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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江乐黎寻来 “江小郎君 ...

  •   沈玉蕴见梅澜清不应答,只一脸严肃地盯着她,心中有些奇怪。见身后的墨玄手上还拿了把伞,便问道:“郎君是要去见友人么?”

      梅澜清回过神,还未来得及张口,便听墨玄道:“郎君是来给沈娘子送伞的。”

      沈玉蕴一怔,实在没想到梅澜清百忙之中竟还记得她出门未曾带伞一事。

      其实晌午时,怜雪见天色不好已提醒过她,她便让墨扬回去取了伞,是以,她的确是一点雨也未曾淋到。

      梅澜清见她撑着伞,头发和衣裳都没有雨滴的痕迹,只脸色有些许无措,便道:“没淋雨就好,回府吧。”

      沈玉蕴却眼尖的看到梅澜清左侧肩膀处衣裳有一大片湿痕,心底像是平静的湖面被一根羽毛来回扫,泛起一圈圈无人可见的涟漪。

      方才刮来了一阵风,携着雨丝尽往他们躲雨的屋檐下钻。

      沈玉蕴料想,若是那时回府,伞定然挡不住斜雨,恐怕全身都要淋湿,便决定等风停了,雨小些再走。

      可梅郎君却不顾风急雨斜,跑了两条街给她送伞,还将自己半个身子都淋湿了。

      梅澜清察觉到她的目光,刚才想明白了的那些事,让他面对沈玉蕴时语气都放柔了不少:“怎么了?”

      沈玉蕴正沉浸于心底泛起的奇怪感觉中,并未觉得梅澜清有什么不对劲。

      她仰头笑了笑:“我瞧梅郎君长得俏。定然会惹的不少小娘子丢了帕子。”

      梅澜清温温一笑,正要回她。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猝然由远及近而来,梅澜清变了脸色,飞快地揽住沈玉蕴的腰往街边退几步,把她护在了身后。马蹄凶悍地滚起地上积水,梅澜清月白色的锦袍上霎时溅满了污泥,看着很是狼狈。

      纵是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生了火气,梅澜清皱眉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厉声道:“墨扬,追人。我倒要看看,是何人胆敢当街纵马。”

      墨扬刚领了命离开,马蹄声却又逐渐清晰起来,梅澜清下意识将沈玉蕴护在身后。

      那人一勒缰绳,宝马仰首嘶鸣,马首恰好停在梅澜清身前三寸的位置。

      墨玄和怜雪都吓得软了手脚,沈玉蕴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梅澜清却丝毫未动,一双寒霜似的眸子像是冰刃,隔着薄雾直直刺向马上之人。

      这时,沈玉蕴也明白了,这人此举并非是要伤梅澜清,本质意在挑衅。

      纵是已想明白,但刚才的场面于她而言还是太过吓人。她走到梅澜清身侧,有些焦急地失了分寸,握着他的腕骨问:“郎君可有受伤?”

      “阿玉?”

      沈玉蕴身子一僵,回头。一片烟雾朦胧中,她看见本应神清骨秀、干净喜洁的小郎君,此刻脸上雨水纵横,湿发贴额,衣裳也尽数淋湿,一双布满红丝的眼牢牢盯着她,不肯错开半分。

      江乐黎怎么会来这儿?

      是来找她的?

      还是来抓她的?

      又为何这副不堪模样。

      沈玉蕴心中一团乱麻,眼见江乐黎向前一步,似要来抓她,沈玉蕴垂着头恐慌地后退了几步。

      是以,自然也没有看见,江乐黎布满血丝的眸子里是快要溢出的受伤。

      沈玉蕴那一退,让江乐黎感受到了心被撕扯是什么滋味,连日赶路的劳累与悲痛交织,冲击得他眼前一片昏花。

      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到了沈玉蕴脚下。

      眼见这么一个大活人突然倒下,沈玉蕴一时也慌了神,下意识扔了伞,眼疾手快的将江乐黎的脑袋接在了怀里。

      刚接到人沈玉蕴便后悔了。她如今也算不上江乐黎的丫鬟,实在也无需如此关心他的状况。

      只有些习惯一时却改不了。

      她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得像是火炉。

      不管怎样,江乐黎毕竟是江知州独子,总不好在梅澜清的地界出事。

      她转头向梅澜清求救:“郎君,江小郎君发热了,不然先找个郎中给他瞧瞧?”

      梅澜清抿着唇,刚才那一幕落在他眼里,显然是两个有情人的虐恋情深。

      眼见沈玉蕴一见江乐黎生病便如此心急,伞也不撑了,急忙忙接住晕倒的人怕他受伤,还把自己淋湿得如此狼狈。

      他胸口似憋了一团火,怎么都散不去,觑着晕倒的江乐黎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既然只会给沈玉蕴带来伤害,遇事只会让她忍,护不住人也不愿护,就该有自知之明,好好做他的孝子,又来找她做什么?还摆出这样一副可怜的样子。

      见梅澜清久久不回应,沈玉蕴又叫他:“郎君?”

      梅澜清给墨玄递了个眼神,墨玄将自己手中多的那把伞递给沈玉蕴,又把晕倒的江乐黎背起,两人一路无话。

      沈玉蕴是在忧心。她实在猜不到江乐黎来的目的,总不能是真的只为了找她回去?

      她自认自己在江乐黎心中应当没有那么重的分量,否则,江乐黎也不会在她受了委屈后,一味只让她忍,却从不肯替她出头。

      可若他真的是为她而来,那就麻烦了。

      她的奴籍还在明州官府,倘若江乐黎执意要带走她,即便是梅澜清恐怕也毫无办法。

      梅澜清心中却是五味杂陈。身边的沈玉蕴方才还和他有说有笑,江乐黎一来,她的心神瞬间被搅乱了,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无非是担忧江乐黎的身体罢了。

      他还是不忍心看她这副忧心模样,安慰道:“你且安心。江小郎君到底是男子,身强体壮,会没事的。”

      沈玉蕴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到了知州府,梅澜清叮嘱沈玉蕴先去沐浴,以免着了凉,又让东厨的人熬上姜汤一会儿给她送去。

      听着梅澜清细碎关切的叮嘱,沈玉蕴慌乱的心终于安定了些,她的目光落在梅澜清湿了肩膀的外衣上,笑道:“玉蕴晓得了。郎君也快去换身衣裳吧。”

      梅澜清见她脸色总算转好,胸口的郁气也散了些,便让墨玄安排了人给江乐黎擦洗换衣。

      郎中来看了看,说他只是过于劳累又淋了雨,导致染了风寒,只要好好休养便不严重。

      一旁伺候江乐黎的小丫鬟说:“江小郎君一直在梦靥,嘴里喊着沈娘子。是否要让沈娘子过来一趟?”

      梅澜清睨着榻上脸色苍白的江乐黎,淡淡道:“既是梦话,那便不必当真。沈娘子身子弱,没事不要去打扰她休息。江小郎君若有什么事,直接让他来找我。”

      那丫鬟一怔,随后应了声是。心底却隐隐觉得奇怪。

      梅知州对外一向谦和有礼,可对这位江小郎君,似乎......

      江乐黎第三日才悠悠转醒,从丫鬟嘴里问不到沈玉蕴在哪里,他怒气汹汹地冲去了梅澜清书斋。

      梅澜清听到书斋门哐啷一声,寒风携着一个瘦削的人影未经允许便闯了进来,桌上写好的纸业哗哗作响。

      他随手用镇纸按住,抬起眸子凉凉看了眼因卧病而脸色苍白的江乐黎,显然没有理他的意思,继续低头写手中奏札。

      江乐黎本就憋着火,此刻见梅澜清无视他,心中火气更胜。

      他双手重重拍在檀香木书案上,一双黑如点漆的眸子在一脸病容的衬托下更显明亮,眼神似刀般牢牢钉在梅澜清身上。

      “阿玉呢?她在哪里?”

      梅澜清一气呵成地写完奏札最后几个字,淡淡睨着他:“江小郎君看不出来?你病的这几日她一次都没来看过你,她不想见你。”

      江乐黎撑在书案上的手紧攥成拳,双眸隐隐泛起血丝,一字一句道:“我,不,信。

      这些全是你一面之词。像你这种抢好友心上人的小人,说出的话能有几分可信?”

      梅澜清倏然冷下脸。

      若是江乐黎早几日在他还没想明白时说这话,他大概会没什么反应。

      可如今不一样,梅澜清知道自己对沈玉蕴动了心,那江乐黎这话便不是胡乱猜测,而是事实。

      他也不再掩饰,看向江乐黎的眸中都是嘲讽与蔑视:“就算如此,你待如何?”

      看见江乐黎手背暴起的青筋,梅澜清毫无收敛的意思,一双寒潭似的眼睛冷冷地睨着他。

      “江小郎君对心上人的方式可真是特别。让她为你受尽委屈,让她因你九死一生,让她等一个空口承诺。”梅澜清冷笑了声,“被你喜欢,沈玉蕴可真是倒霉。”

      江乐黎额角跳动,连日生病头脑本就不甚清楚,再被梅澜清刀刀见血的话刺激到,忍了许久的怒火终于冲昏了头脑。

      他拽住梅澜清的衣领,攥紧拳头便朝梅澜清清逸绝伦的那张脸挥了过去。

      梅澜清没料到他会突然发疯,纵然躲了一下,江乐黎的那一拳还是重重砸在他下巴处。

      梅澜清虽是文臣,可自小君子六艺还是学的,平白挨了这么一下,倒是将他几日的火气引了出来。

      他一手使了力攥住江乐黎手腕,逼迫江乐黎松开手。江乐黎生了病,几日未进食,力气自然比不过他,轻易便松开了梅澜清的衣领。

      梅澜清顺势一个旋身,一脚踹在江乐黎腰腹处,动作行云流水,直直将人踹出几尺远,撞倒了沈玉蕴放在他书斋的月白色胆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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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实在忙不开请个假,四月中旬就回来,爱大家,么么哒~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