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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私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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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卡在喉咙里，差点岔气。她脑子里像炸开了一锅爆米花，噼里啪啦全是问号和感叹号。
他怎么在这儿？！他怎么进来的？！
陆隐看着她那张因为震惊而显得有些滑稽的脸，还有身上那件套得歪歪扭扭的暗红嫁衣，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上前一步，动作自然地帮她把滑到肩膀上的盖头扯下来，团了团塞回她手里，声音压得低低的：
“大晚上的，吓我一大跳。”
“我、我……我还被你吓死了呢！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她猛地想起陆隐之前的道别，一股委屈和火气蹭地又冒了上来，“你不是说走，去种你的地了吗？！跑这儿来干嘛？！”
“地种完了，出来转转。”陆隐面不改色，“路过这儿看这儿挺热闹，进来瞧瞧。”说完他上下打量她一眼，“你呢？来体验生活？”
“我体验你个……”百里霜差点骂出来，硬生生憋回去，气得脸更红了，“我是为了宋师姐！她被下毒了！衣服上有蚀心散！人还在后面藏着呢！”
她语速飞快，颠三倒四，想把情况说清楚，可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宋师姐中毒，一会儿是柳玄风，一会儿是联姻，一会儿又是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陆隐……
“等等等等！”她猛地抓住陆隐的胳膊，“你到处转转转到了西南戈壁？你逗我呢，你怎么进来的？外面那些焚天谷的人没发现你？还有！你刚才……你刚才能接住我的招式？你不是说你不会武功吗？！”
陆隐被她晃得有点晕，轻轻挣开她的手：“翻墙进来的。没人看见。至于你的招式……”他顿了顿，“你刚才那几下破绽太多，想不接住都难。跟野猪打架一样。”
“你才野猪！”百里霜气得踢了他小腿一脚，没用力，但表达愤怒足够了。她脑子里虽然还有无数疑问，但现在显然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
“先别说这些了！宋师姐中毒了，很严重！混合了她原来的蛊毒，可能会没命的！得赶紧想办法！”百里霜急道，想起正事又慌了。
陆隐点点头，神色也严肃了些：“我知道。”
“你知道？”百里霜一愣。
“嗯，看出来了。”陆隐没多解释，目光投向石床后面，“她在后面？先看看情况。”
就在这时——
咚、咚、咚……
脚步声，再次从院外传来，正朝着新房这边靠近！
而且这次听起来，比刚才陆隐进来时更重，更……理直气壮。
是真烈炽炎。
“糟了！这次是真的烈炽炎！”百里霜头皮一炸，她有些惊恐，“怎么办怎么办？！宋师姐还在后面！他发现我们俩就完了！”
陆隐一把拉住慌得团团转的百里霜，低声道：“别慌。你。”
他迅速走到石床后，看了一眼蜷缩在那里脸色惨白气息微弱的宋灵夕。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颜色奇特的药丸，捏开宋灵夕的嘴塞了进去，又在她后背几处穴位疾点了几下。
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烈炽炎带着一身酒气和说不出的烦躁，推开了新房的房门。
谷里那些老家伙啰嗦个没完，父亲又拉着萧青冥密谈，把他晾在一边。
这桩婚事本就不是他想要的，不过是为了谷里的利益和父亲的要求。
一想到屋里那个冷冰冰据说还是什么凌霄天才的女人他就更烦了。希望她识相点别给他添麻烦。
门开了。
预想中新娘应该还盖着盖头坐在床边，或者至少待在屋里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房间里空荡荡的。
只有火盆里的火焰跳跃着，光影投在粗犷的石壁上。
烈炽炎的脚步顿在门口，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人呢？
他大步走进房间，暗金色的眸子扫视四周。
床上，暗红色的锦被有些凌乱，那顶红盖头被随意扔在枕边。
烈炽炎的脸色沉了下来。这女人什么意思？新婚之夜，脱了嫁衣跑哪儿去了？是对他的安排不满，还是在搞什么鬼？
他走到床边，拿起那件外衫，入手微凉，还带着一丝极淡的不属于焚天谷的有些甜腻又阴冷的气息。他厌恶地皱了皱鼻子，将这味道归咎于中原人乱七八糟的熏香。
“宋灵夕？”他提高声音喊了一句，带着的不悦。
无人回应。
烈炽炎心中疑窦更甚。
他转身，开始在房间里仔细搜寻。房间陈设简单，除了床、石榻、桌椅和几个箱柜，并没有太多可以藏人的地方。
他走到石榻边看了看，空无一人。又检查了桌椅后面和几个箱柜，除了些衣物杂物什么都没有。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房间内侧那张巨大的雕花石床后面。那里堆着些备用的被褥和杂物，看起来有些乱。
他走过去，用脚拨开那些杂物，后面除了墙壁空无一物。
人真的不见了？
烈炽炎的耐心彻底耗尽，一股被轻视、甚至可能被耍弄的怒火涌上心头。这女人竟敢在新婚之夜玩失踪？把他烈炽炎把焚天谷当什么了？！
他正要扬声叫守卫进来搜查整个院子乃至宫殿，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见房间另一侧那扇用于通风的原本应该关着的窄小石窗，此刻窗栓是松开的，窗户虚掩着，留下了一道缝隙。
窗外是宫殿崎岖的外墙和下方深不见底的阴影。
跑了？跳窗跑了？！
这个认知让烈炽炎先是一愣，随即怒极反笑。好！很好！凌霄剑派送来的好新娘！不仅不识抬举，还敢在他焚天谷重地玩这种把戏！
几乎同时，院外远处也隐隐传来呼喝声和急促的奔跑声，似乎有巡逻弟子发现了什么异常。
烈炽炎皱了皱眉，直接从那扇虚掩的石窗窜了出去！
宫殿外侧陡峭崎岖的岩壁阴影中，三道身影如同壁虎般紧贴着山石小心翼翼地向下移动。
陆隐不知从哪顺来的深色斗篷裹住了百里霜和宋灵夕，宋灵夕服了药，暂时减轻了些痛苦。
“左边！左边有落脚点！”百里霜压低声音指挥，她轻功不错，这种复杂地形难不倒她。
陆隐嗯了一声，脚下在凸起的岩石上一点，身形轻盈地荡向左边，稳稳落下。
“陆隐你以前是不是经常偷东西？这溜墙根的本事也太熟了吧。”百里霜忍不住吐槽。
“我看起来有这么不像好人吗？”陆隐问，“采药，去的都是险地，我能会不会吗？”
这一路只有宋灵夕沉默不语。
下方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和火光，一队巡逻的焚天谷弟子正举着火把朝这个方向走来！
“被发现了！”百里霜心里一紧。
“走上面。”陆隐脚尖在岩壁上用力一蹬，身体向上蹿去，目标是上方一片突出的岩石平台。
百里霜也没管了，她有样学样也赶紧跟上陆隐。
但他们的动作还是引起了下方巡逻弟子的注意。
“上面有人！”
“在岩壁上！是奸细！”
“放箭！抓住他们！”
厉喝声和弓弦震动声几乎同时响起，数支燃烧着火焰的箭矢带着破空声呼啸着朝他们射来！
“小心！”百里霜惊呼，手忙脚乱地挥剑格开一支射向她的火箭，火星四溅。
陆隐避开两支箭矢，同时右手在岩壁某处一按一拉，一块松动的石块被他撬下，朝着下方掷去，暂时干扰了追兵的视线和箭矢。
石块只阻挡了追兵片刻，更多的火把和呼喝声从下方和两侧包抄过来。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处相对突出的岩架，三面受敌，下方是灼热的岩浆河分支，唯一的退路是上方更高、更陡峭、几乎无处着力的岩壁，而且上面隐约也有火光晃动。
“糟了，被包饺子了。”百里霜手里的剑握得死紧。
陆隐将背上的宋灵夕小心放下，让她靠坐在岩壁凹陷处。宋灵夕此刻已经醒来，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恢复了清明，颈侧那骇人的青黑细线颜色也淡了许多。
她感觉到体内那股肆虐的阴寒和蛊毒被一股温和却坚韧的药力与内力暂时压制了下去，虽然远未痊愈，但至少保住了性命，行动无碍。
她深深看了一眼陆隐，没有多问。
“上面走不了，下面被堵死了。”陆隐快速扫了一眼四周，“左边岩缝窄，一次只能过一个人，而且不知道通向哪儿。右边……”
他话没说完，宋灵夕已经撑着岩壁站了起来，握住了自己那柄一直带在身边的古朴长剑。她的动作还有些虚弱。
“右边我来挡。”她声音不大，“你们从左边岩缝走。我挡住他们，吸引注意。”
“不行！”百里霜第一个跳起来反对，“宋师姐你毒刚压下去，怎么能让你一个人留下？！要留也是我留，我皮糙肉厚。”
宋灵夕摇摇头，看向下方越来越近的火光和箭矢：“我的剑法更适合这种地形防守。而且，他们主要目标是我。若我们三人一起被抓，萧掌门和联姻之事都会陷入被动。”
她顿了顿，看向陆隐和百里霜：“现在不是讲义气的时候。你们走，才有机会找援手。快走！”
百里霜急得眼圈都红了，她被陆隐拉住了胳膊。
陆隐看了一眼宋灵夕，又看了看下方逼近的追兵和那条狭窄未知的左路岩缝，点了点头：“好。”
“陆隐！你怎么能……”百里霜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她说得对。”陆隐松开她，转身走向那条狭窄的岩缝，试了试宽度，“再不走，都走不了。相信她。”
百里霜满肚子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知道宋师姐说得有道理，可让她就这么丢下宋师姐……
宋灵夕已经不再看他们，提剑走到了岩架边缘，面对着下方冲上来的焚天谷弟子，清冷的身影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有些孤单。
“走。”陆隐回头，对还在发愣的百里霜说，“人家比你厉害多了，死不了”
百里霜一咬牙，最后看了宋灵夕一眼，转身钻进了那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黢黢的岩缝。
陆隐紧随其后。
岩缝内狭窄崎岖，只能手脚并用地爬行。身后很快传来兵器交击声、呼喝声。
百里霜爬得飞快，恨不得立刻爬出去搬救兵。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隐约有微光透入，似乎到了出口。百里霜心中一喜，加快速度。
然而，就在她即将钻出岩缝的刹那，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碎石，身体猛地一滑
“啊！”她低呼一声，向后倒去。
紧跟在她后面的陆隐反应极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带，将她拉向自己这边。
百里霜猝不及防，整个人撞进了陆隐怀里，两人在狭窄的岩缝里挤作一团。
岩缝出口就在眼前，月光漏进来些许。
百里霜惊魂未定地抬起头，正好对上陆隐近在咫尺的眼睛。她这才发现，自己身上还套着那件暗红色嫁衣，因为一路攀爬，已经弄得又脏又破，袖口还被岩石刮开了几道口子。
而陆隐依旧是他那身灰扑扑的衣服。
两人就这么在逃命的岩缝里，挤在一起，大眼瞪小眼。
百里霜脑子里莫名其妙地冒出一个念头：
这场景……怎么感觉有点像……新娘跟情郎穿着嫁衣私奔，然后被家里发现，慌不择路钻山洞逃命？
她被自己这个荒唐的联想雷得外焦里嫩，脸一下子有点发热。
“别乱动，缝窄。”陆隐按住她。
百里霜臊得不行，低着头，手脚并用地从岩缝里钻了出去。外面是一处更加偏僻植被稀疏的谷地边缘，夜风带着谷中的余热吹来。
陆隐也跟着钻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百里霜站在月光下，看着自己身上那件破嫁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