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隆冬数九

5、人生恍若如初见

　　凌云市中心地标性建筑顶楼，西装革履身量挺拔的男人在两侧安保的护送下，不紧不慢的跨进山环水绕的大堂。映入眼帘的蝠池及一旁的字画摆设无一不彰显主人的贵气不凡。
　　徐沉壁难得没有像往常一样给沁秋亭水道里胖嘟嘟的鸡翅包饭翻面，径直走向最隐秘的角落。
　　“滴——”
　　流水被远光照拂，曼妙身影浮现眼前又如烟散去。
　　藏在最深处的阴暗和期许缓缓展开。
　　黑夜再也按耐不住躁动，心跳和皮鞋发出的声响渐渐重叠。女人并没有发现他的到来，青丝散落在清丽的脸庞 ，呼吸均匀。一旁的灯直射出长翅欲振的蝴蝶，徐沉壁喉结上下滚动最终风度战胜欲望，理性胜于□□。女人旁边是冷的饭菜，徐沉壁凝视那盘泛着油光的蛋炒饭良久，屈尊降贵的捏起勺子小鸡啄米似的尝了半口。
　　……
　　没吐出来。
　　翌日，醒来后发现怀里的小兔子跑了。徐董没由来的烦躁，和他这样英俊潇洒，帅气逼人，温柔体贴，举止绅士，年轻有为，稳重可靠，人见人爱的君子合衣而眠一晚很难吗？
　　随手扒拉两下头发打整了会，再从一面墙都是名贵香水的透明玻璃柜上选了一支。
　　镜中的脸不说惊为天人，也是帅得独具一格，颠倒众生。
　　“哐当—”
　　金属物件落地的声音省去了大清早找毛绒小动物的环节，长腿一迈直逼厨房。
　　……
　　在楼下待命的王叔看到少爷人模狗样，春风得意的样子，心中欣喜、酸涩，百味杂陈。
　　没有比现在更好的选择，但那道丘壑非得他自己淌过去。
　　徐沉壁的手腕撑着脑袋，指节随意的敲打膝头，不带一丝情感的冰冷撇过车外忙忙碌碌的牛鬼蛇神。车内光影交错接替渐渐与车流融为一体。
　　王叔见时机成熟，斟酌着开口，“大小姐昨晚到山庄了，夫人吩咐您回去看看……”徐沉壁的眼神在司机的后脑勺上停留须臾，似是认命般点了点头，唇边却是不加修饰的嘲讽和无奈。
　　“和徐震山说，徐绕江唐林鹿少了一个——他自己掂量掂量。”
　　“……是。”

　　“叮铃铃铃铃铃——”
　　周五的放学铃一响，校长办公室就差循环播放《好运来》，教导主任满脸纵肉的脸上都能挤压出发自内心的微笑……
　　整间教室全是收书声、少男少女放声的笑和尖叫。唯一算得上鸦雀无声的小角落，徐绕江安安静静的看着郑梦澜抱着书包清点了六遍周末作业。以他对郑梦澜的了解——不至于。
　　“兄弟，还不走吗？”郑梦澜眼里略带孤寂惆怅，像是迷茫但准确来说他在留守儿童身上隐约看到过这样故作坚强的表情。“司机接，不大好让人看见。”“哦。”
　　“我等你。”
　　“我等你。”
　　两人不约而同的冒出这句话，相视一笑。郑梦澜默默数着第七遍周末作业，徐绕江支着脑袋望他。夕阳西下，一个人不想回家，另一个人也不想回家。
　　徐绕江端详他同桌低垂的脸，睫毛好长，眼睛也亮亮的，手不自觉搭在他的椅背，直到突兀的来电打破周五的美好，才磨磨蹭蹭的分开。一个向北，一个朝南，挥挥手后很快不见。车门关上，徐绕江余光扫了一眼司机，一改在郑梦澜面前的温润随和，皱着眉不耐烦道：“他非让我回去干吗，不是说好周末我和去我哥那？”
　　司机陪笑：“大小姐不是回来了嘛，您回去看看把稳些。”说罢，便专心开车不敢看他。徐绕江盯着头顶五颜六色的人造光。心想：哪里是让他回去看看，分明只是充当一个非必要的话题和缓冲板。
　　回家不如上学。
　　地下车库，车都还没停稳徐绕江就看见正前方靠在车前盖上胳膊挂外套，领口开两扣，领带地下爬的忧郁亲哥。“啪——”，Dunhill的火光照不亮阴霾，徐沉壁深吸一口仰头望灯光下飘渺的烟。不知道在想回不去的过往还是抓不住的人。“小江，哥养你一辈子，读完这两年敞开了玩。”徐绕江随意抽了一口，连带他哥那支一起扔了。
　　“稳住你小情人先。”徐沉壁愣了一会，也不管烟的事，一巴掌拍在宝贝弟弟肩上。
　　“可以啊，这两年老登没少蹉跎你吧。”高层子女入校档案属于B+型机密，对外保密。要熟记各方势力的同时从可疑人员推到嫌疑人，长大了。徐绕江懒得理他，捡起地上的暗纹领带顺手帮徐沉壁打理成人样。
　　“原来这些可都是你去应付的事啊，哥哥——”。领带猛地一紧，他差点上不来气。
　　电梯上行，徐沉壁站在徐绕江前面，和小时候无数次一样替他遮风挡雨。但今天肩膀却止不住的抖。那件事对心高气傲，一向不把任何人当人的天之骄子来说不异于把整个人拆碎了慢慢拼。自那天起拿鼻孔看人的大少爷一次次打破下线去名利场厮杀挨打，到别人再提起已经从徐大少爷蜕变成林鹿集团的徐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