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危机》九尘灯教主

21、小王子 自动门缓缓

　　自动门缓缓合拢，将那位自称“哥哥”的堕天使留下的冰冷气息与最后那句耳语一同隔绝在外。便利店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数秒，只剩下关东煮锅不合时宜的咕嘟声。
　　拉菲下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那圈隐隐发烫的锁链印记，脸色苍白。“他……他说他是弥亚的哥哥？可弥亚他……”
　　“或许，不是血亲。”米卡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走到窗边，凝视着外面逐渐喧嚣起来的街道，眼神锐利。“那是阿斯特里奥，曾是‘星辰指引者’，司掌命运织线解读的高阶天使。他堕天并非因为背叛，据传是为了追寻某个答案’。他能进来，是因为他本质的核心并非纯粹的‘恶’，我们的结界，对这样的存在，防御力会大打折扣。”
　　拉菲感到无奈。“那，他是来提醒我的？。”他想起了梦境中那双盛满星尘却饱含孤独与绝望的眼睛。“我，要不给弥亚换个高阶天使绑定一下？我不介意被发配到边疆……“
　　他想起强制解绑的代价——不仅是发配到某个信仰荒漠的偏远便利店，身体还会产生对樱花味的奇怪过敏，最可怕的是，那高达97%的永别概率和随之而来的记忆流失。一想到会忘记那双盛满星尘的眼睛，他的心不知怎的竟有些慌张。
　　一旁的米卡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揶揄：“你不会的。”
　　拉菲一愣，看向米卡。米卡的目光似乎洞悉了一切，他转身继续整理货架，留下拉菲一个人站在原地，脸颊似乎有些微微发烫。

　　夜晚，当拉菲再次沉入那片连接着冥河峡谷的梦境时，心情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复杂。虚空之中，锁链轻响，弥亚银色的长发如同流淌的月光，他依旧被束缚在那里，美丽而脆弱。
　　但今天，拉菲看着他，感觉有些东西不一样了。那个地狱来客的话他承认受到了些许影响，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像往常一样自然地开始。
　　他依旧被束缚在那里，但今天，那双盛满星尘的暗紫色眼眸里，却闪烁着一丝不同寻常的、近乎危险的光芒。他早已察觉了拉菲的犹豫和那份来自外界的“提醒”。
　　拉菲深吸一口气，还是选择了讲述《小王子》。“今天……讲一个关于B612星球，一朵玫瑰，和一位小王子的故事。”拉菲的声音比平时稍微低沉一些。
　　弥亚静静地听着，嘴角却始终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邪气的微笑。当拉菲讲到小王子离开玫瑰时，弥亚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带着磁性的蛊惑：
　　“啊…‘驯养’…”弥亚的声音低沉如陈年美酒，却带着淬毒的甜蜜，“一个多么温柔的词汇，用来粉饰‘占有’和‘依赖’的本质。”他微微偏头，锁链发出细微的脆响，“你觉得……小王子后悔‘驯养’了那朵玫瑰吗？”
　　拉菲感觉弥亚的话语像带着倒刺的藤蔓，缠绕上他的心脏。
　　故事讲完，梦境梦境陷入沉默，但那沉默是活着的，充满了弥亚无声的压迫感。
　　弥亚轻轻动了动被锁链缠绕的手腕，发出冰冷的金属摩擦声。他向前倾身，尽管被束缚，
　　“拉菲，”他呼唤道，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白天那个带着硫磺臭味的家伙，是不是让你害怕了？是不是建议你……丢掉我？” 他不需要拉菲回答，因为他从拉菲眼中看到了答案。他低笑，那笑声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令人心慌的嘲弄。
　　“解绑？然后逃离我？” 弥亚每说一个词，拉菲手腕上的锁链印记就微微发热一次。“多么符合“规则”的做法。”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深情，一种矛盾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情感在其中翻滚。“但是，你做不到的，不是吗？” 他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带着邪恶的笃定。
　　“你的光，你的一切，都已经染上了我的颜色。” 弥亚的声音越来越近，仿佛直接在拉菲的灵魂深处响起，“它们能给你什么？一个在便利店擦拭污渍的职位？还是日渐衰微的神格？”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极具诱惑力，如同伊甸园的蛇，“而我，我能给你的是拥抱我一人的完整，是……一份独一无二、至死方休的绑定。”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力量攫住了拉菲，不是粗暴的，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将他拉向弥亚。锁链因为弥亚的动作而绷紧，发出悦耳又危险的鸣响。
　　弥亚的脸在拉菲眼前放大，他那张美丽到妖异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既然无法摆脱，不如……沉沦得更彻底一些。” 他低声呢喃，如同恶魔的低语，却又蕴含着一种绝望的深情。
　　下一秒，不容拉菲有任何退缩，弥亚冰凉的唇便覆了上来。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它带着掠夺的气息，带着冥河的寒意，带着被囚禁千年的渴望与怨怼，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烙印。弥亚的舌尖霸道地撬开拉菲的唇齿，仿佛要将自己冰冷的本质、黑暗的过去、以及那份扭曲却真实的依恋，全部强行灌注给拉菲。
　　拉菲起初僵硬了一下，但很快，一种奇异的共鸣在他体内苏醒。他感受到的不仅仅是强制和蛊惑，还有弥亚那深藏在所有邪恶表象之下、几乎要被漫长囚禁磨灭的、对光和温暖的疯狂渴求。
　　这份认知像一道电流击穿了他的恐惧和犹豫。
　　拉菲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将弥亚推开！他踉跄着后退两步，眼睛里写满了慌乱，仿佛刚才感受到的那份共鸣比直接的侵犯更让他不知所措。那深藏的渴求……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穿他的心脏。
　　“你……”他语无伦次，甚至不敢再看弥亚那双此刻可能同样混乱的眼睛。恐惧、羞耻，还有那该死的、不合时宜的“理解”交织在一起，让他只想逃离。
　　他转身逃跑，几乎是狼狈地撞开了那层梦境，意识猛地坠回现实。
　　拉菲在黑暗中睁开眼，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嘴唇上仿佛还残留着那种冰冷与灼热交织的奇异触感。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瓣，指尖传来的细微麻痒让他脸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火辣辣的，连耳根都在发烫。
　　窗外，夜色依旧浓稠，离天亮还早。但拉菲却再也不敢入梦了。他怕一入睡，又会跌回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境，跌回那双藏着深渊般渴求的眼睛旁边。
　　他猛地拉起被子裹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刚才发生的一切。
　　可是……脑海里却不听使唤地、一遍遍地回放着刚才的片段。冰冷的指尖，强势的禁锢，掠夺般的吻……。
　　初吻……
　　他的初吻……就这么……没了？
　　拉菲把发烫的脸更深地埋进枕头，心跳得厉害，为什么除了害怕和混乱，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羞于承认的……悸动？
　　夜还很长，拉菲在被子下蜷缩成一团，睁大眼睛望着眼前的一片漆黑，彻底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