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大侠捡了个废柴》小小晚耶

46、带着目的

　　早上的阳光从石室顶上的通风孔照进来，在粗糙的石头地上投下几块光斑。宋灵夕盘腿坐在石床上，慢慢睁开眼睛，吐出一口长长的气。

　　脖子旁边那条青黑色的细线，现在只剩下很淡的一点痕迹，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了。身体里那两种缠在一起的阴寒毒气，在烈炽炎连着好几天不惜损耗自己九阳内力的持续压制和化解下，终于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一点也已经没什么威胁了。

　　她试着运转了一下内力，虽然因为长时间的虚弱和毒素伤害，内力只恢复了三四成，但经脉通畅，再也没有堵塞刺痛的感觉了。最重要的是，那种时刻被阴寒侵蚀像掉进冰窟窿里的感觉没了。

　　她站起来，走到静室角落，那里放着她简单的行李，里面有她的剑。她拿起剑，走到静室中间比较宽敞的地方。

　　剑从鞘里拔出来，清冷的光照亮了石室。

　　宋灵夕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凌霄剑派基础剑法的起手式。她手腕轻轻一动，剑跟着身体走，开始慢慢而认真地练起来。

　　动作还有点不熟练，力气也远远不如以前，但一招一式，还是带着凌霄剑法特有的端正严谨。

　　可是，没练几招，宋灵夕的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

　　焚天谷在西南，地火很旺，空气里到处都是灼热的阳气。这对练九阳功法的焚天谷弟子来说是很好的练功环境，但对宋灵夕这种体质偏阴又刚刚清除完阴寒毒素的人来说，却有点难适应。

　　她能感觉到，周围空气里那股无处不在的灼热阳气，正不断地想钻进她身体里。虽然她的内力本能地抵抗，但这种持续的对抗，让她刚恢复、还很脆弱的经脉感到一阵阵不舒服和累，额头上也很快冒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呼吸变得有点急。

　　她不得不停下动作，拄着剑微微喘气。

　　“硬撑。”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静室门口传来。

　　宋灵夕转头，看到烈炽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双手抱在胸前，斜靠着门框。他还是穿着那身暗红色的紧身衣服，外面披着披风，深棕色的卷发随便扎着，暗金色的眼睛正看着她。

　　“少谷主。”宋灵夕收起剑，微微点了点头。

　　烈炽炎走了进来，目光在她微微发红带着汗的脸上扫过，又看了看她握剑的手。

　　“这里阳气太重，你的身体刚清完阴毒，正虚弱，受不了这个。”烈炽炎语气直接甚至有点生硬，“想练剑，等回了你们凌霄剑派那种阴凉的地方再练。”

　　宋灵夕抿了抿嘴唇，没说话。她知道烈炽炎说得对，但让她什么都不做，只是在这里干等着，她心里憋得慌。

　　烈炽炎看她那副沉默却倔强的样子，眉头不悦地皱了一下。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玉瓶，随手扔给宋灵夕。

　　宋灵夕下意识接住。玉瓶摸着温温的。
　　“这是什么？”

　　“赤阳丹。”烈炽炎简单地说，“用焚天谷地火旁边长的赤阳草为主料炼的，能帮你适应这里的阳气，顺便……对你的内力恢复有点帮助。”

　　他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每天一粒，练功前吃。别多吃，吃多了上火流鼻血我可不管。”

　　宋灵夕握着玉瓶，手指微微收紧。她当然知道赤阳丹的名气，这是焚天谷的独门药，对外面门派的人来说非常珍贵，不但能调和阴阳，对练阳属性或者需要抵抗阴寒的练武人来说更是好处很多。

　　烈炽炎就这么随手给了她一瓶。

　　她抬起头，看向烈炽炎。烈炽炎也正看着她，好像给出去的只是一瓶普通的伤药。

　　“谢谢少谷主。”宋灵夕没有拒绝，小心地把玉瓶收好。

　　烈炽炎并没有马上离开，他还是站在门口，暗金色的眼睛看着宋灵夕，好像在考虑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宋灵夕，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少谷主请说。”

　　“关于陆云霄。”烈炽炎盯着她的眼睛，“十年前，镇妖台那次意外，你到底知道多少？”

　　空气好像凝固了一下。

　　宋灵夕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握紧了手里的剑柄。她低下眼睛，沉默了很久。

　　“少谷主为什么问这个？”

　　“好奇。”烈炽炎说得直接，“当年陆云霄多么厉害，却落得那样的下场。事后江湖上说法很多，凌霄剑派也说得不清楚。而你，当时也在镇妖台。我不信你什么都不知道。”

　　宋灵夕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她知道烈炽炎和陆云霄当年有过交情，甚至可能是难得的知己。烈炽炎会问，并不奇怪。

　　可是，让她怎么说？
　　说出当年那份最后选择了沉默的愧疚？

　　她说不出口。

　　“对不起，”宋灵夕最后只是摇了摇头，声音干涩，“当年的事……我知道的，并不比外面传的更多。陆师兄他……确实是练功出了差错。”

　　这话说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没力气。

　　烈炽炎看着她紧握的拳头，笑了一声。

　　“行，你不想说就算了。”他并没有逼问，反而话头一转，语气带上了一点玩味，“说起来，当年江湖上可都传，凌霄剑派的金童玉女，陆云霄和宋灵夕，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连我都以为，你们俩早晚会成。没想到……”

　　他停了一下，看着宋灵夕：“没想到，陆云霄死了，你现在却要嫁给我这个焚天谷的粗人。”

　　这话带着明显的自嘲和试探。

　　宋灵夕猛地抬起头，看向烈炽炎。烈炽炎也正看着她，眼神很深，看不清情绪。

　　自嘲的笑容在宋灵夕嘴边绽开，苦涩而冰冷。

　　“天造地设？”她轻声重复，摇了摇头，“少谷主说笑了。我……从来就配不上陆师兄。”

　　“配不上？”烈炽炎挑眉，“你可是凌霄剑派年轻一辈里拔尖的，玄阴体质，天赋很好，模样气质更是万里挑一。江湖上多少年轻有才的人都想追你，你说配不上陆云霄？”

　　宋灵夕没有马上回答。她走到石头窗户边，看着外面红红色的岩壁和灼热的天空，背影显得有些单薄孤单。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开口：

　　“少谷主看到的，只是凌霄剑派的宋灵夕。一个被掌门师伯用心培养、天赋不错、还算努力的女弟子。”

　　她停了一下：“可是如果……这个女弟子，从一开始就背着另一个身份，带着不能告诉别人的目的进凌霄，她的天赋她的努力甚至她的玄阴体质，都可能是别人精心策划用很多痛苦堆出来的工具呢？”

　　她转过头，看向烈炽炎，眼睛里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深藏的痛楚和迷茫：“这样的我，少谷主还觉得，配得上当年那个光明正大心性纯粹一心只想持剑走天下保护老百姓的……凌霄剑子吗？”

　　话里的意思，已经足够让人心惊。

　　烈炽炎瞳孔一缩。

　　宋灵夕闭上眼睛，把翻腾的情绪死死压回心里。

　　有些事，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有些债，欠下了，恐怕一辈子也还不清。

　　她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走到门口的烈炽炎却忽然停下了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转过身来。

　　“前两天，我在戈壁遇到你们凌霄剑派的人，有个年轻弟子，用了一招剑法，有点意思。”

　　宋灵夕收回心神，抬眼看向他：“剑法？”

　　“嗯。”烈炽炎回想着当时的场景，“云崖问心。”

　　宋灵夕瞳孔微微一缩。“云崖问心”？陆云霄的招牌剑招？除了陆云霄本人，整个凌霄剑派年轻一辈里，几乎没人能真正掌握它的精髓。就连她，当年也只在陆云霄的指点下，勉强摸到一点边，远远谈不上精通。

　　“少谷主确定？”宋灵夕语气严肃，“云崖问心特别看重剑意领悟，不是心性纯粹天赋极高的人很难练成。年轻弟子里……”

　　她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凌霄剑派现在内门精英弟子的名字和修为，实在想不出有谁能在剑道上达到这个水平。

　　“我眼睛还没瞎。”烈炽炎语气肯定，“虽然火候还差得远，形和神只有七八分，但那股问心的剑意假不了。而且……”

　　他停了一下，：“那小子内力也奇怪得很，不像你们凌霄正宗的内功。”

　　宋灵夕心里怀疑更多了。剑招像云崖问心，内力却浑厚邪门？

　　她第一反应是月华宗。只有月华宗那些靠聚灵阵或者其他邪法快速提升实力甚至可能抢别人功力的家伙，才会有这种奇怪的内力特征。柳玄风手下那几个灰衣弟子就是例子。

　　可月华宗的人，怎么会凌霄剑派的核心剑法？还能用得有点样子？

　　除非……有人偷学？或者……是卧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