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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嫁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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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去焚天谷的日子到了。没有喜庆热闹。
宋灵夕从帐篷里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她穿着一身正红色绣着金线的嫁衣，头发全都梳起来，戴着一顶镶着珍珠和红玉的凤冠，垂下来细细的金链子。
嫁衣火红，衬得她的脸更白了，像雪一样。脖子旁边那条还没完全去掉的青黑细线在红衣服的衬托下显得特别刺眼。
她脸上抹了薄薄的粉，嘴唇上也涂了口红，她一步一步走过来。
萧青冥作为护送和谈判的代表，穿着一身庄重的掌门衣服。
洛长风和几位凌霄长老，还有各派选出的几位德高望重的人作为见证跟在后面。还有一队大概五十人的凌霄精锐弟子，护送着十几辆装满嫁妆的车子，队伍很整齐，一点声音都没有。
萧青冥朝宋灵夕微微点了点头。
宋灵夕也平静地回了一礼，然后就上了一辆装饰得很华丽的马车。
车队慢慢启动，开出营地，朝着西南方向去了。
队伍最后面，负责押送普通物资的一辆板车底下，用粗麻布和绳子捆着的大木箱缝里，百里霜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正紧张地透过缝偷偷看着外面。
那天晚上练功差点走火入魔后，她老实了两天。
让她眼睁睁看着宋师姐就这么被送走？她做不到！不管有用没用，她都要跟去看看！万一能帮上什么忙呢？就算帮不上，至少她不能一个人留在营地里干等着。
于是她冒险，趁着昨晚混乱准备的机会，偷偷混进了堆放杂物和部分嫁妆的车队里。
路很颠，箱子里的滋味实在不好受，但百里霜咬着牙忍住了。
车队走了几天，穿过不好走的山路，越过荒凉的戈壁，周围的景色越来越陌生，空气也变得干燥热起来。
远处开始出现红红色的山岩，植物很少。
终于，在第七天的黄昏，车队前面出现了一道很大的红色峡谷入口。
峡谷两边岩壁很高，是暗红色的，一根草都不长，只有零零星星一些耐旱的荆棘。
入口处立着两座粗糙吓人的大石头雕像，样子像野兽，张牙舞爪。
这里就是焚天谷。
车队一靠近，一股热浪就扑面而来。接着，好几道人影像鬼一样从两边红红色的岩壁后面闪出来。
这些人穿着暗红色衣服，外面套着轻甲，样式很粗犷，露出来的皮肤上大多有火焰形状的纹身或者疤。他们气势很凶，带着攻击性拦在了车队前面。
领头的是个身材特别壮的秃头大汉，脸上横着一条很吓人的疤，扫过车队：“什么人？报上名来！焚天谷重地，闲人别靠近！”
萧青冥骑着马上前，不慌不忙，抱了抱拳说：“凌霄剑派掌门萧青冥，按照约定护送贵谷烈少谷主的未婚妻宋灵夕过来，带着礼单和信，求见烈谷主。”
说着，他示意洛长凤上前，递上准备好的信物和礼单。
那秃头大汉接过，粗粗看了一下，又抬眼打量了一下队伍中间那辆华丽的马车，脸上横肉动了动，露出一个说不上友善的笑：“原来是凌霄剑派的朋友。谷主早就吩咐过了，各位，请跟我来！”
他一挥手，那些焚天谷弟子立刻散开，让出路，但目光还是带着淡淡的敌意扫过车队每一个人。
车队慢慢开进红色峡谷。
一进到谷里，温度好像更高了。
峡谷里面很开阔，两边山壁很多地方挖着洞，隐隐约约能看到人影。
峡谷深处，靠着陡峭山壁建的一大片建筑群。风格特别豪放，大多用很大的红色岩石和黑铁铸成。
路上遇到的焚天谷弟子，不管男女都身材健壮，身上多多少少带着火焰气息。整个山谷都弥漫着一股霸道的气氛。
车队在焚天谷弟子引导下，穿过热的峡谷，最后停在了那座暗红色金属宫殿前面的大广场上。
广场四周立着燃烧着不灭火焰的很大火盆。
焚天谷弟子和管事样子的人等在这里，他们分站两边，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凌霄剑派的车队。
好奇、打量，甚至带着不加掩饰的看不起。
对他们来说，凌霄剑派这些中原名门，不过是遇到麻烦才想起来求援的软脚虾。
萧青冥他们下马，宋灵夕也在丫鬟的搀扶下，慢慢走下马车。
宋灵夕微微抬起眼皮，扫过眼前吓人的建筑、燃烧的火盆、那些充满野性和攻击性的目光。
她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好像这一切都跟她没关系。
就在这时候，宫殿那扇很重的、刻着火焰巨兽的金属大门，轰一声向里面打开了。
一个很高大的人影迈着不急不慢的步子从门里走了出来。
来人是个看起来大概二十三四岁的青年，个子非常高，比周围大多数焚天谷弟子还要高出半个头。
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绣着金边的华丽衣服，样式虽然也粗犷但料子非常讲究。
一头有点卷的深棕色头发随便扎在脑后，露出一张特别英俊的脸。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那双眼睛，眼珠颜色是很少见的暗金色。
焚天谷少谷主烈炽炎。
烈炽炎走到广场中间，停下脚步。
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睛，淡淡地扫过萧青冥他们，然后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最后，他的目光就直接落在了穿着嫁衣的宋灵夕身上。
从上到下，仔细地看。
时间好像凝固了几秒钟。
烈炽炎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就是宋灵夕？”烈炽炎开口，语气说不上客气。
宋灵夕迎着她的目光，微微弯了弯膝盖，行了一个标准的女子礼：“凌霄剑派宋灵夕，见过少谷主。”
烈炽炎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满意还是别的。
他没再对宋灵夕说什么，而是转向萧青冥，语气直接：“萧掌门大老远来，辛苦了。我父亲正在大殿里等着，关于两家结盟一起对付外敌的事，需要和萧掌门详细谈。至于婚礼。”
他停了一下，目光又瞟向宋灵夕：“按我们焚天谷的规矩，新娘子进门，需要经过火炼洗礼，检查心志和身体。不过，看在凌霄剑派的面子上，这一步可以简单点。今天晚上就在祝融殿举行仪式，告诉全谷就行了。”
这话说的，简直没把婚礼当回事，甚至带着一点施舍的意思。不少凌霄弟子脸上都露出了生气的表情，觉得这位少谷主太没礼貌太傲慢了。
萧青冥眉头皱了皱，但想到这趟来的目的和柳玄风的威胁，压下心里的不高兴，沉声说：“客人听主人的，就按少谷主的安排来。”
烈炽炎点点头，好像很满意萧青冥的识趣。
他这才重新看向宋灵夕，下巴抬了抬：“你，跟我来。”
说完，他也不等宋灵夕回应，转身就朝宫殿里面走去。
宋灵夕对萧青冥微微点头示意，然后就带着那个陪嫁的丫鬟，跟在烈炽炎后面，走进了那座暗红色宫殿。
广场上，焚天谷的管事开始安排萧青冥他们去客房休息，并准备晚上的仪式。
天黑了，焚天谷却没有暗下来。
山谷四周的火盆烧得更旺。
傍晚时候，一场简化的婚礼仪式在所谓的祝融殿偏殿匆匆忙忙举行。
没有客人满座，没有热闹喜庆，只有焚天谷几位地位比较高的长老和管事在场，还有作为娘家人的萧青冥等很少几个人见证。
仪式简单到几乎敷衍。
烈炽炎换了一身更正式的暗红色礼服，表情带着一贯的傲慢和不耐烦。两个人在简短到只有几句话的主持下，完成了最基本的礼仪。
仪式一结束，烈炽炎就被谷主烈无涯叫走了。
宋灵夕则被两个焚天谷的丫鬟带到了早就准备好的新房。
新房在宫殿深处一个独立的小院子里，房间很大，摆设有点粗犷。
两个丫鬟把宋灵夕送到后就弯了弯腰退下，关上了门。她们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带着对这位外来少夫人的疏远和看不起。
房间里只剩下宋灵夕一个人。
她没有去动那些简单的摆设，只是走到窗户边静静地站着。
窗外是焚天谷夜晚特有的暗红色天空。
脖子旁边，那噬心蛊留下的青黑细线好像又隐隐约约动了一下，带来一点轻微的疼。
她抬起手，轻轻摸过脖子旁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忽然传来很轻的咔哒一声，像是有人用很巧妙的手法拨动了门闩。
宋灵夕一愣，一直垂在身子右边的右手手指并拢，锋利的剑气藏着没发出来，转向房门方向。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小巧的身影像泥鳅一样很快溜了进来，又反手把门轻轻关上。
宋灵夕看清来人，睁大了眼睛：“百里？你怎么。”
她没想到百里霜胆子这么大，竟然敢溜进焚天谷重地。
“我偷偷跟着车队来的！不放心你！”百里霜快步走到宋灵夕面前，上下打量她，“宋师姐，你没事吧？那个烈炽炎有没有欺负你？我看着他就觉得不像好人！”
宋灵夕摇摇头，刚想说什么，百里霜却忽然皱起了鼻子，凑近她使劲闻了闻。
“宋师姐，你身上怎么有股怪味？”百里霜疑惑地说，“有点像有点像我之前闻到过的。”
她说着，又仔细闻了闻。
百里霜的眉头越皱越紧，她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猛地抓住宋灵夕的手腕：“宋师姐！你快把这衣服脱下来！我觉得这味道不对！”
“怎么了？”宋灵夕问。
“我说不上来，”百里霜着急地说，她虽然说不清具体是什么毒，但她对气味敏感，尤其是经过陆隐有意无意的熏陶和自己几次中毒的经历后，对这种不寻常的怪味有种本能的警惕。
“你脖子上的黑线！快脱下来！”
宋灵夕也感觉到了脖子旁边蛊毒不正常的细微骚动。她立刻动手解开外衣的带子。
百里霜帮忙把那套暗红色的裙子快速脱下来，只留下里面的白色里衣。
衣服刚一离开身体，百里霜立刻拿到鼻子下面又仔细闻了闻：“就是这里！衣领和袖口里面。”
她把衣服扔到一边，像扔什么脏东西，然后紧张地看向宋灵夕的脖子。
果然，在脱掉那身可能被动过手脚的衣服后，宋灵夕脖子旁边皮肤下那原本只是隐隐约约在动的青黑细线，现在颜色更深了，甚至向着锁骨方向延长了一小段！
百里霜吓了一跳，，“怎么回事？给你穿带毒的衣服？！不对，这毒这感觉，怎么有点像蚀心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