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夏的新年旅行计划》小猫仗剑走天涯

5、第一章5

　　那年，刘夏刚工作，刘火婚期定了。刘妈妈给刘夏打电话，说自己没有一件像样的首饰可以在婚礼上佩戴。刘夏领到薪水马上去商场。刘妈妈打开红色丝绒首饰盒，里面躺着一枚金佛头。刘妈妈没有说喜欢，没有说不喜欢，说的是：“我喜欢金项链。”一个月后，刘妈妈再一次打开红色丝绒首饰盒，里面装着金项链。刘火结婚了，婚后张罗在直市买房，首付款差二十万，从刘爷爷那边周转。他们一家四口的时候，刘爸爸说这笔钱要还，刘夏义不容辞，一还十几万。就是她那份没什么要紧的、不稳定的、比不得人家当老师、当公务员的工作的意义，被受益的人一笑置之。她被一笑置之。
　　突然看懂这像什么，张爱玲的《半生缘》，曼璐为养家当舞女，反被家人嫌弃。她是这个家的舞女。那么骄傲、坚强、有担当的曼璐，被审视也会直直地挺着背，鼻孔回敬。鼻孔看见缩在长桌一角的她的姑姑，夹菜之前低头咬筷子咬好久；看见她的小侄女，吃廉价巧克力吃了满手满嘴。那一刹，仿佛穿越虫洞，看清这个家的前世与今生、命数与轮回、兴旺与荒芜。
　　刘爸爸开车载家人回属于自己的乡下的家。在车子里，刘妈妈又提让她交男朋友的事，怀念起高中时候有多少男生往家里面打电话。“我和你爸爸对人家多客气啊，就怕你把人家都骂跑。”刘妈妈恨铁不成钢，“一个有联系的都没有吗？初中的有没有？”刘夏只倦倦地问了：“你打算帮我准备多少嫁妆？”刘妈妈的声音一秒跳起，像一只自满的皮球，大声说：“我把你养这么大你还管我要嫁妆。”
　　仙禽告瑞忽来仪，今晚刘夏在巴厘岛。坐在酒店附近的二十四小时迷你便利店靠近门口的位置，眼泪刚刚想要在脸上写作，马上用指尖抹除痕迹。仰着头，睁开眼睛的瞬间，头顶上方的灯光照进来，被眼中水雾折射出七彩琉璃的光芒。在被注意到之前，她起身离开了便利店。寂静的街道上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甘美兰的音乐，金石叮咚之声碎开幽暗的空气，意境敲她记忆最深处的门。门打开了，她想起她的小时候，想起小时候的好朋友石慧，那时她们真小，玩家家酒扮夫妻不脸红，假装的孕肚是梦的雏形。后来石慧生病了，刘夏流产了她的梦想，那一年，刘霞因为拒婚被关进精神病院。再后来刘夏一个人去北京，忽而三十岁，还单身，除夕夜了情愿在异国，所有看似无关联的事都关联起来了。故事必须从很久很久以前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