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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场坠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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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顾琛是否喜欢她这个问题,杨彤夕在季泱泱的婚礼后得到了确切的答案。
季学姐的婚礼如期举行,请柬也送到了杨彤夕的手里,季泱泱是杨彤夕微末之际的贵人,她自然会亲自参加这场婚礼。
杨彤夕给阮恒报备,细心的阮恒却发现杨彤夕和顾总居然要去参加同一场婚礼。
阮恒将情况告知杨彤夕,并汇报给顾总。
阮恒和顾琛二人商讨后,杨彤夕获得了一份可以当作工作日的请假日。
阮恒与季泱泱并不相识,于是就由杨彤夕跟随顾琛一同去参加季泱泱的婚礼,阮恒作为总助待在酒店,杨彤夕陪同顾琛一同出席婚礼。
季泱泱穿着绸缎修身白裙,配上定制的百合头纱,在隆重的晚宴上与五颜六色的晚礼服形成鲜明对比,天生的主角,万众瞩目。
杨彤夕又想起几年前露天摇滚舞台,季泱泱作为乐队主唱。额头、嘴唇和鼻翼粘着钉子,耳朵密密麻麻全是耳钉,有层次的碎发,顶着每一缕都不同的发色,黑灰短袖,暗红牛仔裤,破碎的衣服让季泱泱每一次身肌肉线条都十分利落。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季泱泱的身上,而季泱泱只爱她的音乐。
季泱泱给杨彤夕一场无与伦比的震撼,少女最美丽的年华不是按部就班地走在一条拥挤的道路,季泱泱无疑是在享受最美好的年华,季学姐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拥有自由的灵魂。
杨彤夕近乎痴迷喜欢季泱泱的生活态度,她遗世独立醉心热爱,而世人为我驻足停留。
学姐拥有一段光辉灿烂的年华,她辉煌过,灿烂过,如今走向了拥挤的大道,依旧稳稳地幸福。
杨彤夕心中不免苦涩,原本她也应该如此,命运的锁链紧紧缠绕她、托举她,只是她不小心做一件错事,从此命运的锁链断裂,她坠入深渊。
似乎回忆起了一段美好岁月,杨彤夕也不免地惆怅,透过季学姐的人生看到自己幸运的走向。
杨彤夕带着最真挚的祝福给新婚的季泱泱,就像将祝福给了幸运的自己。
世界上另一个幸运的她。
季泱泱笑的灿烂,在一片虚以委蛇中只有过去的好友从心底里愿意看着她好,她对杨彤夕最大的好感就是她的每一句话都比别人真诚。
周围很多人说她昂扬、鲜活,但无一瞧不起她为之奋斗的音乐,认为不入流,不符合身份,只有杨彤夕真的欣赏她、能够读懂她。
季泱泱主动地贴上杨彤夕的脸颊,并对杨彤夕耳语:“伴手礼,我给你也留了一份,等会我让曼曼给你。”
喝了一点酒,杨彤夕突然想起了今天算是自己的工作人日,杨彤夕终于在偌大的宴会厅找到了独自社交的顾琛,顾琛只余光扫了一眼终于想起自己的助理。
杨彤夕默默走到顾琛旁边,顾琛结束一场寒暄,举着香槟对阮恒说:“今天,你当放假,不用一直跟着我,去做你自己的事情。”
杨彤夕侧着头,低声说:“我和新娘叙旧结束了,接下来工作没问题。”
顾琛偏头看了一眼杨彤夕,只说:“那走吧。”
杨彤夕隔着一定的距离,作为陪从跟在顾琛身边,顾琛从容社交的样子,让杨彤夕思考顾总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阮恒姐常说顾琛是一个没有架子的领导,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有些害怕顾总。
这种莫名其妙的心悸,杨彤夕也说不明白。
杨彤夕看东西已经重影,走路有些摇摇晃晃,她意识清醒地独自靠在一米多高的花坛边。
顾琛商业社交后,发现自己的私人助理又不见了,等找到不远处的杨彤夕,顾琛夺走杨彤夕手里的酒放在花坛外围,顾琛的胳膊露出一段空隙,她挽住他为她留出的手臂。
顾琛带着她向季泱泱告辞,季泱泱轻轻地拥抱杨彤夕,季泱泱的白人未婚夫的中文很流利,面对顾琛很客套地说:“顾总远道而来,多谢。”
顾琛说:“恭喜新婚。”
季泱泱挽住她的未婚夫,盯着被顾琛扶着杨彤夕,对顾琛玩笑说:“看来彤夕的职场生活很顺利啊,已经是顾总的助理了。”
季泱泱又俏皮地对丈夫说:“顾总亲自挑选的助理不错吧,杨小姐还是我大学学妹。”
顾琛没有深入季泱泱抛来的话题,他让初出茅庐的杨彤夕当助理,既不是因为杨彤夕实力强悍,更不是他心眼好,所以他转移了话题,反而主动问起季泱泱及其未婚夫的相爱故事。
话题掩盖过去了,可微醺的杨彤夕却放在了心上,随着酒精的加持她明白一直以来,她不是害怕,是心动,她也确定眼前这个人或许也爱慕自己。
有人默默喜欢她很多年,这并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杨彤夕在青春期就出彩地动人心魄,赞誉总是不断。
那群同龄的孩子里,杨彤夕不喜欢和女孩们玩,反而喜欢和男孩们和有个性的女孩玩们,可无论男女,有男孩的地方总是更吸引杨彤夕。杨彤夕收到很多情书和礼物,可是她却不想属于谁,她只享受被追捧的感觉。
青春期的女孩总被局限在静谧的美丽中,杨彤夕想要像男孩们一样,顽皮会被夸,勇敢会被夸。
杨父也果真欣赏巾帼不让须眉的杨彤夕,他夸女儿:“我们家夕夕虽然是女孩,但颇有我年轻的样子。”
她看不清自己,她只能现有的存在中观察了解社会运行的规则。
很多大人对她也很热情客套,杨彤夕享受了不属于她那个年纪的特殊对待,懵懂中她知道了爷爷和爸爸似乎很了不起,奶奶也是女中豪杰。
可奶奶总是满脸疲惫,虽然是一群男人中唯一女人,奶奶似乎无法像爷爷和爸爸一样从容。
而杨彤夕的妈妈沈初眠则是一名标准的贵妇人,杨彤夕叛逆但不蠢,她在家庭结构里发现了妈妈的地位。
她不想成为妈妈依附别人,也不想像奶奶一样成为独行的女强人,如果可以她想要成为爷爷和父亲那样的人,可她不是男孩,但她要比男孩更好。
越是渴望被认同,杨彤夕越是想要冒险,越想要与众不同。
物质上的舒适已经满足不了杨彤夕真切对世界的感知,只有心脏强烈加速,大脑才会兴奋。每一次和朋友们加速冲刺以后,命悬一线的紧张让她感到体会生命的激情,被家长发现后怒气冲冲的责备,更让他们兴奋,责备就像是对勇士的嘉奖。
青春期增长的自我意识,权威对抗和无奈,让他们觉得自己活得像大人,拥有了自由。生活起了涟漪,终于不是水平面了,青春期如同心率图一样起起伏伏,他们恣意潇洒。
每一个深夜,她穿着紧身的皮衣皮裤,戴着定制的头套,和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们约定好时间和地点。她如同明亮的形象,在一群小子的注视下,迈出细长腿跨在机车上。
十七岁的杨彤夕已经超过一米七,体重却不过百,优越的骨相和完美的身材让她万众瞩目,被簇拥在人群中。她如同女神降临,女孩们叫她“彤夕姐”,男孩们总是在讨她欢心、与她暧昧,而她从不回应。
她的家室和容貌都是一等一的好,她不需要依附谁,只需享受他人的讨好,她不需要回应任何渴求。
不过“遗世独立”的代价是世人的偏见,除了团体内部的特殊,同圈层的女孩们总是不喜欢亲近她,真正的社交场合她也格格不入,这更让她觉得自己“非池中物”。
她的世界她太特殊,她的世界她太自由,她享受着独一无二的高傲,好话是真话,假话是忮忌。
直到那一天斑马线上出现一个人穿校服的女孩。
杨彤夕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女孩就飞上天空,隐在黑夜,杨彤夕还未明白发生了,稀里糊涂地就被保护起来了。
家人害怕给杨彤夕留下阴影,完全让她远离那场意外,沈初眠陪着女儿去看半年的心理医生,最后又带她出了国,远离过去的是非。
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杨彤夕都不会再被那场意外绊住脚。
如今杨彤夕只记得那天撞到了一个人,但所有人都说那是意外,命运在造就意外,只是那天她被选中去执行了那场意外,仅仅如此。
二人回到酒店,杨彤夕在顾琛的房间门口主动踮起脚尖主动吻了顾琛。
酒精和季学姐唤起杨彤夕的脆弱,家庭的变故让她有一些脆弱。杨彤夕止住了吻,却贴在顾琛嘴边说:“我的爸爸去世后我很少再被人在意,成为你的助理后,我遇见了阮恒姐和其他小伙伴,她们对我很好,我收获从未拥有的真心。而这是因为你,谢谢你,谢谢你对我的特别。”
杨彤夕很难说是爱上了顾琛,还是太渴望回到原来层次生活。
顾琛皱眉,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的眼神有些轻蔑,却没有推开眼前的仇人。
杨彤夕见顾琛不反感,主动将手攀上顾琛的肩头,按住顾琛的后脑勺,将吻加深,杨彤夕推着顾琛往房间里面走,用肉粉色的高跟鞋合上了房间门。
暗色的灯光照不亮二人脸色的毛孔,却足以规避危险的家具,让两人顺利到达柔软之地。
纵欲后的睡眠格外香甜,梦境格外香甜,猛然间,韩朝阳的脸同时出现在二人的梦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