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的鱼缸》岐知韫

17、挡刀 那你为什么

　　沈绍珩走进包厢，孟泰见他本来还要说什么，但注意到他身旁还站着乔漾，一时顿住。

　　沈绍珩也不顾周围他们的目光，拿上自己的手机，直接扬长而去。

　　康远见那门一开一合，发愣地看向旁边的人：“刚刚是珩哥？他和一个女人手拉手进来出去的？”

　　“那女的好像是乔漾？”郭亦寒对上他的视线摇摇头，“不是，绍珩叫咱们来，他没待多久就走了？”

　　一旁的顾佳薇目光沉沉地看向门口。

　　等了一会，她跑去看台，握紧栏杆，张望着看到那二人。

　　他们到了下楼。

　　此时，乔漾早已缓过神，一直想掰开沈绍珩的手，“沈绍珩，你放开我，你带我去哪？”

　　楼梯口处，宋祁走了过来，眼神不善地盯向沈绍珩，“乔漾姐，他是谁？你和他......”

　　话说了一半，宋祁盯着乔漾的脸，紧紧盯着她的唇有些红肿，眼神中多了几分说不清的黯淡：“乔漾姐，你们...”

　　沈绍珩侧身在乔漾耳边，用亲昵的语气：“你好好和这位小朋友说清楚，我想你也不想让小逸知道我们俩的关系？”

　　乔漾深吸一口气，明知道她不想让乔家的人知道自己和他如今的牵扯，还故意拿捏着威胁自己。

　　她转头微笑对宋祁安抚道：“宋祁，你和乔逸说一声，我和同事还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忙。等会孟婧她哥会接她走，你帮忙照看她安全离开。我先走一步，你们好好玩。”

　　沈绍珩眉眼微弯，用一种不屑的目光瞥了眼宋祁，拉上乔漾离开了那里。

　　走出酒吧，耳边骤然清净。将近凌晨一点的街道，来往路人少，只有偶尔的车辆驶过。

　　乔漾顺着腕间那只手看上去，那个本来脚步还有点虚浮的男人，现在眼眸中哪还有醉意，“沈绍珩，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想做什么”，沈绍珩明明没什么表情，可神情藏着狡黠，“不过你要是觉得遗憾，真想做点什么，我也可以陪你。”

　　乔漾一直注视沈绍珩的眼眸，试图能从中捕捉点他的心思。

　　可她脚后跟不自觉跺了两下，脚尖摇摆，最后叹息间笑了出来。

　　她规矩地站在原地，干脆板直起来，“行，那你既然吻了我，总得有个说法吧？”

　　“吻了你，所以呢？”沈绍珩面向她。

　　乔漾双手叠在身前，歪头看着他：“怎么？只想亲，不想负责？”

　　“你需要我负责吗？”

　　乔漾耸耸肩，“那倒也不是。”

　　可她眼珠一转，向沈绍珩迈进两步，“只是想和你分享一下感受，我和你亲的时候很有感觉，吻技不错。”

　　说完，她望见沈绍珩的车开了过来，转身开门坐进去。

　　沈绍珩嘴角勾起的笑意蔓上眼底，随她坐了进去。

　　两人上车后，乔漾慵懒地靠在车窗上，望向外面。

　　沈绍珩依旧那副模样，但总觉得他好像有种说不出的愉悦感，“你回家？”

　　“不然呢？”乔漾转头看向他。

　　沈绍珩没有多说，吩咐唐叔开车到乔漾公寓楼下。

　　乔漾打开车门，同沈绍珩说了声‘再见’就离开了。

　　他看着乔漾脚步轻快地离开，轻笑了一下。

　　乔漾心中窃喜，不管怎么样，看来沈绍珩对自己至少有点特殊的意思。

　　虽然她还是不懂他那几句话什么意思，不过至少现在她拥有一些主动权。

　　乔漾就这样上了楼。

　　她正把门打开，忽然听到身旁一阵动响，旁边窜出个人。

　　那人动作很快，用手肘将乔漾逼到玄关侧面的角落处，抬手锁住乔漾的脖喉。

　　乔漾用手想掰开那人，可被掐住喉咙，想用力也用不了多少力，只得模糊睁眼看到那人轮廓。

　　衣着黑色休闲外套，还带了个鸭舌帽，眼神中满是狠厉，像是要把她置于死地。

　　她只得努力挤出一个“你”字。

　　黑衣人手上一用劲，语气恶狠：“对不住了，你必须得死。”

　　乔漾这一层就两户，她从来没见过对门，怕是没有人，就算想呼喊也出不了声。

　　她只能努力挣扎着摸索周围可以用的东西，随手抓到一个放在玄关处的篮筐、雨伞，通通往他身上扔。

　　趁着他被连环砸得有丝松懈，乔漾立马往外跑，打算从安全通道的门跑下去。

　　可没两步，乔漾还是被一把拽了回去，直接摔倒在地上。

　　她回过头，看见黑衣男子从衣兜里抽出一把折叠刀，利索地打开，盯着她就准备冲刀过来。

　　乔漾努力往前挪了两步，感觉那道身影即将压到自己身上，应该是逃无可逃了，下意识抬臂挡刀。

　　可貌似过了一会，那刀并没有预想中地落下。

　　乔漾放下手，她看见沈绍珩用手抓住了那把刀，血顺着刀滴到地面上。

　　沈绍珩用另一只手抓住黑衣男子拿到的胳膊，用力将他带去过肩摔倒。

　　沈绍珩的司机唐叔也跟了上来，立马反制住黑衣男子的胳膊，让他不能再动。

　　沈绍珩半跪在地上看向发呆的乔漾，平淡的神情下有丝关切：“你没事吧？”

　　乔漾一直盯着他的手，划了好大一个口子，点点红血滴落在地板上。

　　她缓过神，对上他的目光，摇摇头：“我没事，你的手......”

　　沈绍珩蹙眉看了一眼，从衣兜抽出张帕子，准备绑上。

　　但伤口划得深，疼痛时时钻心，血也还在流。

　　他把帕子置于伤口处，眉锁得紧了又紧，正想着怎么麻烦地单手绑上，见一双纤细的手拿过那张手帕。

　　他一抬头，见乔漾垂眸想帮他处理伤口，还略带嫌弃地道：“也不知道张口，你单手能干嘛？”

　　沈绍珩专注地凝视她的侧脸，不紧不慢地说：“我让唐叔叫了警察，等会需要去警局做笔录。”

　　“知道。”

　　“做完笔录，你和我一起回去。”

　　乔漾正好在打结，她一个用力，让沈绍珩没忍住“嘶”了一声。

　　乔漾坐回地上，注意到那把沾血的刀。

　　她拿起那把刀，指尖划上刀刃，目光却瞥向那个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歹徒。

　　沈绍珩抬手按住她，“小心伤到自己。”

　　乔漾没有说话，唇角自然垂落，目光没有任何情绪，空洞地盯了会沈绍珩受伤的手。

　　“我有分寸”，她抽开手，轻抹了些许刀刃上的血迹，又捻掉。

　　乔漾努力站起身，走到那名黑衣男子面前，用到抵在他脖子上，“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想杀你还需要什么理由”，歹徒的眼珠满是戾气地瞟向她，又斜眼注视那把刀，“反正也失败了，你有本事杀我啊？”

　　“你......”乔漾眉头蹙紧，冷笑一声，微微用力，让刀逼近那人脖颈。

　　沈绍珩也站起身，走到乔漾身边，摩挲了两下她拿刀的手，像是安慰般轻抚。

　　乔漾抬眼看向沈绍珩，感觉手中一空。

　　“给我吧”，沈绍珩语气温和，“等会警察就来了。”

　　乔漾视线不自觉挪看沈绍珩那只放了刀的手，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见那片血污的手帕只觉心烦意乱，想找个发泄口教训一下歹徒。

　　可除了威逼两下，她也不能做什么其他过分的事，只好冷淡地瞥了歹徒，站起身又踢了两脚那人的下腹。

　　沈绍珩注意到乔漾的举动，不禁笑了笑。

　　他也站起来，随乔漾站在连廊的窗户前，看着那把刀：“之前杨宇说林从南和人一起来了南覃。你走没多久接到电话，杨宇查到他雇了人跟踪你，我想应该是他找来的。”

　　乔漾想起前段时间偶尔感觉有人跟踪自己，看来不是错觉。

　　她知道林家当时偷税漏税的纠纷引得各路网友关注，扒出其他问题被查，几乎走上绝境而要破产。

　　但没想到的是林从南竟因此逼出几分胆色，还会直接找人杀自己。

　　等到警察来，乔漾同沈绍珩一起去做笔录。

　　听调查问询结果是，那人一口咬死，只是单纯看不管夜晚独行的女性。

　　从他手机上也没查到和林从南有关的信息，只能暂且定为恶意寻衅滋事，事后再慢慢调查。

　　乔漾走出来望着外面，见天色渐亮。

　　沈绍珩站在她身旁，“一起走，你去我那。”

　　“为什么？”

　　“林从南能找到一个，就还能再找人来报复你，你还敢回自己家？”

　　乔漾总觉得如今和沈绍珩好像走得越来越近，她心里再有小算盘，也不好直接住他家里吧。

　　她摸上脖颈，犹豫要不要拒绝，“那我也......”

　　“乔漾，你在别扭什么？”沈绍珩还没等乔漾结巴完，直接做了决定，“这个点你去其他地方也不可能，现在我陪你回家拿东西，然后带上住我那。”

　　说完，沈绍珩下了台阶，走向车那边。

　　出了这样的事，乔漾自是感到心悸，也明白回家危险性。

　　她本想说自己去住酒店也不想去他那住，可乔漾瞥看到沈绍珩手上的手帕，脑海频频闪过他为自己挡刀的画面，终是没理由如此别扭地拒绝借住。

　　乔漾抬步跟上，坐车回到家收拾了些日用物品，便又随着去了沈绍珩的别墅。

　　沈绍珩家里灯不开，即使天色微亮，也显得暗黢黢，灯一开那股冷清也渗了出来。

　　要不是这房子真是在公司园区附近，乔漾都怀疑这是他不怎么回来用的闲置房产。

　　沈绍珩领着乔漾坐上电梯，来到三楼。

　　一开门就看见开放式的书房，右侧有个小露台，斜前方走去过道，有两间卧房和一间衣帽间，房间内都有单独的卫生间。

　　沈绍珩将乔漾安排在他自己房间的那个次卧，目光瞥了一眼她的脖子，“你就住这吧。”

　　乔漾点点头，“好，谢了。”

　　话落，沈绍珩抬步先走了出去。

　　乔漾把行李箱往里推了推，缓走两步，查看了房内的洗手间和小阳台。

　　没一会，沈绍珩又进来了。

　　他手里提了医药箱和冰袋，坐到床前凳，抬眼示意乔漾，“坐这。”

　　乔漾没吭气，只是静静地坐到那。

　　沈绍珩从医药箱里拿出碘酒和棉签，自己向乔漾那边挪了下，抬手将乔漾脖前的头发轻轻拂到身后。

　　应该是因为沈绍珩拿了冰袋，那微凉的指尖连带手掌的丝质手帕，如羽毛划过乔漾颈部的皮肤时，惹得她不自觉瑟缩了一下。

　　乔漾迷蒙的双眼望向沈绍珩，再加上一直还未休息，嗓音也变得轻软，“你干嘛？”

　　“你没照镜子吗？你的脖子上有几道红痕和划痕。”

　　乔漾张望着想要找东西照一下看看。

　　但覆在她后颈处的手微微用力，“别动，我帮你抹点药。”

　　她回过眼，见沈绍珩歪了歪头，用指尖触碰了下红痕后，低头挤弄药膏。

　　看他真是关心自己，乔漾瞬间乖顺许多，“哦”了一声，不再乱动。

　　沈绍珩的动作极为轻柔，乔漾本在看向窗外的目光回落到沈绍珩身上。

　　她盯着那侧颜，少见的温和模样，渐渐发了呆。

　　过了一会，沈绍珩缓缓起身，还用纱布包住冰袋，吩咐她：“你睡前再用冰袋敷一敷，等你睡起来再热敷。”

　　乔漾回神，目光落在他那只手，“你那个伤口应该有点深，要不要再处理一下。”

　　沈绍珩看了看自己的手，大方地把手放到她的膝盖上，“那你帮我看看。”

　　乔漾抬眼见沈绍珩理所当然的样子，像是就等她说这句话一样，她忍不住撇撇嘴，但手上还是帮他扯开手帕。

　　手帕的布料粘连了掌心的伤口，血已经凝住了，但整个伤口看起来还是触目惊心。

　　“你确定不需要去医院看看吗？”乔漾皱紧眉，看着伤口都觉那个疼痛同在自己身上般跟着浑身打颤。

　　沈绍珩无所谓道：“血已经止住，问题就不大。你帮我消毒，用纱布包扎住就行。”

　　乔漾质疑的目光看向他，“你确定？出问题我可不负责啊。”

　　沈绍珩忽然垂眸笑了，“乔漾，你连这都不敢吗？”

　　听他那话，乔漾没了愧疚，手上动作随意，“反正我也不太会，给你弄差不多就行吧。”

　　沈绍珩的手放在那任由她处理，沉默了一会，忽然开口问：“乔漾。”

　　“怎么了？”

　　“那你为什么关心我？”

　　乔漾手上动作顿了顿，说话却了当：“不是你救了我吗？这也算是回报吧。”

　　沈绍珩再没说话。

　　乔漾抬眼看了他一下，只觉他神情莫名冷了些许。

　　她还想说什么，可不知说什么，垂头继续帮他处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