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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疏离 夜晚,拉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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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拉菲怀着些许期待再次沉入梦境,踏入那片熟悉的、萦绕着冥河寒雾的虚空。弥亚依旧在那里,银发垂落,侧颜完美得如同雕塑。
拉菲像往常一样,开始讲述他精心准备的故事,这一次是关于一位少年因为一个梦,踏上冒险旅程的故事。他讲得很投入,偶尔会抬眼看向弥亚。
然而,
弥亚的眼神与以往截然不同。那里面没有了温柔的蛊惑,没有了深沉的专注,甚至没有了之前的玩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洞的疏离。他似乎在听,又似乎神游天外,目光穿透拉菲,落在更遥远、更冰冷的虚无之处。
拉菲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心头被一种莫名的不安攫住。故事在一种凝滞的气氛中勉强讲完。
往日的这个时候,无论过程如何,总会有一个或深或浅、或温柔或强势的晚安吻,作为梦境的终结和能量的交换。
但今天,什么都没有。
弥亚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好,今天就这样结束吧。”
然后,他轻轻合上了眼。
拉菲僵在原地,他张了张嘴,问道:“怎么了?”,
得到的回答却是淡淡的摇头,送客的疏离姿态。
是因为之前的亲吻和拥抱太过频繁?还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惹他不快了?
巨大的失落和羞窘淹没了他。
他不敢再停留,生怕自己的存在都变成一种打扰。他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梦境。
回到现实的拉菲,望着天花板,心里空落落的。他告诉自己,也许弥亚只是需要独处。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情况并未好转。
每一次梦境相会,都重复着同样的模式:疏离的眼神,沉默的倾听,故事结束后毫不留恋的“送客”。
没有亲吻,没有拥抱,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那温暖的、能量交融的慰藉彻底消失了,只剩下公事公办般的“故事时间”,以及结束后令人窒息的沉默。
拉菲脸上的红润渐渐褪去,刚刚充盈起来的能量似乎又开始有些不稳,眼底重新染上了淡淡的忧郁。他变得比之前更加沉默,工作时也时常走神。
加布都看出了不对劲,凑过来问:“拉菲,你最近怎么了?魂不守舍的,跟你的‘绑定对象’吵架啦?”
拉菲只是勉强笑了笑,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他心里充满了困惑、委屈和越来越深的不安。他不知道弥亚到底怎么了,也不知道这段由对方开始、如今似乎又由对方单方面冷却的关系,该何去何从。他主动靠近,却仿佛将对方推得更远。这种失控的感觉,比之前明确的危险,更让他感到无助和……难过。
下午,便利店。
拉菲正心不在焉地擦拭柜台,眼角的余光瞥见店外长椅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个人——正是上次那个穿着深灰色风衣、眼神里总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男人。
对方没什么表情,只是朝他微微扬了扬下巴。
拉菲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抹布走了出去,在长椅另一端坐下,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啧啧,失恋了?”风衣男翘着二郎腿,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几天没能量补给,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你家那位最近改走性冷淡风了?”
拉菲被他直白的话弄得耳根发烫,有些恼火,却又无法反驳,只能低下头,默认了。
“哼,我就知道……”风衣男嗤笑一声,抬头看天: “他太贪心了。”
拉菲疑惑地抬起头。
男人的声音低沉下来,“那家伙被关得太久,对自由和……复仇的执念,深得连冥河水都泡不软。他现在推开你,是怕自己哪天忍不住,把你连皮带骨、连同灵魂一起吞了,就为了早点砸碎那该死的笼子。”
拉菲的心猛地一沉。
“指望慢慢积攒力量打开封印?”风衣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等到路西法跟上帝手拉手跳广场舞那天吧!“
“他等的不了,命运也没耐心等。“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低沉而充满诱惑,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拉菲的眼睛:“但有个办法,能立刻给他自由。“
“灵魂融合。“
你放开你的灵魂核心,与他的本质交融产生的能量,有很大几率能直接冲开封印。”
他看着拉菲骤然收缩的瞳孔,慢悠悠地补充道,像在讨论天气:“当然,风险嘛,总是有的。你这小身板能不能扛住他的汲取还不好说。运气好,可能只是睡上个几十年。运气不好……神格破碎,或者更糟。”
男人背靠躺椅,“他之所以选择冷漠,是因为他还没学会如何正确地‘要’,更没学会在渴望与守护之间取得平衡。”男人的语气带着无奈。
他的话语如同伊甸园的毒蛇,精准地缠绕上拉菲最柔软的心房。
“给他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男人最后说道,站起身来,“……想清楚,是否能承受得住他这份过于沉重和混乱的‘贪心’。”
晚风吹过,带着寒意。只剩拉菲一人独自坐在长椅上,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知道了弥亚为什么疏离他,也看到了一个无比危险的“解决方案”。
这个答案,并未带来解脱,反而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口,又酸又胀。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便利店,加布似乎看出他情绪不对,难得没有聒噪。交接班后,拉菲回到自己狭小的住处。
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和……退缩。他不想了,不想再进入那个梦境,去面对弥亚营造的疏离神色,去聆听那些冰冷的话语。
他走到床头,从抽屉深处拿出小猫挂件,用来阻隔梦境的连接。
或许,他自己也需要空间独处一下吧。
他将小猫挂件放在头,躺了下来,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委屈和荒谬感。
没想到第一次谈恋爱,谈了个“杂交品种”,还谈得这么难受,这么的……无奈。
上帝啊,拉菲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刻,意识模糊地想,为什么要让我遇见他……
这个念头里,没有后悔,只有深深的无力与剪不断理还乱的牵挂。
随着小猫挂件散发出的力量,拉菲的意识沉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空无一物的黑暗睡眠。没有冥河,没有锁链,也没有那个让他心碎又心疼的银发囚徒。
没有拉菲的夜晚。
冥河深处,或许那个人,会感到轻松许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