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危机》九尘灯教主

51、分手 不知不觉闭

　　不知不觉闭上眼，进入梦乡的自己，已然身处地狱。
　　没有过渡，没有模糊地带，意识清醒的瞬间，他便已端坐在那间属于他的、可以俯瞰地狱扭曲景致的办公室里。周遭是永恒暗红的天空，与人间公寓的死寂形成了诡异的重叠。
　　他坐在那张由 “寂静古树残骸” 雕刻而成的宽大办公桌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戴上了一张冰冷的面具。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和那种摒弃了所有软弱的冰冷样子，让一旁静候的墨菲斯都不禁下意识地倒退了一步，连推金丝眼镜的动作都比平时更轻、更谨慎。
　　“大人，今日需要处理的内容已按优先级分类列好了文件夹。”墨菲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虚拟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待办事项闪烁着幽光，涉及资产重组、维度贸易逆差调整、……足以让任何管理者头皮发麻。
　　季凛没有回应，只是把自己无情的丢进那片数据的海洋里，手指在悬浮屏幕上飞快地操作、批注、否决。他试图用这种极限的专注塞满每一个思维空隙，不去想其他，
　　但也只是坚持了一会儿。
　　当一份关于“天堂近期信仰经济动向分析报告”的文件自动弹出时，他滑动屏幕的手指猛地僵住。尽管报告内容客观冰冷，但天堂那两个字符，像一根烧红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他试图封闭的神经。
　　“墨菲斯。”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
　　“是，大人。”
　　“再整理三千年的资产给我。”
　　他需要更多的工作，更少的思考时间，直至……麻木。
　　墨菲斯镜片上数据流飞速闪过，但他没有任何质疑或劝阻，只是微微躬身：“好的，我再整理好发您。”
　　他顿了顿，保持着绝对的职业素养：“那我先下去了。有什么需要，您在叫我。”
　　说完，他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融入角落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季凛一人。
　　他望着窗外那永恒不变的、令人压抑的暗红天幕，仿佛在凝视自己内心的地狱。

　　便利店，奇怪的一天。
　　阳光透过玻璃门，在地面投下明亮的光斑，店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冰柜的嗡嗡声。竟然最早起的是加布，他顶着一头乱毛，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走到店门前准备营业。
　　他挠了挠头，觉得有点不对劲——米卡没在前台准备早班，弥亚也不在。开店门居然是他这个摸鱼惯犯？离奇，太离奇了。
　　他心里犯着嘀咕，去米卡的房间溜达，想看看是什么情况。他轻轻推开一条门缝，竟然发现，米卡就这么狼狈地躺在床上，身上还是那身cos的裙子，此刻已经皱得不成样子。
　　脸上花花的，晕开的眼线、腮红和泪痕混在一起，看起来凄惨又可怜。
　　加布心里咯噔一下，这模样，估计约会不妙啊。他不敢打扰，便轻轻关上门。
　　刚带上门，一转身，差点撞上一堵“墙”——弥亚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走廊上，正看着加布这副做贼般的样子。
　　加布转身，两人面对面，尴尬地相互望着，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的气氛。
　　店里，两人坐在餐桌前。
　　加布给饭团添猫粮，忧心忡忡道：“看米卡那样，是吵架了？凛先生不像是会欺负人的啊……”
　　弥亚了然于心的说道，语气带着点过来人的沉稳：“放心，估计就是吵架了，很正常。” 他回想起自己和拉菲之间的波折，补充道：“我和拉菲不是也闹过别扭嘛，虽然……
　　他本想再说点什么安慰一下，但……转眼间，他看见窗户外树枝上停着一只乌鸦。
　　那乌鸦通体漆黑，在清晨的阳光下，羽毛却丝毫不反光，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它静静地立在枝头，眼珠暗金色，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便利店内部。
　　弥亚怔住了。
　　这乌鸦，带着冥界的气息……带着一丝……堕天的味道，这显然是某个眼线般的存在。
　　他心里一沉。
　　如果连这种存在都牵扯进来，事情恐怕就不是简单的情侣吵架了。
　　弥亚拿起旁边的咖啡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黑咖啡，喝了一大口压压惊。他望着窗外那只诡异的乌鸦，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加布挑眉：“爱情也太让人痛苦了，我还是跟我的手机过一辈子算了。”
　　下午时分，米卡洗漱好姗姗来迟。他换回了平常的衣物，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但红肿的眼睛却不好遮掩。他低着头，默默地走到收银台后开始核对早班的记录。
　　弥亚和加布也识趣的当没看到他那副明显哭过的样子，各自忙着手头的事，只是气氛比往常要安静许多。
　　然而，工作中频频打错价格的米卡，在第三次把饭团价格录成关东煮后，终于被加布抓包按住了手腕。
　　“米卡，”加布难得收起嬉皮笑脸，语气带着关切，“发生什么事了？……”
　　米卡被他问得身体一僵，手指蜷缩起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没事。”
　　加布不信邪，“你骗人！！”
　　弥亚想了想，还是选择助攻，“说说吧，你们可别变成我和拉菲这样。”
　　米卡听到这话，顿了顿，最终坦言道：“凛……要和我分手。”
　　这句话说出来，难受的车轮似乎又碾过一遍。他继续说出那个更残酷的事实：“他成为了堕天使。”
　　弥亚和加布脸上露出些许震惊，但两人毕竟都不是普通人类，接受能力超强，很快就接受了这个匪夷所思的消息。
　　弥亚暗紫色的眼眸里是冷静的分析：“为什么？” 他感到不解，“成为堕天使，不是很好吗？他是永生体，你们可以永久的在一起，这难道不是解决了你们之间最大的时间障碍？”
　　米卡立刻摇头，：“我昨天没来及问，就被分手两个字砸晕了……”
　　加布也摸着下巴分析道：“难道是觉得你们两个人阵营不同，身份对立了？但是……” 他露出疑惑的表情，“天使和堕天使不能恋爱吗？地狱条例不允许？有这条嘛！等等……”
　　他说完，就立刻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操作起来，嘴里念叨着：“我去问问！” 看样子是打算立刻开始骚扰某个熟知地狱规章制度的地狱网友——【硫磺弦音】，势必要把这个条例问题搞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