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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墨鹞破窗 ...

  •   千钧一发之际,破屋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窗户,突然“哗啦”一声从外面被整个撞开!木屑纷飞中,一道矫健如猎豹般的黑色身影疾射而入,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那身影落地无声,瞬间贴近了正要扑向苏晚的横肉汉子身后,手起掌落,一记精准狠辣的手刀砍在其后颈。横肉汉子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栽倒在地,彻底没了声息。
      与此同时,那瘦削汉子也强忍剧痛,再次挥匕刺向苏晚后背!闯入的黑衣人仿佛背后长眼,头也未回,反手一甩,一道乌光后发先至,“铛”地一声脆响,竟是一枚边缘锋锐的铜钱,精准无比地击打在匕首的侧刃上!巨大的力道震得瘦削汉子虎口崩裂,匕首脱手飞出,钉在土墙上,嗡嗡作响!
      瘦削汉子骇然失色,转身就想从那破窗户逃走。黑衣人却已如鬼魅般欺近,手指如铁钳般扣住了他的肩膀,另一只手闪电般在他颈侧某处一击。瘦削汉子双眼翻白,连挣扎都来不及,便昏死过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兔起鹘落,不过几个呼吸之间。苏晚甚至没看清黑衣人的完整样貌,只记得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旧锐利如鹰隼、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睛,还有那迅捷如风、狠辣果决的身手。
      不是秦护卫。是李玄麾下另外的人?还是……
      黑衣人迅速检查了一下横肉汉子的鼻息和脉搏,确认已死。又看了一眼昏迷的瘦削汉子,然后才转向惊魂未定的苏晚。他的脸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目光在她肋下被划破、渗出血迹的衣襟上停留了一瞬,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年纪:“能走吗?”
      苏晚用力点了点头,强忍着肋下的刺痛和阵阵后怕带来的虚软:“能。”
      “跟上。”黑衣人不再多言,弯腰,像拎小鸡一样将昏迷的瘦削汉子提起,扛在肩上,然后率先从那扇破窗户跃了出去。
      苏晚不敢迟疑,也紧跟着爬出窗户。窗外是一条更窄的、堆满杂物的死胡同。黑衣人扛着一个人,却依旧身形轻捷,几下便攀上了一侧低矮的墙头,回头看了苏晚一眼。
      苏晚咬咬牙,忍着痛楚,也学着样子,费力地爬上墙头。墙外是另一片更荒僻的废墟,杂草丛生,断壁残垣。黑衣人显然对地形极其熟悉,带着她在废墟中七拐八绕,很快便将骡马市的喧嚣远远抛在了身后。
      约莫一刻钟后,他们在一处废弃的土地庙前停了下来。庙宇破败,神像倒塌,蛛网遍布,但暂时还算隐蔽。
      黑衣人将肩上的瘦削汉子丢在墙角,手法熟练地将其手脚捆缚,又用破布塞住了嘴,确保他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也发不出声音。然后,他才转向一直默默跟在后面的苏晚。
      “伤口。”他言简意赅。
      苏晚这才感觉到肋下火辣辣的疼痛越发清晰,低头一看,浅色粗布衣上已经渗开一小片暗红。她解开外衣,露出里面的中衣,肋下被划开了一道寸许长的口子,不算深,但皮肉翻卷,血流不止。
      黑衣人从怀里取出一个扁平的牛皮小包,打开,里面是金疮药粉和干净的布条。他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或言语,先用随身水囊里的清水(可能是酒?气味有些刺鼻)快速冲洗了一下伤口,然后将药粉均匀洒上,最后用布条熟练地包扎好。整个过程快而稳,没有碰到苏晚任何不必要的肌肤,仿佛在处理一件需要修复的工具。
      冰凉的药粉刺激得伤口一阵剧痛,苏晚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却咬紧牙关没有呼痛。
      包扎完毕,黑衣人退开一步,重新蒙好有些松动的面巾,目光落在苏晚苍白的脸上:“为何擅自行动?”他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苏晚知道,他指的是自己孤身来寻赵四之事。她定了定神,低声道:“民女收到线索,恐迟则生变,故而……冒险前来。不想还是晚了一步,赵四恐怕已遭毒手。多谢……多谢义士相救。”她不知道对方身份,只能以“义士”相称。
      黑衣人没有回应她的道谢,只是冷冷道:“王爷有令,赵四之事,已另有人接手。你今日所为,莽撞,愚蠢。”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墙角昏迷的瘦削汉子,“此人,我会带走。你,立刻回去,没有新的指令,不得再擅自行动。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
      果然是李玄的人!而且,李玄早就安排了其他人手处理赵四这边,自己这次冒险,不仅徒劳无功,还差点丢了性命,打草惊蛇……
      苏晚脸上火辣辣的,既是伤口的疼,也是被指责的难堪和后怕。她低下头:“是,民女知错。”
      黑衣人不再看她,俯身提起昏迷的汉子,如同提着一袋货物,几个纵跃,便消失在废墟深处。
      土地庙前,只剩下苏晚一人。冷风吹过破庙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更添凄凉。肋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她方才生死一线的惊险。
      她慢慢走到庙门口,靠着冰冷的门框坐下,看着远处废墟上空盘旋的几只寒鸦,许久,才长长地、颤抖着吐出一口浊气。
      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死在那条肮脏破败的巷子里了。
      李玄说得对,她太莽撞,太自以为是了。以为凭着一点小聪明和狠劲,就能在这潭深不见底的黑水中游刃有余。却忘了,自己面对的,是官场倾轧、是利益勾连、是你死我活的斗争。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那黑衣人的身手,那冷酷利落的杀人手法,那训练有素的做派……无一不在提醒她,李玄手中的力量,远比她想象的更庞大、更隐秘、也更黑暗。而她,不过是其中一枚微不足道、随时可以替换或牺牲的棋子。
      今日若非那人及时出现……
      苏晚闭上眼,将翻涌的恐惧和屈辱强行压下去。不,不能害怕,更不能退缩。路是她自己选的,再难,也得走下去。只是,她必须变得更小心,更谨慎,更懂得借力,更明白自己的位置。
      休息了片刻,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苏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破损的衣衫,将血迹尽量遮掩。然后,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客栈所在的大致方位,慢慢走去。
      每一步,肋下的伤口都传来刺痛。但这疼痛,却让她更加清醒。
      回到客栈时,已是午后。她避开掌柜的视线,悄悄溜回房间。关上门的刹那,她才彻底松懈下来,几乎瘫软在地。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强撑着打来冷水,小心清洗伤口周围的血污,重新上药包扎。李玄的人给的药粉效果极好,血已经基本止住,伤口传来清凉的感觉,疼痛也减轻了不少。
      换上一身干净的、同样是灰扑扑的旧衣,将染血的衣物卷起藏好,苏晚坐在床边,开始复盘今日之事。
      赵四恐怕凶多吉少,线索暂时断了。但抓到了那个瘦削汉子,或许能从他口中撬出些什么。吴家和周家果然已经察觉,并且开始灭口或清理痕迹了。动作这么快,说明他们背后的势力感觉到了危险,或者说,李玄那边的调查,已经触动了他们的神经。
      而自己……经此一事,在李玄心中的评价恐怕会下降。但至少,自己“勇猛”地试图执行命令(虽然方式愚蠢),并且差点为此丧命,或许也能算是一种“忠诚”的体现?李玄那种人,未必欣赏聪明,但或许需要敢拼命的卒子。
      眼下,她只能等待。等待周婉儿那边的消息,等待李玄新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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