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缝故枝》温舟渡

14、压力 说

　　说完，她朝楼梯下看了一眼，似乎看见了等的人，便匆匆下楼了。

　　沈辞雪和秋见秋继续往下走。

　　“张语妄人还不错。”秋见秋说，“她跟涵月是最近才走近的，之前和秉时越、吴知智他们更熟。”

　　沈辞雪想起之前听到的传言：涵月说想“攻略”秋见秋的话，就是张语妄告诉秋见秋的。

　　“她为什么要告诉你那些话？”沈辞雪问。

　　秋见秋沉默了一下：“她说，她看不惯涵月那种把人当攻略对象的态度。而且……”她顿了顿，“她说她有个表姐也有双相，所以她能理解。”

　　沈辞雪点点头。这解释了张语妄为什么会主动说那些话。

　　走到一楼时，她们看见秉时越和吴知智站在公告栏前。

　　秉时越个子很高，但总是微微驼着背，像要把自己缩起来。他戴着厚厚的眼镜，正仰头看着月考成绩排名。吴知智站在他旁边，手搭在他肩膀上，正笑着说什么。

　　沈辞雪的目光在秉时越脸上停留了一瞬。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是空洞的。不是秋见秋那种抑郁期的空洞，而是一种……过度消耗后的麻木。就像一台运行了太久的机器，所有零件都在勉强运转，但内核已经过热，随时可能烧毁。

　　她在心里记录：秉时越，典型压力过载模型。近期症状：注意力下降（上周物理小测失误明显），社交退缩（已连续三周未参加篮球活动），生理表征（黑眼圈加重，体重下降）。风险等级：中等。

　　“看什么呢？”秋见秋问。

　　“没什么。”沈辞雪收回目光，“走吧。”

　　她们走出教学楼。夕阳把天空染成渐变的橘粉色，操场上还有田径队在训练，哨声和奔跑的脚步声远远传来。

　　在校门口分别时，秋见秋说：“明天见。”

　　“明天见。”沈辞雪说。

　　她看着秋见秋走向公交车站，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方向。

　　回家的公交车上，沈辞雪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

　　她想起张语妄的话：“高三了，大家都压力大。”

　　是的，压力。无处不在的压力。学习的压力，人际的压力，未来的压力。每个人都在这种压力下，以各自的方式变形、适应、或者……破碎。

　　涵月用攻击和表演来应对。
　　秋见秋在抑郁和躁狂之间摇摆。
　　秉时越在沉默中持续内耗。
　　而她，沈辞雪，用理性和秩序筑起高墙，以为这样就可以免疫。

　　但今天，那面墙上出现了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