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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以毒攻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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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像是要裂开一样疼,喉咙干得冒烟,浑身酸痛。
百里霜费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竹床上,身上盖着薄被。窗外天已经大亮了。
“醒了?”
陆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百里霜转过头,看见他坐在桌边,手里捣着什么东西。晨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他身上。
“陆大哥……”她一开口,声音沙哑得吓人。
陆隐放下手里的东西,倒了杯水走过来:“喝。”
百里霜撑着坐起来,接过水杯一口气喝完。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多了。
“我怎么了?”她揉着太阳穴,“头好疼。”
“中毒了。”陆隐拿回空杯子,“蚀心散,还记得吗?”
蚀心散。这三个字像把钥匙,打开了昨天的记忆。
百里霜想起那间木屋,想起那个女人,想起自己喝的那口茶,还有之后那种浑身发热、脑子不清醒的感觉。
然后她想起了昨晚的事。
虽然已经不太清晰了,但是她记得自己找到了这里。
百里霜的脸腾地红了,红得能滴出血来。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个……”她低着头,不敢看陆隐,“昨晚……”
“以后长点记性,陌生人给的东西别乱喝。”陆隐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百里霜小声说。
陆隐走回桌边,继续捣药。百里霜偷偷看他,发现他眼下有点青,像是没睡好。
“陆大哥,”她犹豫着问,“我昨晚……没给你添太多麻烦吧?”
陆隐动作顿了顿:“还行,就是鸡被你吓跑了两只,早上找了好一会儿。”
“那就好……”百里霜松了口气。
头还是很疼,她躺回去,看着屋顶发呆。蚀心散的毒性应该还没全解,身体里那种燥热感虽然退了,但内力运转还是有点滞涩。
过了一会儿,陆隐端着个碗走过来:“喝药。”
百里霜坐起来,接过碗。“谢谢陆大哥。”
碗里的药汁是深褐色的,闻着有股奇怪的味道,不苦,反而有点甜腥。
“这什么药?”她问。
“解毒的。”陆隐说,“蚀心散不是普通毒,得用特殊方法解。”
“陆大哥,”百里霜看着他熟练的动作,“你会医术?”
“不算会。”陆隐头也不抬,“久病成医而已。”
“久病?”
“以前我也中过毒,自己琢磨着解,慢慢就会了点。”
“去镇上找大夫不方便,什么都得自己来。”
百里霜没再多问,乖乖把药喝了。药汁入口温润,带着点甜味,喝下去后身体里那种滞涩感明显减轻了。
“谢谢陆大哥。”她把空碗递回去。
陆隐接过碗,转身要走,百里霜忽然看见他右手食指上缠着布条,布条上还渗着点血迹。
“你手怎么了?”她问。
“切菜割的。”陆隐随口说。
“切菜能割成这样?”百里霜皱眉,“让我看看。”
“不用。”
“让我看看嘛。”百里霜坚持,“我会包扎,帮你重新包一下。”
陆隐看着她,最后还是坐回床边,把手伸出来。百里霜小心翼翼地解开布条,看见食指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不深,但还在渗血。
奇怪的是,那血的颜色……
百里霜凑近仔细看。没错,不是正常的红色,而是淡淡的金色,像掺了金粉一样。
“你的血……”她惊讶地抬头看陆隐,“怎么是金色的?”
陆隐抽回手:“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百里霜抓住他的手腕,“就是金色的。陆大哥,你……”
她突然想起什么,他想起昨天晚上陆隐忙活着给他配药,划伤了自己的手……
蚀心散不是普通毒,普通药材解不了。可陆隐配的药,她喝了就见效。
是用陆隐的血配的?
一个猜测在她心里成形。
“陆大哥,”她小心翼翼地问,“你这药里……是不是加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陆隐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为什么这么问?”
“我就是觉得……味道……有点特别。”
陆隐沉默了片刻,走到药架边,取下一个小瓷瓶,走回来放在桌上。
“既然你问了,告诉你也无妨。”他打开瓷瓶,倒出一点暗红色的粉末,“这是金线蛇的蛇胆粉,它的胆是解毒圣品。昨晚和今天的药里,我都加了一点。”
百里霜凑近看了看,那粉末确实带着暗金色。
“原来是这样……”她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担心起来,“那这蛇胆粉一定很珍贵吧?你给我用了……”
“再珍贵也是药,药就是拿来用的。”陆隐收起瓷瓶,“再说,我也不是白给你用。”
“啊?”
“等你伤好了,”陆隐看着她,“帮我把菜园重新翻一遍土。昨天为了采药,踩坏了好几垄菜。”
金线蛇她听说过,确实是很稀有的毒蛇,它的胆能解百毒。一个常年在山里采药的人,偶然得到珍贵药材,这很正常。
三天后,百里霜的毒彻底清了。她遵守诺言,拿起锄头去翻菜园。
陆隐坐在屋檐下编竹筐,偶尔抬头指点两句。
百里霜干得满头大汗。她从小到大没干过农活,才翻了小半片地,手就磨出了水泡。
“歇会儿吧。”陆隐递过来一碗水。
百里霜接过水,一屁股坐在田埂上:“陆大哥,你每天干这些活不累吗?”
“习惯了。”陆隐看着她手上的水泡。
百里霜喝了口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陆大哥,你当年中的是什么毒?”
陆隐正在检查她翻的土,闻言动作顿了顿:“我中的毒可多了,也中过蚀心散。”
百里霜惊讶地睁大眼睛:“你也是中的这个毒?那你是怎么解的毒?”
陆隐看着她:“扛个几天就好了。”
“这……这能扛吗?”百里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脸刷地红了。
陆隐不知道她想到哪里去了,没接话。
“那你也是被那个紫衣女人……”
“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陆隐说,“我中毒是十年前的事了。”
陆隐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以毒攻毒就好了。我的血已经是百毒了,和蚀心散的毒性相冲”
“以毒攻毒……”百里霜看着他,“这很伤身体……”
“所以我也留下了后遗症。”陆隐说,“武功废了大半。不过能活着就不错了。”
百里霜心里一紧:“武功废了大半?那你以前……”
“我以前就是个普通的江湖人,会点三脚猫功夫。”陆隐笑了笑,“中毒之后,连三脚猫功夫都不剩了,只能来这儿种地。”
百里霜不知该怎么接话了。
“陆大哥,”她轻声问,“你中毒之前……是不是很厉害?”
陆隐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不厉害。要真厉害,也不会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