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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迷雾山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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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有闲心开玩笑!周雯看着玉眠泪盈盈又带着控诉的眼神,叹了口气将她抱了起来。
坐到床边,利落地撕下自己里衣一块,捧起她的手细看,幸好避开了主要肌腱和血管,仔细地包扎好。
“谢谢……”
周雯皱眉看着她,忽然凑近细闻。
“你干嘛?”
“确认下气味。”
“好像狗呀。”
周雯不客气的送了玉眠一个脑瓜崩。玉眠生气刚打算还击。厅堂再次传来诡异的声响。
是一段凄惨的哭腔,咿咿呀呀,唱词模糊不清,但那股子悲切和怨恨,却像冰冷的针,顺着耳道往脑子里钻。
“是厅堂传来的。”玉眠轻声确定。
周雯望向门框上的小窗格,白光闪烁。
“走,去看看。”
周雯个子十分高,不用踮脚就能从窗格看到厅堂的光景。玉眠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抱着她一起看。
不费力的将玉眠竖抱了起来。视线抬高,厅堂的状况一览无余。
明明断了电,那台老式电视机却自己亮着,屏幕上雪花闪烁,映出一个身着戏服、水袖遮面的女子身影,正咿咿呀呀地唱着。
天花板中央那盏灯泡,像钟摆一样左右摇晃,投下的影子在闪烁的屏幕光中扭曲——俨然一个吊着的人,在随风晃动。
玉眠看得头皮发麻,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发疼,一股冰冷的麻意从尾椎骨窜上头顶。
她下意识想从这恐怖的画面移开视线,刚一侧头,余光撇到夜风吹起的窗帘鼓出了一个人形轮廓。
“周雯,供桌上站了个人!”
玉眠急忙拍周雯的肩膀。周雯立即转身,就在此时厅堂电视机内的画面停顿。
唱哭腔的女子脖子伸长,竟穿破屏幕冲了过来。
被窗格玻璃阻拦后,开始疯狂的撞击门框。
“抓紧了!”
周雯跨上供桌,从窗户跳了出去,而玉眠原本是被竖抱着的,现在成了扛在肩上。
天旋地转,胃部被肩膀顶得生疼。下一秒,腥臭的风便扑面而来那女鬼已撞破门框,扭曲着四肢。
因为被扛着,玉眠的脸正对后方女鬼那张涕泪横流的惨白鬼脸。
“我的妈呀!周雯你不要这样抱我!”
“前有恶灵,后有贞子,你就别谈条件了!”
剧烈的颠簸中玉眠想起那把剪刀,好像被周雯收到口袋里去了,她伸手在周雯身上摸索。
“这时候想到占我便宜了?”
终于找到了,玉眠被颠得七荤八素。
女鬼腥臭的气息几乎喷在脸上,她咬紧牙关,挺起上身。
举起剪子由上至下狠狠地“钉”了下去。
先是刺破纸张的脆响,随即是某种湿烂棉絮般的阻滞感。
女鬼的嘶吼戛然而止,如同破洞的风筝嘶嘶漏风。随即猛地缩了回去。
“我的剪刀!”
周雯将玉眠放下,捧起她的左手翻看,确认没受伤,“幸好这次没扎歪。”
玉眠明明是被扛着跑现在却大喘气,“那把剪刀好像很独特,可惜被带走了。”
周雯轻拍玉眠的后背帮助顺气。
“现在没法回去了,等天亮去找找。”
“嗯,可是我们现在在哪啊?”玉眠环视着周围。荒山野岭。
“怎么跑到山里来了?”
薄雾笼罩,已经看不见房屋的轮廓,四周尽是干枯的树枝和矮坡。
“有点吓人……”
周雯听罢赶紧牵住她的手,捏了捏。
“得找到回村的路。”玉眠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唇。
周雯蹲下身,捻起一撮湿土闻了闻。
“地上的土有梨花的味道。”
玉眠也有样学样的闻起来,一股淡淡的酸腐钻入鼻腔,还带有腥甜的后劲。顿时引得玉眠干呕。
“你学我做什么?”周雯安抚的拍她的背,忍俊不禁。
“好恶心的味道,哪里有花香?”
“谁告诉你梨花腐烂后是香的?”
玉眠讶异的抬头,“腐烂?”
“嗯,我看了床头的日历,现在是五月,梨花是四月开。”
“可是,这里又没有梨花,地上怎么会有腐烂的花瓣呢?”
周雯抬头看向周围的枯树,“也许这些枯树之前是梨花树。”
“梨花树不是会结成梨子吗?”
周雯没有答话,再次牵起玉眠的手,缓缓往前走。
“沿着气味走或许会找到线索。”
玉眠点点头,紧紧反握住,边走边打量周围。可惜不管怎么走,周围的环境一层不变。
已经不知走了多久,玉眠的腿都有点酸了,感觉天早就该亮了,可是月亮依旧高高挂在天上。
“周雯,我走不动了。”
周雯没有作答,依旧在前面拉着她走。
“我们歇歇吧……周雯?”
他突然停下,玉眠一个没注意撞了上去,疼得赶紧伸手捂脑袋,下意识抬头,感觉血液都凝固了。
“万……万兆?”玉眠努力争取声带的震动。
他的脖子是直接反扭过来的,只有眼珠在往下盯着玉眠。“玉眠,你有看见梨花吗?”
玉眠屏息,胸腔的震动带动着耳膜,轻轻转动左手,右手受伤压根无法反击,现在必须将左手抽离。
“没有啊,我们也在找呢。”
他骤然将头扭回去,收紧力道。
“还有谁和你一起?带上我吧。”
“啊?你……你是怎么到山上来的呀?”玉眠被拽得踉跄了几步,
万兆停下脚步,有些愣怔,“我的脚不见了,我来找我的脚……”
玉眠这才低头,他居然是飘在空中的,膝盖以下空荡荡的,“啊——!”,玉眠迅速挣脱出左手往后跑。万兆发现她逃脱后发出尖锐的嘶吼。
原来男性的惨叫这么触底生麻,玉眠感觉耳膜要破了。已经跑不动了,右手的伤口也好似开裂了,钻心的疼痛再次传来。
终于在一层不变的环境中,瞥到右前方有一棵被斧头砍到一半的树。
玉眠赶忙跑去,用左手使劲抽出斧头,可是力气太单薄,只好搭上右手,终于在钻心的疼痛中拔出。
树干依着惯性倒下,万兆悬浮在半空,膝盖以下不断渗血,浓稠的黑血从他空洞的眼眶涌出。
眼看那身影就要扑到眼前,玉眠用尽最后力气,猛地撞向那棵尚未完全倒地的枯树。
树干彻底砸落,将万兆的下半身牢牢压住。可他的上半身仍在高频扭曲和挣扎,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紧接着,他的一只手骤然拉长,惨白的手指如铁钳般直冲玉眠的咽喉。
玉眠踉跄躲闪,脚步虚浮。体力早已耗尽,呼吸扯得肺叶生疼。
没有退路。
她只能赌一把,在对方再次探手的瞬间,双手攥紧斧柄,纵身扑上,斧刃对准那颗扭曲的头颅,狠狠劈下。
温热的液体喷溅而出。玉眠下意识闭眼,耳边只剩尖锐的耳鸣,像一根烧红的金属丝贯穿脑髓。血液蛰得眼睛刺痛,伸手胡乱抹脸,指尖满是粘腻。
就在此刻,一声洪亮的鸡鸣撕裂天际。
玉眠缓缓睁眼。
天光乍现,晨雾弥漫。周雯正站在她面前,胸膛剧烈起伏。而万兆的尸体在逐渐明亮的晨光中,滋滋作响,化作一滩浑浊的血水。
泪水失控地涌出,模糊了视线。周雯一步上前,将她紧紧按进怀里。
“呜~周雯……我杀人了……”玉眠瘫软在周雯怀中,不断抽泣。
“没事,不是你杀的,他早就死了。”周雯将她抱起来,让她的脑袋靠在自己肩上。
村庄已在右侧山下显现,宛若嵌在枯叶中的水珠。
“先下山……希望其他人还活着。”
伸手帮玉眠擦去脸上的血渍和泪水,“没事这个副本暂时没出现时限,我们先去洗个脸。”
“嗯。”玉眠还在抽泣,一双杏眼早已通红。“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不对,我本来紧紧牵着你的手的。”
“我也是走着走着,发现手感不对,一转身发现居然牵着个纸人,我身上带着火柴,把它点着,然后就听到鸡鸣声。”
“天亮后雾散了不少,就远远看见了你……”
“原来是这样,”玉眠垂眸放弃擦拭脸上的湿黏,紧紧挨着周雯,“我想回家了。”
周雯没有答话,只是再次将玉眠抱紧了些。
二人终于找到村庄的一处蓄水杠,放下玉眠,将外衫褪下,吸了水把她脸上的血渍仔细擦干净,又把她开裂的伤口重新处理了一下。
一切差不多了,再次抱起来。
“抱着你,总不怕走散了。”周雯眉眼含笑。
晨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和略显凌乱的发丝上,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连带他惯常那点散漫劲儿,也显得柔软了些。
“哦,好呀,”玉眠眸色清润也环住他的脖子,“你好高呀。”她小声咕哝,额头抵着他温热的颈侧。
“两米四。”
“真哒?”
“假的。”
又逗她!玉眠没什么力气的揪了他胸口一下,被周雯快速抓住。
“好啦,把你这个小矮子拎起来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在女生里面也算高了,我有一米六呢。”
“全世界的女生听到这句话都要把你开除了。”
“你……”玉眠还未来得及反驳,肚子的叫声打断了他们。
“饿了?”
“嗯。”想到此,有些委屈,辛苦工作一周,好不容易周五下班买了三只心心念念的螃蟹,打算蒸螃蟹来着。
见她睫毛垂着,周雯用下巴很轻地蹭了蹭她发顶,“谷场早上一般会有npc卖蒸馒头,我们顺便去拿点。”
“好。”玉眠把脸埋回他颈窝,闷闷应声。
谷场人声稀落,几个村民守着热气腾腾的担子。人间烟火气混着晨雾,稍稍化开了昨夜粘在骨头缝里的阴冷。
周雯买了三个白胖胖的馒头和两杯豆浆,玉眠一口气吃了两个。
“别噎着了。”周雯轻轻喂她喝了几口豆浆。
温热的豆浆顺着喉管滑下,视线不自觉描摹周雯的面貌。
上挑的眼尾,黑色碎发从额前落下,微微遮住一点眉峰,淡化了些许多情,掺进一丝难以遮掩的少年之气。
“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呀,”玉眠语气带着些许俏皮,“我只是觉得你长得挺好看的。”
真弄不懂她小脑瓜是怎么运作的,刚才还哭得那么凶。
“你才发现?”
“你要是说话好听些就更帅了。”
“呵呵,那真是满足不了你了。”气不打一处来。
远处跑来两个熟悉的身影,还有一位没见过的少年
“何卿姐姐,你们还活着?”玉眠够着身子。
何卿看起来十分疲惫,整个人沧桑了不少。听到玉眠这句话更是想笑。
“活着呢!万兆没了,腿被斩断了,还有两个也是昨天车上的人。”
玉眠在听到万兆的刹那,身体轻微的颤了一下,周雯立即察觉将她往自己怀里紧了紧。
“那现在还剩下几个玩家?”周雯冷静的问道。
何卿摇摇头,“不确定,但是来这个副本的玩家不止昨天车上的七人。”
周雯看了眼一旁新冒出来的男孩,表示了解。
“哦对这是江婷,这位是吴之晓。”何卿指着身旁的男女介绍道。
玉眠朝他们二位点点头,江婷就是昨日被奇怪的婶子拉走的女孩,吴之晓是没见过的新面孔,一身黑色校服戴着眼镜。
“我的身份是万兆的婶子,昨晚我和万兆本来打算在断电后悄悄行动,可是一楼的电视机一直在闪烁。”
“那有发出什么声音吗?”玉眠赶忙询问。
“只有机械故障的声音,我们只好从二楼阳台跳下去,然后就碰到他们二人。”何卿描述着昨晚的经历。
“因为吴之晓说白天上不了山,我们便打算试试晚上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