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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五章 抉择 ...

  •   三日后,谢云栖的伤口已开始结痂。

      这日午后,顾清弦正在院中为他换药,林静渊匆匆而来,神色凝重。

      “顾师叔,掌门请您即刻前往三清殿。”他顿了顿,看向谢云栖,“云栖师弟也请同去。”

      谢云栖心头一紧。顾清弦却神色如常,只是为他系好衣襟:“走吧。”

      三清殿内,气氛凝重。除了李忘生掌门,还有六位长老在场,其中就包括面色阴沉的玄青。

      “弟子顾清弦/谢云栖,拜见掌门,诸位长老。”

      李忘生微微颔首:“起身吧。今日召你们来,是为论剑大会一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秦松偷袭同门,已按门规处置,禁闭思过崖三年。但此事引发诸多议论,诸位长老有些话,想问问你们。”

      玄青率先开口:“清弦师侄,听闻你在论剑台上,当众呵斥老夫‘管好徒弟’?”

      顾清弦神色不变:“师叔的徒弟偷袭伤人在先,弟子只是提醒。”

      “提醒?”玄青冷笑,“好大的口气!你眼中可还有长幼尊卑?”

      “长幼尊卑,不在年岁,而在德行。”顾清弦淡淡道,“若论德行,师叔确实该好好管教门下。”

      “你!”玄青霍然起身。

      “够了。”李忘生抬手制止,“今日不是来争论这些的。”

      他看向顾清弦,眼中神色复杂:“清弦,有长老提出,你与云栖...关系过于亲密,有违师徒之伦。你作何解释?”

      殿内一片寂静。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顾清弦身上。

      谢云栖的手心出了汗。他看向师父,却见顾清弦神色平静,甚至...有些释然。

      “掌门,”顾清弦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我与云栖,确实不只是师徒。”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玄青厉声道:“顾清弦!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弟子知道。”顾清弦迎着所有人的目光,“我与云栖,两情相悦,愿结为道侣。此事,今日便向掌门与诸位长老言明。”

      谢云栖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师父会说得如此直接,如此...坦然。

      李忘生眉头紧皱:“清弦,你可知此举意味着什么?”

      “弟子知道。”顾清弦点头,“意味着可能要离开纯阳宫,意味着要被世人非议,意味着...要放弃现在的一切。”

      他顿了顿,看向谢云栖,眼中满是温柔:“但弟子不悔。”

      谢云栖的眼泪涌了出来。他上前一步,与师父并肩而立:“掌门,诸位长老,是弟子先对师父动了不该有的心思。要罚,便罚弟子一人。”

      “胡闹!”一位白发长老拍案而起,“你们两个...成何体统!”

      玄青更是怒不可遏:“李掌门,此事若传出去,我纯阳宫百年清誉将毁于一旦!必须严惩!”

      “如何严惩?”顾清弦反问,“将我们逐出师门?还是...废去武功?”

      他环视众人,声音平静却有力:“弟子二十三岁接任静观阁教习,十年来教导弟子数百人,自问无愧于心。云栖十八岁,已将‘天地同寿’修至大成,假以时日,必成一代宗师。敢问诸位长老——为了所谓的‘清誉’,便要毁掉两个对纯阳宫忠心耿耿的弟子,值得么?”

      这话问得犀利,几位长老都沉默了。

      李忘生长叹一声:“清弦,你这是在逼宫。”

      “弟子不敢。”顾清弦躬身,“弟子只是...想求一个公道。”

      他直起身,目光灼灼:“我与云栖,从未做过任何有违门规、有伤风化之事。我们只是...心悦彼此。敢问诸位长老,纯阳宫哪条门规规定,师徒不能相悦?”

      殿内再次陷入寂静。

      良久,一位一直沉默的红脸长老缓缓开口:“清弦说得对。门规确实无此禁令。只是...世俗眼光难违啊。”

      “世俗眼光?”顾清弦轻笑,“师叔,修道之人,修的不就是超脱世俗么?若连自己的心都不敢面对,还谈什么大道?”

      这话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李忘生看着顾清弦,看着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子,眼中满是复杂。良久,他才缓缓道:“清弦,你确定想好了?”

      “弟子确定。”顾清弦毫不犹豫。

      “那云栖呢?”

      谢云栖上前一步,深深一礼:“弟子...无悔。”

      李忘生闭上眼睛,良久,才睁开眼:“既然如此...我给你们两条路。”

      他顿了顿,继续道:“第一条,你们留在纯阳宫,但需保证——在人前,依旧是师徒,不可有任何逾越之举。私下如何,我...不过问。”

      “第二条,”他看向两人,“你们暂时离宫,游历修行。三年后,若心意不改,再回山时,我...亲自为你们正名。”

      “掌门!”玄青急道,“这...这成何体统!”

      李忘生抬手制止他:“玄青,这些年,你与清弦一脉的恩怨,我看在眼里。今日之事,究竟是为纯阳宫清誉,还是为私怨,你心里清楚。”

      玄青脸色一白,不敢再言。

      李忘生看向顾清弦和谢云栖:“你们...选哪条路?”

      顾清弦与谢云栖对视一眼。谢云栖轻轻点头。

      “弟子选第二条。”顾清弦道,“三年游历,三年沉淀。三年后,若我们心意依旧,再请掌门做主。”

      “好。”李忘生点头,“那便如此。你们准备一下,三日后离宫。三年后的今日,我在三清殿等你们。”

      “谢掌门。”

      从三清殿出来,谢云栖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清弦,”他轻声问,“我们...真的要离开么?”

      顾清弦牵起他的手:“不是离开,是游历。三年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可是...”

      “云栖,”顾清弦停下脚步,看着他,“你怕么?”

      谢云栖摇头:“弟子不怕。只是...舍不得华山,舍不得听雪小筑。”

      “三年后我们就回来了。”顾清弦轻声道,“到那时,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住在一起,不必再顾忌任何人。”

      他顿了顿,眼中泛起笑意:“而且,这三年,我们可以去看很多风景。塞北的草原,江南的烟雨,苗疆的深山...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谢云栖眼中渐渐有了光:“真的?”

      “我何时骗过你?”

      两人回到听雪小筑,开始收拾行装。其实没什么好带的,不过是几件换洗衣物,几本道经,几瓶丹药,还有...两人的剑。

      “流霜”和“流云”,一柄如霜雪冷冽,一柄如流云飘逸。顾清弦将两柄剑并排放进行囊,轻声道:“有它们在,就够了。”

      谢云栖点头,又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个木匣。打开,里面是这半年来师父写给他的信——虽然只有一封,但他看了无数遍,纸边都已起毛。

      “这个要带着。”他将木匣小心收好。

      三日后清晨,两人准备离宫。

      李忘生掌门亲自来送,递给他们一个包袱:“里面有些银两,还有纯阳宫的令牌。江湖路远,多加小心。”

      “谢掌门。”

      林静渊也来了,眼眶发红:“顾师叔,云栖师弟,你们...一定要回来。”

      “一定。”顾清弦拍拍他的肩,“静观阁,就暂时拜托你了。”

      “弟子定当尽心。”

      最后看了一眼听雪小筑,看了一眼院中那株梅树——花期已过,只剩满树绿叶,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走吧。”顾清弦牵起谢云栖的手。

      两人并肩走下华山。晨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石阶上交织成一幅画。

      山门处,守门弟子行礼相送。远处,纯阳宫的钟声响起,悠长而庄严。

      谢云栖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那座生活了两年的雪山。心中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待。

      “清弦,”他轻声问,“我们先去哪里?”

      顾清弦想了想:“去塞北吧。这个时节,草原该绿了。”

      “好。”

      两人沿着山路,缓缓下行。这一次,不再是师徒,而是...即将共度一生的道侣。

      前路漫漫,但携手同行,便无所畏惧。

      因为知道,无论走到哪里,彼此就是归处。

      而三年后的今日,他们一定会回来。

      回到这座见证了他们相遇、相知、相爱的雪山。

      回到这个...名为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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