔漾盯着沈绍珩的背影，他竟然没回击自己，还回避她的问题。

　　看来沈绍珩家里关系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那她平常见到沈家的热情样是表演出来的吗？

　　不过沈绍珩家里的事，乔漾也懒得细究那么多。

　　-

　　晚上休息，孟婧给乔漾打来电话。

　　乔漾还没开口，电话那头就一直嘀嘀咕咕，让她插不上嘴：“乔乔！我听我哥说你从酒吧回去遇到歹徒了，你怎么也没和我说啊，你没事吧？你现在在哪啊？你......”

　　“停”，乔漾无奈地笑了笑，“婧婧，你问得太密了，我都不知道回答哪个了。”

　　孟婧愣了一下，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但语气还是很有架势：“行，你一一交代。”

　　“没什么，简单来说就是家门口遇到歹徒，然后有人救了我，我现在挺安全的。”

　　孟婧哼了一声，“救你的是沈绍珩？”

　　乔漾叹口气，歹徒后续事情多半是沈绍珩嘱托孟泰去处理，只得坦然回应：“对，是他。”

　　“没想到啊，他居然还会帮你”，孟婧在那继续吐槽，“我哥直接劈头盖脸地说我一顿，警告我以后带你出去玩别那么晚。和他拌了两句嘴，我才知道你出事了。”

　　乔漾想想，自己也没想到，当初说话难听的沈绍珩，如今也是帮了她不老少，算是赚回点本。

　　孟婧语气有丝怨怼：“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在听呢”，乔漾回过神，“我也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现在我已经没事了，说出来也只是让你多担心。”

　　孟婧深叹一口气，“乔乔，你什么时候能不那么见外啊？我们是朋友，你出任何事还不告诉我，而且要不是我带你出去那么晚才回，你就不会遇到歹徒了。”

　　听孟婧的声音渐渐颤抖，乔漾心里不是滋味。

　　她一直觉得自己有基本的共情能力，可她不理解孟婧提到那种所谓的见外和自责，心里会暗想也不需要孟婧帮忙，多说那些有什么用。

　　当然乔漾也知道这样的话不能当面说出口，貌似是不好的。

　　乔漾只得安慰道：“好好好，以后有情况我一定记得和你说。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我身上也没受什么伤。”

　　“真的？我听说他可是下了死手要杀你的，那人还拿刀呢。”

　　“真没有，过两天我这边活动的事情忙完。咱们见面，你当面检查”，乔漾还摸摸自己的脖子，想着红印子几天也就消了，不算受伤。

　　要说真受伤，也就沈绍珩挡了刀，那伤口看起来不太好。

　　孟婧声音平静下来：“那说好了啊，忙完咱们约饭，不管沈绍珩给你放不放假。”

　　“我保证，他现在管不了我的”，乔漾舔了舔嘴唇。

　　孟婧倒是疑虑起来：“我怎么觉得你和沈绍珩之间怪怪的？尤其上次聚会上你说的那个讨厌的人到底是谁，沈绍珩说得也很怪，你俩……”

　　“我们能有什么”，乔漾敷衍地打断，“这么晚了，让我休息休息吧，养好后咱们才能继续出去玩。”

　　孟婧哼了一声：“那就线下再说，你休息吧。”

　　安慰好孟婧，乔漾挂断电话，躺回床上，总算松口气。

　　乔漾心里也没底，不知道这沈绍珩会不会又给自己找麻烦，不让自己出去。

　　可转念一想，她猛地坐起身，在那自言自语：“我为什么管他让不让我出去？”

　　乔漾站起身，看时间还早，走去沈绍珩的房间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