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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掉马时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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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婉莹大婚这天,侯府门前马车不停。
罗氏借着腹中的孩子作妖,临渊侯临了还是给裴婉莹添了些嫁妆。
许氏知道时摔了好些东西。
一个庶女快赶上嫡女做派了,这把她的脸往哪儿放?
虽然相对于裴许宁的十里红妆差得多,可是比一般家里的庶女已经是风光很多。
借着出门,裴婉莹对着临渊侯掉了几滴泪,临渊侯护着她出门,倒是真有几分父慈子孝的场景。
别家人看着裴婉莹做了那样的腌臜,竟还能得到侯爷这样的对待,自然也不会有人往抢眼上撞,说些有的没的。
来的宾客,大多说着祝福的话。
裴许宁是长姐,自然也要对妹妹说些祝福。
这是时俗,可以祈助新人一世和顺。
大面上的话说过去,裴许宁佯装帮她整理婚服。
“妹妹,嫁过去要记得侍奉好公婆,切莫丢了咱们侯府的面子。”
又说:“不用担心家里,你阿娘和她肚子里没出生的孩子我都会替你照顾好的。”
裴婉莹蹙眉,裴许宁怎么可能会这么好心。
她急迫道:“你想做什么,裴许宁!家里还有父亲,你以为你能翻出什么风浪吗?”
裴许宁手指拨弄着她的珠光颈圈,“你不如先看看,你以为后院里的事,父亲管得了一时,还会管得了一世吗?”
就算是临渊侯,她也一样收拾。
这侯府上下,她会将不该存在的人都清理干净。
裴婉莹脸色发白,朝着阿娘投去担心的目光。
罗氏今日大喜,也只是瞧着女儿高兴不已,朝她挥挥手。
裴婉莹收回目光道:“裴许宁,之前我和姨娘压在你和你母亲手里,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可现在不一样了,我并不比你低多少,我现在算是世子妃,江年是独子,未来的景博侯,你以为你还能猖狂几日?”
“如果你和你夫君能有命活到袭爵的话再说吧。”
她既然能让裴婉莹嫁给江年,也能让他们夫妇二人死无葬身之地。
既然他们敢算计她,那岂有无动于衷的道理?
“吉时已到!”
裴婉莹还想说些什么,最后也只是吞下。
等到她嫁到景博侯府,她和江年会夫唱妇随,她不信江年不会为自己出这口气。
前些日子,她和江年说了许多裴许宁做下的坏事。
想来江年现在对她应当是厌恶至极。
等到自己在景博侯府坐稳了,裴许宁也便是没有几天好日子过了。
裴许宁退到一边,瞧着这欢欢喜喜的众人。
裴婉莹也许真的没她想的那么聪明,她能顺利地和江年生米煮成熟饭,竟然真的以为对她来说是好事。
她丝毫不知景博侯夫人那边,因着她已经和江年生分了,这笔账已经记在了她的头上。
就等着她这位新妇入门呢。
许氏瞧着裴许宁一副恹恹的样子,只当她惋惜这桩婚事。
“宁儿,不需要为这桩婚事伤心。庶女高嫁不一定是好事,当她以为自己嫁过去是享福的时候,殊不知福祸相依。”
裴许宁微愕,瞬间明白母亲这是在宽慰自己。
“母亲,这桩婚事我本身也没有愿意的想法,只是看着父亲一再坚持,我也就遂了他的愿,现下裴婉莹给了我解脱之法,我自然高兴。”
“宁儿,你真这样想吗?”许氏还是担心,但更多的是欣慰。
自己的女儿如此豁达,若是男儿定能在官场有所成。
“娘,女儿何时骗过您?”
许氏点点头,恨铁不成钢道:“那就好,待会儿景博侯府的席面,你作为嫡长姐还是要露面的,那天的事,还需得你出面,风言风语才会少些,你权当帮你父亲了。”
裴许宁知晓其中利弊,她现在能做许多事情,无非是因为头上顶着个侯府的名头,在她愿意之前,她不会让侯府垮台的。
“母亲放心。”
“我和你父亲还得应酬,你累的话先回去休息一下,走的时候,我让管妈妈去叫你。”
裴许宁回到自己的院子,看到桌上冒着热气的茶杯便知道有人又不请自来了。
她叫了声:“李青时。”
那人露面,依旧是一身白金色绚袍,衣着华贵流利,很衬他。
那人眉目舒展,坐在茶杯面前。
“恩公喝你两口水,应该不收钱吧?”
裴许宁眯着眼笑笑,“喝都喝了,我难道还能叫你吐出来不成?”
李青时说:“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小气的。”
“来找我什么事,你来我这儿有些勤了吧?”
“我才刚回京马不停蹄过来,你就轰我走啊,没事就不能来找你?”
躲在暗处的松阳、火塘、火犁:没想到主子撩起人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不欢迎。”
裴许宁对欺骗自己的人,没什么好态度。
虽然她没兴趣深究李青时到底是什么来路,可是他几次三番越界,她心里说不恼怒是假的。
“你是小辣椒吗,说话这么呛人。”
裴许宁:“......”
她没宣之于口,你才是辣椒,你全家都是辣椒。
“我是来找你合作的。”
裴许宁心里一跳,“合作?”
李青时把弄着手中的金色鎏金水壶,“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夫君主动让给自己的庶妹,但是我猜也不是什么好事。在这侯府你确实可以手眼通天,可若是出了这侯府,你手再长,怕也进不去景博侯府,但是——我可以帮你。”
被人看破心中所想,不是什么好事。
裴许宁心中一阵惊诧,自己从未言及于此,这人倒像是钻进她心里了一样。
裴许宁拧着眉,语气不善:“你说的什么意思我不懂,我只知道以牙还牙,若是有人害我,我须得加倍奉还,至于你说的,那只是你自己的猜测。”
二人之间紧张的氛围,旁人屏息凝神。
院中的石桌似乎变成了谈判桌,而现在是李青时占据了主动地位。
裴许宁知道,不到最后关键时刻,绝对不能亮出自己的底牌。
她怎么知道这个李青时会不会半路出卖自己。
“你不相信我?”
“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
裴许宁可还没忘记自己上一世就是因为轻信他人,导致自己一家丧命。
重活一次,她须得万事小心。
更何况,她连对方是不是真的叫李青时,家住何方、师出何处一概不知。
全盘托出,怕是对自己不利。
她还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
“我都把我身边的暗卫送给你了,更甚,我还救了你两次,你还怀疑我?”
裴许宁冷笑一声,“连身份都不敢报真的,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李青时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
他望向火犁和火塘的方向,火塘往后缩了缩。
完蛋。
瞧着火塘那样子,李青时心里就明了。
不过他也放心火塘的嘴里吐不出多少东西,毕竟也是从他手底下出去的。
他还是了解的。
裴许宁以为自己揪住了他的小辫子。
“你不需要看别人,我不是三岁孩童,也不是不谙世事,那日遇袭,那贼人叫的你官老爷,虽然我几乎昏厥,可是却听得真切;进入官驿,那下官见你时的表情,也绝非遇见商人时的傲慢,相反,他似乎怕你。”
李青时的手停住,他确实没想到裴许宁竟有如此的观察力。
之前把她想作一般的闺阁女子,是自己轻率了。
“既然你已经察觉到了,那我的隐瞒也已经没有意义了。”
松阳:难道主子要说真话了?!
火塘、火犁:是不是终于迎来了话本子里的‘掉马时刻’!
“我其实是皇子幕僚,第一次遇见你实属偶然邂逅,只是后来我了解到你是临渊侯府的嫡女,也确实起了些别的心思。”
松阳差点从树上掉下来,幕......幕僚?
主子的谎话还真是张嘴就来。
直到这时,桌上的庄家自动变换。
裴许宁想到对面的人可能位高权重,只是没想到居然会是幕僚。
“哪个皇子。”
李青时哈一声,模样浮夸:“你这是对我感兴趣了?”
裴许宁想着这四个字里难道哪个字跟他有关系?
“你未免想的有些太多。”
李青时就喜欢这样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毕竟太容易得来的,他还真不稀罕。
这裴许宁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了他惊喜。
她着实和那些在府里养尊处优的花花小姐不同。
对自己的大业确实有所裨益。
李青时开出条件:“皇子身份我无可奉告,但确实他对你和临渊侯都比较感兴趣,若你愿意合作,黄金百两,殿下也愿意出。”
裴许宁道:“我外祖家富甲一方,我不缺钱。”
李青时:“......”忘了这茬了。
“你只说了我可以得到什么,却没说我要付出什么。”裴许宁说。
向来合作讲求有来有回,若是只有李青时单方面的给予,那岂不是成了扶小?
“朝中局势多元对立,这些你或许不知,若是你父亲站错队,对殿下并不是什么好事。”
“想借助我,说服我父亲?”
“若你想的话,我们也可以让你的兄长取而代之。”
裴许宁暗暗攥紧手指,他竟然连自己的弑父心都知道。
这人实在危险。
“你想做的,我都可以帮你做到,怎样,裴许宁要不要和我一起成就大业?”
裴许宁有些动心,可她却不能轻易交底。
“我给你一些时间考虑,就定在庶妹回门那天吧,我会给你奉上大礼,就当合作的诚意。”
临走之际,李青时说:“哦对了,两个暗卫借我半天。”
...
春棋半天不敢说话,直到李青时离开。
“小姐,这位公子气场还真是可怖,我站在一旁,都感觉快冻住了。”
裴许宁拍拍她的手,安抚道:“不怕,我觉得他应该不是坏人。”
这是她的直觉。
纵然李青时察觉到了一切,但是并没有存着害她的心思。
这一点,裴许宁确实是知道的。
在去大牢路上的火犁、火塘:呜呜呜,小姐,他其实是坏人。
躲在树上的松阳:“......”记下来,记下来,告诉主子说不定重重有赏呢。
某处暗牢。
“我记得前些日子放你们留在临渊侯府的时候,我话说的足够清楚了,明知故犯是找罚吗?”李青时的声音淬着冰,听着就让人胆寒。
火犁不舍得火塘受苦,半跪在地上,将事情统统揽在自己身上。
“火犁,不用袒护她,我知道谁的嘴上没有把门的。”
火塘:当着我的面就蛐蛐我。
火塘虽小,嘴上也说着:“小姐着实聪慧,她变着花样的问我们,我们真的已经避重就轻了。”
“牢里,三天。”
火塘哀怨的啊了一声。
“五天。”
“三天,就三天。”火塘自己朝着深处去。
李青时又说:“多注意裴许宁的动向,她要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天塌下来有我。”
火犁答应着。
“你先去吧,将松阳叫回来,若是她们问起来火塘,找个踏实的理由告诉裴许宁。”
“是。”
李青时站在阴影处,不见神色。
他觉得自己越来越捉摸不透裴许宁了。
若不是火犁在执行她的任务之前问了自己一句,他竟然不知道她心中藏着滔天大恨。
他不知道临渊侯之前做过什么,会让自己的女儿恨成这样。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这是李青时一贯的原则。
裴许宁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