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营业》梨陈

11、菡萏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在意识到自己可能对席谦易图谋不轨后，景礼不得不克制色心，强迫自己开始疏远席谦易。

　　他到今天之前都抱着侥幸的心理想着，人和人的熟悉程度大多都是错觉，假如席谦易也无所谓没想那么多呢。

　　景礼心里直打鼓，强装镇定地朝席谦易看过去，才发现他今天居然穿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衣服。

　　大事不妙！席老师在周六穿了周一才会穿的那件绣着“Ⅰ”的衬衫！

　　刚鼓起的勇气一戳就破，景礼紧张地舔舔唇：“席老师是有什么事吗？”

　　席谦易全身绷紧站得笔直，低着头，脑子过了好几遍接下来的流程。

　　他先是慢慢地从身后拿出一个很漂亮的大纸袋，再由玻璃柜台推至景礼面前。

　　景礼云里雾里地按他的提示拆开外面的包装，最上层是一片遮住全部的新鲜荷叶。
　　像是预感到了什么，景礼揭开荷叶的双手连着呼吸一起在发颤。

　　几枝饱满盛开的荷花上还沾着水珠，连同旁边将开未开的花苞一起用黑色丝带绑在印着草书的宣纸上，中间穿插了几朵与荷花颜色相近的月季。

　　“路过花店，见七月的荷花开得正好，想送给你。”席谦易将近一米九的大块头站在柜台前竟显得有些局促，完全不见平时的从容不迫。

　　景礼难以置信地望着席谦易，许久都未曾从震惊里回神。

　　假如自作多情是人的本性，那如果一开始就不是一个人的心动呢？

　　“不喜欢吗？”席谦易不经有些懊恼，“我…”

　　“喜欢，很喜欢。”景礼把花从袋子里取出，抱在怀里，低语呢喃，“人生26年第一次收到花，怎么能不喜欢。”

　　听到他说喜欢，席谦易露出今天见到景礼后的第一个笑容：“你喜欢的话，其实我看花店还有很多开得正好的鲜花。”
　　都很衬你，我想都送给你。

　　成年人的相处，有时无需说的太透彻。
　　可真正放在心上的关系，才舍不得不明不白。

　　席谦易看到景礼的欲言又止，面露羞赧：“花里面有一封信，是我写给你的。”

　　一封蓝色的上面印着两颗爱心甚至有些老土的信封，就这样静静地躺在景礼的床头柜上，没有拆开。

　　应格和时简满身是汗地从球场回来，看着景礼坐在收银台发呆，不免得有些奇怪。

　　“景哥你怎么还在看这集？”应格探出小半个身子，确认屏幕上还是他们出门前的画舫听夜雨，正感到奇怪，顺着景礼之前的目光看去，才发现被高高放在货架上的鲜花。

　　“哇噻，看不出来景哥你还这么有情调，看剧还要配景。”

　　“不是我买的。”话一说完，景礼试探着去看时简的反应，“别人送的。”

　　时简擦汗的动作戛然而止，随后若无其事地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可乐，拧开就往嘴里灌。

　　“耶？时简你不是说景哥不让你运动后马上喝冰饮吗？”除了陈知雨的事情，应格就没见乖乖仔哥控时简和他哥唱过反调。

　　“没事，你们已经休息了有一会儿了。小格想喝什么也去拿，哥请你喝。”

　　“我喝，”应格刚伸出手，时简就把剩下半瓶可乐摆在桌上，浮在上面气泡在摇晃中爆炸。
　　“还是不喝呢，好难抉择哦，哈哈。”随着尬笑几声，应格刚伸出去的手倏地又收回来。

　　“想喝什么哥给你拿。”景礼推开收银台的防护栏，走出来两步才发现时简的身子站在立式冷柜前面。
　　把柜门堵得严严实实。

　　应格饶是个傻子也知道时简在闹别扭了，左看右看找到让他兄弟不爽的源头。
　　他也呆住了，不是吧，别人给他哥送束花，也要计较啊？

　　“这花开得真花哈哈，不会是社区今天给优质商户送来的惊喜吧，哈哈。”应格试图缓和气氛，给景礼疯狂挤眉弄眼，一个用力过猛不小心把眼皮使抽筋了。

　　后厨

　　应格举着个老冰棒敷在左眼，右眼还能看清时简和景礼成对立姿势站在门口，谁也不理谁。

　　“谁送的花？”时简终于还是输他哥一筹，先开口。

　　景礼闭口不答。

　　“前天张阿姨给你介绍的远房侄女？”时简自己先否定了这个答案，他哥不会让女方破费，“那是上周天天来店里买饮料的周警官？”

　　周予宁人爽朗大方，碰巧赶上七中的演讲任务分配给她，每天路过超市都会进来和景礼打个招呼聊上几句。
　　如果是她，时简想自己一定会放鞭炮庆祝。

　　景礼连连摆手否认：“你别瞎猜影响人家女生的名声，就一个普通朋友送的。”

　　应格刚刚看到包花用的宣纸了，揣着明白装糊涂：“简啊，你不是老说希望景哥找个伴别荒废自己的青春吗，这下有人追景哥了，你怎么又不乐意了。”

　　景礼也是这样觉得的，但还是嘴硬道：“你也别乱说。”

　　时简气极，本来语文就不好，被误会的时候更是讲不出个所以然，装不下去刚刚的残酷冷漠，用力把凳子一抽，又在他哥的眼神镇压下轻轻坐下。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哥明明前阵子还在说不找对象，最近也天天忙到半夜，哪里钻出个人给他送花！”时简捂着头不肯面对现实。

　　自从陈知雨的事情发生后，时简对周围的一切都很敏感，对生活中出现的一切不稳定因素都持高度警戒。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么多年他哥除了买菜收过别人送的几根葱以外，就没收过别人送的东西！

　　这不明摆着他哥也存着点意思，也明摆着他哥根本不打算告诉他这人是谁！

　　“你们到底懂不懂啊！”时简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过自己的语文不好，以至于用词匮乏到表达不清楚意思，让他哥有机会在这里装傻充愣。

　　应格把冰棍咬的咔咔作响，想的是兄弟你崩溃的太早了，后面的打击多着呢。
　　他也不敢明说，只能好声劝道：“哎呀，景哥这么大的人了，收束花你也要管。那搞不好是景哥想吃莲子了，别人只是好心送来了莲子一家。”

　　不愧是两位高知学者教出来的儿子，讲话水平就是不一般，景礼发自内心地给应格竖了个大拇指。
　　但是莲子？
　　他刚刚把花全方面无死角地抱起来看了好几遍，没看到有莲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