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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撬开你的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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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不好意思。”陆隐挠挠头,“好像把三日醉的粉末也混进去了。不过这毒不致命,就是会让你浑身没力气三天,顺便……嗯,说点真话。”
巫紫衣的脸色已经难看得像刚吞了一整斤黄连。
她正要说什么,林子里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声音,人还不少。
“啧,叫人了啊。”陆隐叹了口气,往后退了半步。
话刚说完,七八个黑衣人就从周围树影里窜了出来,个个动作很快,训练有素,他们把陆隐团团围住,手里都拿着家伙,眼神很不友好。
“主上!”为首的黑衣人看到巫紫衣的状态,大吃一惊。
巫紫衣咬牙指着陆隐:“抓住他!要活的!”
黑衣人立刻围了上来。陆隐举起双手,一脸诚恳:“别动手别动手,我投降。”
黑衣人的几根绳索已经甩了过来。
“等等等等!”陆隐在绳子里挣扎。
黑衣人面面相觑,巫紫衣强撑着道:“别听他废话,捆结实了带走!”
于是陆隐就被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捆成了个粽子,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把他架起来。
“轻点轻点!”陆隐抱怨,“我这里面可都是珍贵药材,摔坏了你们赔不起!”
没人理他。黑衣人簇拥着中毒的巫紫衣,押着陆隐,迅速离开了这片山林。陆隐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这位大哥,你绳子勒太紧了,我胳膊麻了。”
黑衣人受不了了,找了块布要堵他的嘴。
他安静了,眼睛到处转,看着路过的路线和周围的环境。
一行人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来到一处隐蔽的山谷。谷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若不是走近了看根本发现不了入口。
穿过那些藤蔓,里面居然是另一番景象。几座竹楼靠着山建,中间空地上摆着些稀奇古怪的器具,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味道,是毒气。
“哟,这儿环境不错啊。”陆隐被押进最大的那栋竹楼时,还抽空评价了一句。
巫紫衣已经吃了解药,脸色好点了,但看陆隐的眼神像要把他吃了。“把他关到地窖去!”她冷冰冰地说,“看紧点!”
“地窖?”陆隐被拖着往里走,“能不能换个地方?我风湿。”
没人搭理他。他被押到竹楼后的一处暗门,顺着石阶往下走,越走越冷,越走越暗。最后被推进一间石室,“哐当”一声,铁门关上,落了锁。
石室里只有一盏油灯,光线昏暗。墙壁上满是水渍,角落里铺着些干草,算是床铺。这儿的空气里一股霉味。
陆隐等脚步声远去,才动了动被捆得结实实的身子。
他没急着挣脱,借着昏暗的灯光打量起这间石室。
墙壁是天然山石,潮湿冰冷。铁门厚重,锁是从外面扣上的。角落里除了干草,还有一个破木桶,大概是……嗯,恭桶。
“待遇真差。”陆隐摇摇头,身子轻轻一缩一扭,那些看似捆得死紧的绳子松开了些。
他活动了下手腕,从袖子里摸出一根细长的银针
刚才被捆时,他把手腕扭到了一个特殊角度,绳子没勒实,这银针也就没被搜走。
他用银针在锁孔里拨弄了几下,“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开了条缝。陆隐没急着出去,他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有脚步声,两个人,在门外不远处守着,应该是普通守卫。
陆隐收回银针,重新把绳子松松地套在身上,做出一副还被捆着的样子。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捕捉着外面的一切声音。
这一等就是大半天。
这中间有守卫来送过一次饭,是一碗稀得能看见碗底的粥,还有两块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饼子。
陆隐假装很费劲地挪过去喝了粥,他把饼子掰碎了泡进粥里,吃得很慢,顺便找机会跟送饭的守卫说话。
“大哥,这儿是什么地方啊?”他问得小心翼翼。
守卫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就问问,反正也出不去了。”陆隐叹气,“就是死也想死个明白。”
也许是看他实在配合,也许是觉得他没什么威胁,守卫哼了一声:“少打听,老实待着。”
“是是是。”陆隐点头,“我就是好奇……你们主上那蚀心散,真是厉害。我以前也见过用毒的,没这么霸道的。”
守卫脸上露出一丝得意:“那当然,主上的毒功天下无双。”
“佩服佩服。”陆隐一脸诚恳,“不过我听说,有些厉害的毒功都得配合特殊的环境修炼?我看咱们这儿……”
守卫眼神闪了闪,没接话,收拾了碗筷就走了。
陆隐也不急,继续等着。
到了夜里,外面换了一次班。新来的守卫似乎更健谈些,两人在门外低声聊天,陆隐屏息听着。
“……主上这次伤得不轻,正在疗伤。”
“那小子什么来头?能把主上伤成这样?”
“谁知道,看着普普通通的……不过主上说了,他可能和十年前的事有关……”
“十年前?那件事不是……”
“嘘!小声点!不该说的别说!”
谈话到此为止。但陆隐已经听到了。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地窖的石台阶上传来很轻的脚步声。铁门上的小窗户被拉开了,有点暗黄的光透进来一些。陆隐没睁眼。
门锁“咔哒”响了一声,很沉的铁门没声音地滑开一条缝。紫色的裙子最先看见,然后是那股熟悉的甜得发腻又带着冷意的香味。
巫紫衣走了进来。
她换了身衣服,还是深紫色的,这件更贴身,显出她好看的身材。
她手里提着一盏小小的琉璃灯。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眼睛看着像睡着了的陆隐,然后,她慢慢走近,最后停在陆隐跟前,从上面往下看着他。
琉璃灯被轻轻放在旁边的地上,光朝上。
“醒了就别装了。”她开口,“我知道你没睡。”
陆隐缓缓睁开眼。“巫姑娘深夜到访,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巫紫衣蹲下身,这个动作让她与陆隐的视线齐平,也让她衣襟的开口更低了些,露出一段雪白的颈项和精致的锁骨。
她伸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陆隐的脸颊,却又停住,“只是来看看,能让我吃这么大亏的男人,到底有什么特别。”
她的指尖子若有似无地掠过陆隐下巴的轮廓。“看起来,也不过如此。这张脸……普通得很。”
陆隐微微偏头,避开了她的手指:“巫姑娘竟然如此在意皮囊。”
“皮囊?”巫紫衣轻笑,笑声在狭小的石室里荡开,带着回音,“有的人,哪怕换了皮囊,骨子里的东西也变不了。”
她的身体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她身上那股甜香愈发浓郁,令人神思恍惚。“这可不是一个普通采药人该有的。”
她的呼吸喷在陆隐耳朵旁边,热热的,带着潮气。“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陆隐面对巫紫衣的行为,没有太大的动作:“巫姑娘说笑了。我就是个山沟里认草药呢。至于手段……山里讨生活,总得有点防身的本事,不然早被野兽叼走了。”
“只是防身?”巫紫衣的手这次真的落了下来,轻轻搭在陆隐被捆缚的肩膀上,手指缓缓向下滑动,隔着粗糙的衣料,感受着下面的肌肉线条,“你这防身的本事,未免也太巧了点。巧到……让人心痒。”
她的手指头不经意地擦过陆隐脖子侧面的动脉。那儿的皮肤温温的,心跳很稳,一点没变快。
陆隐终于动了动,将肩膀往后微微一撤,让她的手落了空。“巫姑娘,”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你毒还没清干净,还是少想这些,多休息的好。我这个人没意思,就是个采药的,硬邦邦、无聊得很。你这么好的功夫,用在我身上,太浪费了。”
巫紫衣脸上的笑淡了,眼睛里闪过不高兴。她慢慢站起来,从上往下看着陆隐。
“你倒是沉得住气。”她冷冷道,弯腰捡起地上的琉璃灯,“不过,没关系。在这里,我有的是时间……慢慢撬开你的嘴。”
她转身走出石室,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锁好。
陆隐靠在墙上,慢慢吐出口气,抬手揉了揉刚才被她手指头划过的地方,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蚀心惑情散……连这个都用上了。”他低声自语,摇了摇头,“还真是……不择手段。”
他重新闭上眼睛,开始调息。他将吸入体内的那一点点甜腻香气用极为缓慢的方式一点点逼出体外。
后半夜
远处传来一阵骚动,似乎有人闯入谷中,守卫们都被调去增援了。连看守地窖的两人也离开了一个,只剩下一个在门外打哈欠。
陆隐轻轻挣开绳子,用银针打开门锁,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那个守卫正背对着门,伸着懒腰。
陆隐悄无声息地闪出去,在守卫后颈轻轻一点,守卫软软倒下。
他迅速换上守卫的衣服,把昏迷的守卫拖进石室,重新锁上门。然后压低帽檐,沿着石阶往上走。
出了地窖,外面果然一片混乱。
几处竹楼冒着烟,人影晃动,呼喊声、打斗声。不知道是哪路人马闯了进来,正好给了陆隐机会。
他没往热闹的地方去,朝着山谷深处走。越往里,竹楼越少,但守着的却更多了。陆隐靠着对地形的仔细观察和对守卫巡逻规律的掌握,灵活地在暗处移动。
最后,他来到一个很隐蔽的石洞前面。洞口有两个人守着。石洞深处隐隐约约有点微弱的光透出来,那种灵气波动的感觉也更清楚了。
陆隐藏在暗处,从怀里摸出个小纸包,他算准风向,把粉末轻轻一撒。
“阿嚏!阿嚏!”
两个守卫根本没防备,眼泪都出来了。陆隐趁着他们揉眼睛的时候,身子一闪,溜进了石洞。
洞里比想象的要宽敞,石壁上镶着几颗发光的石头,用来照亮。正中间有一个石台,上面整整齐齐摆着十几个透明的晶石。每个晶石旁边都贴着标签,写着日期、位置这些信息。陆隐很快地看过去,眼睛停在最旧的那几个标签上:
“三十年前七月初七,天枢峰东麓,灵气异常波动初现。”
“二十九年前,潮汐周期偏移。”
“二十八年前……”
他一路看下去,直到看到十年前的记录:
“十年前五月初三,蚀月潮汐提前爆发,结晶达到峰值,随后迅速衰减。失控失踪人数……”
记录到这里中断了,后面被人为撕去。
陆隐眉头紧锁。失控?失踪?
他正要继续查看其他记录,洞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有人闯进禁地了!”
陆隐迅速将几块最重要的结晶样品和那几张标签塞进怀里,又扫了一眼石台上的其他东西
——一些笔记、几张地图,还有几个封着口的瓷瓶。
他来不及细看,抓起最近的笔记本和地图,转身就往外冲。
刚到洞口,就和赶来的守卫撞了个正着。
“抓住他!”守卫大喝。
陆隐二话不说,把手里的辣椒粉纸包全撒了出去。一下子洞口全是打喷嚏、咳嗽的声音,烟雾乱飘。
他趁机冲出石洞,头也不回地朝山谷出口方向猛跑。后面脚步声、喊叫声越来越近,但他跑得很快,专门挑难走的小路,借着天黑和地形的遮挡左拐右绕,居然真的被他冲到了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