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大侠捡了个废柴》小小晚耶

43、但最终没死成

　　一行人骑着马飞快地赶路，在太阳下山前回到了凌霄剑派的营地。

　　营地早就接到了消息，医官和几个会治伤的长老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沈星被直接抬进了专门的医帐篷里，由两个长老一起治，伤虽然重，但命保住了。

　　百里霜和陆隐也被带到了另一个营帐。百里霜主要是没力气了和受了点轻的内伤，吃了药，休息了一会儿就恢复了一大半。陆隐的情况复杂一点，医官给他把脉之后，眉头皱得很紧。

　　“这位……陆小友，”医官小心地选着词，“你身体里好像有很久以前的旧伤，好几处经脉都坏了，还有……一种很顽固的寒毒在里面。这次又强行用内力，把旧伤引出来了，又失血又气虚，需要安静地养一段时间，一定不能再随便用内力了。”

　　陆隐靠在床上，脸色还是白，听了只是点了点头：“麻烦了。”

　　医官开了些温养经脉、补气补血的方子，又嘱咐了几句，就出去了。

　　营帐里只剩下百里霜和陆隐两个人。

　　百里霜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陆隐。自从回到营地，包好伤口，喝下药汤，她脑子里就一直回想今天发生的所有事。

　　烈炽炎那句话反复在她耳朵边响：

　　云崖问心，当年陆云霄的剑招。

　　为什么陆隐会有那本不全的凌霄剑谱？为什么他对凌霄剑派、对宋灵夕、对焚天谷，甚至对蚀月潮汐和柳玄风的阴谋，都好像知道些什么？

　　为什么他能在烈炽炎那样的高手面前撑那么久？

　　为什么……沈星也会那招云崖问心？而且内力涨得那么奇怪？

　　所有的疑点，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可能的原因，朝着某个让她心惊的方向集中。

　　百里霜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她看着陆隐平静的脸，终于开口，声音因为紧张有点干：

　　“陆隐，你是不是……陆云霄？”

　　陆隐靠在床头，听了这话眼皮都没动一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睁开眼睛，看向百里霜。
　　“是不是很重要吗？”他反问，声音有点哑。

　　百里霜被他这平淡的反应弄得一愣，接着急了：“当然重要！如果你是陆云霄，你就知道十年前镇妖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就知道柳玄风的阴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就知道……知道所有我们不知道的事！”

　　陆隐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嘲笑和苍凉。

　　“就算陆云霄现在站出来，把十年前发生的一切都说出来……你以为，会有多少人相信他？”

　　百里霜张了张嘴

　　“我相信。”

　　十年前，陆云霄经脉全毁了，这事已经传遍江湖，成了定论。一个已经被认定废了的人……

　　他停了一下，看向帐篷外面慢慢黑下来的天，

　　“他的目标，从来就不只是几个玄阴体质的祭品。他想要的是整个江湖，是蚀月潮汐，而能阻止他的人……”

　　陆隐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百里霜，他笑了笑

　　“不一定需要是陆云霄。”

　　百里霜愣住了。

　　她还想再问什么，陆隐却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摆明了不想再说了。

　　“我累了，需要休息。”他淡淡地说。

　　陆隐说完就不再说话，只留给百里霜一个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很累的侧脸。

　　百里霜知道问不出什么了，只好带着满肚子的疑惑和沉重的心情，默默地离开了营帐。

　　帐篷门帘落下来，隔开了外面的声音和光线。营帐里只剩下一盏小小的油灯，火苗晃动着，把陆隐的影子投在帐篷壁上，微微晃。

　　陆隐并没有真的睡着。

　　他闭着眼睛。

　　沈星。

　　这个名字，还有今天那招云崖问心，以及那奇怪地涨起来浑厚的内力

　　十年前，蚀月潮汐。

　　那时候的他，是凌霄剑派最厉害的天才，百年一遇的九阳体质，练凌霄镇派绝学九阳凌霄诀进步很快，年纪轻轻就已经摸到宗师的门槛了。
　　他骄傲，自信，觉得手里拿的剑就能砍平天下所有不公平的事。

　　宋灵夕是他的师妹，也是他当时为数不多看得上眼的同辈。她天赋很好，心性坚强，虽然因为寒毒的关系体质偏阴，但练凌霄剑法同样进步很快。掌门萧青冥好像对她寄予很大希望，很用心地培养她。

　　蚀月潮汐不正常爆发的消息传来时，宗门很震动。蚀月潮汐适合玄阴体质的人去抵挡，凌霄派本来派的是宋灵夕。但陆云霄作为当时年轻一辈里最厉害的人，主动要求去镇妖台。

　　他还记得出发前，萧青冥把他单独叫到云崖顶上，很认真地嘱咐：“云霄，这次潮汐很不一般，镇妖台关系到天下百姓，也关系到我们凌霄剑派一百年的名声。你和灵夕一定要小心，遇到事情……多想想，以大局为重。”

　　那时候的他，只以为是掌门师伯的殷切希望，心里很激动，满口答应。

　　现在回想起来，萧青冥那番话里，好像藏着某种他当时没理解的深意。

　　镇妖台上，一开始很顺利。他和宋灵夕配合得很好，靠着阵法，勉强挡住了第一波特别凶猛的潮汐冲击。

　　变故发生在潮汐力量达到最高的时候。

　　脚下的镇妖台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震动，接着，一股很难形容的冰冷邪恶的吸力从台子深处传来，目标直接对着他，那股吸力很霸道，专门针对他身体里精纯的九阳内力，像一只看不见的大手要把他活活吸干。

　　他拼死抵抗，甚至不惜反过来运功，想震开那股吸力。宋灵夕也发现不对，想帮他，却被阵法反震伤了。

　　就在他快撑不住的时候，柳玄风的身影出现在镇妖台边上。他记得柳玄风当时脸上那种混合着贪婪、得意和残忍的奇怪笑容。

　　陆云霄，九阳之体，果然是好东西。
　　放心，你的功力不会浪费，会成为我们月华宗起来的基石。

　　后面的事，混乱又模糊。他只记得经脉全断的剧疼，内力被活活抽走的空虚和冰冷，还有一股阴冷刺骨的剧毒趁机钻进心脉……那是蚀心散的变种，比一般的蚀心散更毒，专门为了克制他剩下的九阳内力配的。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宋灵夕苍白惊恐的脸，还有远处萧青冥带人匆匆赶来却最后停下脚步的身影。

　　再醒来时，他已经废了，经脉全毁，内力全没了，身中奇毒，成了一个连生活都很难自理的废人。
　　宗门对外宣布，凌霄剑子陆云霄练功走火入魔，不幸死了。

　　他挣扎着想说真话，想告柳玄风，但没人相信他。柳玄风早就做好了安排，证据也早就被毁了或者改掉了。

　　更让他心冷的是，他几次试着联系以前的同门或者长老，消息都像石头掉进水里，甚至有一次差点被人意外杀掉。

　　那段时间，是他人生最黑暗的时候。从高处摔进泥里，武功全废，被师门扔下。

　　最后，他选择死。
　　但最后没死成，说起来也是巧，可能老天还不想收他吧，也可能是老天在罚他，罚他带着毒和痛苦活着，觉得他当年不够强也不够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