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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梨花非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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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雯担心昨夜那样的事再次发生,一直紧紧牵着玉眠捏着火把的小手。何卿则是走到二人前面,赵哥也加快脚步。
“你说这喊魂,会不会把别人的魂也喊来?”赵哥拉着何卿小声询问。
何卿听罢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再说,我把你扔最后面去。”
赵哥缩了缩脖子,默默往前钻。
身后的诡异感不断加重,孩童的嬉笑也逐渐清晰。玉眠低着头不敢看其余。
冰凉的水点细密的扑向脸颊,直到冷的硬的雪霰子抢进眼眸。
“好疼,”玉眠轻揉眼睛。
周雯抬头,看着夜空落下的绵绵华点,“下雪了。”
“下雪?”玉眠伸手接下,“不是5月吗?怎么会下雪?”
“也许是有冤吧……”周雯淡淡回应。
“冤?”
火把被雪点打得火星乱迸,雪越下越大,周雯紧紧护着玉眠,身边的脚步,孩童的嘻戏,道长的警示都渐渐远去。
那么轻的雪却拖得二人难以行进。肩上愈发沉重。
冰冷的空气于喘息间钻入肺腑,刺激着肺叶。赵哥心里咒骂着这些迂腐的村民。肩上落下的雪却怎么也抖不散。
“艹他奶奶的,怎么突然下雪了,”他烦躁抬头,周围早已空无一人,漫天白雪填充了山野间的空隙。
赵哥捏紧火把,警惕扫视着四周环境,“你们去哪了?”
冷风习习,耳边传来一阵不属于他的吐息声,吓得他一哆嗦,抓紧前进的脚步,不时向前眺望,希望看见队伍的踪迹。
可惜无论怎么走,四周皆是茫茫一片。他已经走不动了,肩上的积雪仿佛已经厚到令他喘不过气。
只能蹲下,看着即将熄灭的火把,绝望地将它插在地上。诡异的喘息声越来越近,直到抵达耳畔。
“赵哥,我冤啊~”
空灵的女声好似在他的心里回荡。顿时惊得向前一扑惊恐转身,没有人。
“是谁!究竟是谁!我和你无冤无仇,还请手下留情!”
他跪在地上对着空气祈求。
“赵哥,是我王涵啊,我的手呢?我的手没了——”
他终于想起,愤怒的抓起火把向背后打去,“你个婊子滚!去死,别来搞老子!”
原本就稀薄的火把,经过这么使弄,终于坚持不住,四周归于夜色。
“周雯,我们休息一会儿吧,真的好冷。”玉眠一张小脸寡白。
周雯将火把插在地上,向手哈气搓热了贴在玉眠的面颊。
“何卿姐去哪了?”玉眠避开周雯的手,扑进他怀里。
见她这般,只好解开衣衫将她包进怀里,“不知道,她走在前面,应该跟着队伍吧。”
玉眠使劲的蹭着周雯胸口,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青檀香,“周雯,我是不是要……”
周雯立即捂住她的嘴,“玉眠,不要胡乱讲话!你只是穿得太少,失温了。”
玉眠垂眸,原先的灼灼玉眸如今黯淡,轻轻瞥向一旁,“周雯,我看见梨花了。”
“什么?”
玉眠抬手指着落雪的树枝,“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雪落梨枝,洁玉苍茫。美不胜收。
“梨花……对呀,玉眠你真聪明!”周雯惊喜地捧着玉眠稍微有点血色的小脸。
玉眠疑惑?
周雯拿出之前在何卿“家”拿到的黑色匣子。“我其实有打开看过,里面是一页纸和一个。”
“一页纸?”
“对,上面写着梨花非月,千钧目终无果。”
“什么意思?”玉眠觉得云里雾里。
“你没发现?明明村子很落后,夜间上山连手电也拿不出来,”周雯一边分析一边轻轻将玉眠又搂紧了些。
“每家厅堂却都有电视机,虽然是老式。”
玉眠也被点明,“对呀。”
“而且,何卿和吴之晓都说夜间电视机会播放雪花点,他俩安置点不在一起,那也许几乎每家电视机夜间都会自动播放雪花点。”
玉眠想到下午听到的摩斯密码,“这些电视机,是在接收信号?坐标在那颗彗星?”
“不对,应该是在发送信号。应该是发现了那颗彗星。”周雯眉头微皱,抬眼看向四周的混沌。
“所以,既然猜出一半,副本的题眼也该出现了。”
远处,一座小楼在风雪间载沉载浮。
周雯抱起玉眠,将火把拿起,向前走去。
看着近,走起来却十分遥远,玉眠甚至怀疑那只是海市蜃楼。担心耗费周雯体力,挣扎着下来。
拉住他的手,看着不断接近的建筑,玉眠忽然开口,“周雯,你好像格外照顾我。”
此话一出倒是让周雯有些惊讶,这小不点总是呆呆的,怎么突然说这个,“怎么了?”
“我很奇怪呀,不会真的是因为系统将我分配成你妹妹吧?”
“你猜。”
“我猜不出来才问你的嘛。”
看着她这副纠结的小样子,倒是想逗逗她,“因为~我是吸血鬼,最喜欢吸你这种小人类的血。”
他做出要吃掉她的样子,让玉眠很气恼。
扭过头不理他,只是拉着他走,“不想说就算了!”
周雯浅笑,又是一阵寒风袭来,将身后的足迹抹平。
雪幕慢慢落下,一座由铁皮,木板与布条建成的小楼缓缓展现于眼前。
周雯让玉眠拿住火把,上前推开铁门。内里昏黄一片。
“快进来,里面很暖和。”说着便上前搂着玉眠进入。
一些蒙了钨尘的灯泡被电线吊在天花板上,靠窗摆着一架腐朽不已的书桌,上面乱七八糟散落着许多手稿。
玉眠随意捡起一本查看,上面竟是轨道计算图,“这是行星轨道计算图?!”
她想起下午听到的那个彗星坐标,C/1973 E1,开始在手稿间翻找,周雯也在一旁观察环境。
“周雯,你那个黑色匣子里面还有别的东西吗?”
“还有一根铁丝。”
“快拿给我看看。”玉眠急切的望向周雯。
周雯取出匣子递给玉眠,玉眠立即察觉,“这不是铁丝,这是天线。”
她望向桌上放着的那台老式电视机,将天线仔细安上,先是一阵噪点,随后便是昨晚的戏曲声。
惊得玉眠立即扑向周雯,见屏幕并未出现女鬼,又缓缓上前,仔细听戏词。
可惜她不懂戏曲,这戏腔还夹杂着噪点很不清晰,只好求助的望向周雯,无奈周雯也不懂。
“寄寄空山冷,漫夜等天明~”头顶却传来另一个清晰的女声在模仿电视机里的唱词。
“梨花白,夜沉沉呐——”
二人抬头循声望去,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边用手做着戏子舞姿,一边缓缓下楼,站在了台阶上。
“江婷……”玉眠怎么都没想到,江婷会出现在这里。
周雯倒是不意外,“你藏得还挺深啊。”
江婷不做理会,继续唱着,“一支折在手,一支寄云端~”
玉眠觉得十分诡异,紧紧揪着周雯衣角。“你怎么会唱这个,你是找到线索了吗?”
江婷这才停下,淡淡的望着下面二人。玉眠忽然觉得她的眼神里带着辰时的凝露。
“你压根不是玩家吧。”周雯冷静地说出。玉眠听罢倒是吃惊不已。
“你很敏锐。”江婷冷笑。
“不觉得全是破绽吗?明明和我们同时下车,那位大婶对你看管严格,却又能在夜间与白日自由外出。”
“听到那位赵哥骂你的内容我就联想到了,借用木匠砍一半的树木砸死万兆并且砍下他的腿。”周雯目光锐利。
“没打算杀他,只是他太聪明太圆滑了,一直提防我……”
“你怎么这么残忍!”玉眠生气地打断。
江婷却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残忍?你不也残忍吗?他死了你还要再让他经历一遍死亡的过程。”
玉眠被反驳地不知如何回应,周雯却上前挡住玉眠,“难道生命遇到威胁不该反抗吗?你借用一个晚上的时间,骗了两队人马上山,再残忍也比不上你吧。”
江婷嫌恶的看着周雯,缓缓转身继续上楼。
电视机的唱词已经被不断密集的噪点取代,“我早就发现了,苦难在循环,没有意义的在干重复的事。”
“只要我做出一点改变,就能打破常数,可是我没有,我怕那样会让这里连意义的拥有都谈不上。”
“什么意思?”玉眠有些着急了。
“你都看懂坐标点了,看不懂这是在做什么吗?这么蠢。”江婷已经走到二楼的一处小平台。
周雯拿起一旁的铁棍,“我告诉你,语气放客气点。”
玉眠似乎想到什么继续去翻找桌面上的手稿。直到一张计算着彗星尘埃尾碎屑轨迹的图纸被翻出,无数的草稿串联起来,另玉眠吃惊不已。
又抬头看向二楼贯穿至顶的巨型管状设备,“竟然利用这么粗糙的仪器,手算出尘埃尾碎屑的运行轨迹!”
“她为什么要利用如此老的晶体电视机发送信号?不能写信寄给官方吗?”玉眠感到费解。
周雯望向江婷,“你能不能给解释?还是说杀了你就通关了?”
“你可以试试,那些玩家就是这么想的。”江婷搬了个板凳坐下,开始摆弄那个设备,“她只是被送来当老师的,会唱昆戏,还会作点小词。”
“可惜城里的关系出了岔子,但她一点不气馁,反而带着我们这些孩子,建造这个观星楼。”江婷珍视地抚摸着设备上的纹理。
“她教导我们,弯腰割麦子的时候,也要学会抬起头仰望星空。”随后又愤怒地捏紧拳头。
“位卑未敢忘忧民,拼命寄信出去让大家知道尘埃尾碎片将会坠落。”江婷望向窗外。
“信件自然是没有回音的,只好借用民工社的电视机进行改造。”语毕,又开始调整那个设备。
玉眠放下手稿,“想不到这里的故事竟这么心酸,所以她后来怎么样了?”
周雯望向窗外飞雪,“村民如此迂腐,她应该遇害了。”
“意义是什么?将这个痛苦单拎出来只为了给这些蠢材做试炼场吗?”江婷愤怒地望着二人。
“你呢?你作为那个变量,改变常数公式了吗?”玉眠有些同情地看着她,却遭来她的白眼。
“都是没有意义的,存在只是存在!你又无法感受到怀才不遇,状告无门!”她显然有些激动。“你又不知道剪刀没入手腕的疼痛!”
周雯用铁棍使劲敲响墙板的铁皮,巨大的声响另这栋本就摇摇欲坠的小楼摇晃不已,江婷噤声。
“玉眠能看出这些手稿的计算,能迅速破译出电视里的信号,可她却只能在几平米的出租屋里省吃俭用!”
说罢又牵起玉眠被剪刀扎伤的那只手,“她又何尝不知剪刀没入手心的疼痛,只是询问一下,你何苦咄咄逼人!”
“你……你怎么知道我住在出租屋里?”玉眠关注点十分清奇。
江婷语塞,随后低头扭动适才调整好的开关,一声轰鸣自楼顶传出,窗外巨大的亮光显现。
“反正都是无意义,怎么样都无所谓,你们离开后,这里终归还是要继续运转,”江婷摆弄好一切,顿了顿,又重归黯淡,“她是用剪刀结束自己的……”
看着外面的动静,玉眠这才发现,这个巨型管状设备不仅是一个天文望远镜还是一座投影仪,将记录下来的星轨投向“梨花林”。
周雯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江婷,转身牵起玉眠的手,“走吧,钥匙已经找到了,现在要找出口。”
楼外风雪还在继续,巨大的圆形投影落雪幕与树枝上,竟也如屏幕上的雪花点一般。
“梨花的花语是思念呢,”玉眠表情凝重地抓紧周雯,随后又有些好笑地拍拍口袋“想不到钥匙一直在我身上。”
周雯安慰地摸了摸玉眠发顶,“走吧,去找那群老匹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