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波石梁》凉拌豆腐

3、初次的离别

　　“初景，因为阿公刚刚的话难过？”谭思霁刚刚就发现初景情绪有些低落了。

　　“谭思霁，我才刚喜欢上这儿的生活，好像不太能接受突然的离别。”初景有些哽咽，她本不想在谭思霁面前流露出这副模样的，只是对上他那一双清冷迷人的眼睛时，情绪一瞬间都涌了上来。

　　谭思霁沉默了片刻，看着宋老爷子孤独坐在房内的身影。

　　“初景，阿公他独自一人在镇上住六年了，上次和你说我因为喜欢这儿的生活住在这儿，其实更多是为了阿公，有我的陪伴，你说阿公会孤独吗？”

　　“应当会很有意思吧”初景想了想答道。

　　“阿公依旧很孤独。阿公想要的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人的陪伴而已。
　　初景，我看得出来，有你在的这段时间，阿公很开心，你做的已经很好了，只是有些事，我们努力了也没有结果，阿公心里的那根刺儿，得有人拔，只不过不是我们罢了。”谭思霁宽慰着初景。

　　初景来了这么久，常常能看到宋爷爷一个人坐在屋内看着柜子里的照片发呆，只当是他的心事，没有多问，没成想还有别的隐情。

　　“阿公他…”

　　“初景，你师傅叫你来的时候，也没有吩咐你别的事。”

　　“没有，师父只叫我来照看宋爷爷，其他什么都没有说。”

　　谭思霁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初景知道宋爷爷有心事，没再打扰他，正好谭思霁叫她过去喝茶，二人便一起回谭思霁的住处了。

　　“你随便看看，我去准备茶具。”

　　初景点点头，就在院子里看了看，第一次来的时候，因着主人家没说，初景不好随意看，这次总算可以仔细看看谭思霁家了。

　　江南水乡配上传统徽派建筑，饶是初景这个学建筑的看来，谭思霁的这个小宅子，就算是拿出去当建筑模版也不为过，不知是哪个师傅设计的，别有一番风味。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茶准备好了。”

　　“谭思霁，你的这坐宅子是谁帮你设计的啊，当真是巧妙”初景丝毫不掩对建筑师傅的夸赞。

　　“我。”谭思霁应了声

　　“谁？你！谭思霁，你是学建筑的吗”初景不敢相信，宋爷爷说他是住建局下来的，当初见谭思霁时，初景看他更像是他是商场运筹帷幄的操盘手，后来的相处中又觉得他像是自由工作者，不被一切束缚。

　　而现在，他说这个宅子是他设计的，初景对他是愈发感兴趣了。二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喝的是花茶，只是又是初景未曾见过的品种。

　　“谭思霁，你......”

　　突然一阵电话打来，打断了初景即将要问的问题。

　　“喂，小谭呐，你阿公他突然晕倒喽，我们刚刚叫了救护车，人已经往市里的医院送了”谭思霁怔住。

　　“谭思霁，怎么了？”初景没看到过谭思霁这样失态，有些担心。

　　“阿公他晕倒了。”刚刚还柔和的嗓音一瞬间变得有些沙哑。

　　初景还没反应过来，谭思霁拿着车钥匙就往外奔，初景来不及多想，跟了上去，从镇上到市区的医院足足半个小时的路程，时间变得格外漫长。

　　“小谭，你可算来了。”

　　“阿公呢？”

　　“还在抢救呢，出门的时候摔了一跤，幸好我今天去找他看见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宋老爷子与好友约好了一起下棋，等半天也等不到人来，想着他也不是不守时的人，没成想看到了他这副模样。

　　“爷爷，辛苦您了，宋爷爷这边有我和谭思霁守着，您先回去休息吧”初景见谭思霁转态不佳，便主动帮他照顾了宋爷爷的朋友。

　　“初景，给你师傅打一通电话吧，告诉他阿公的情况”谭思霁看着还在抢救的宋老爷子，沉声道。

　　初景看了眼谭思霁，起身去给她师傅打电话。

　　“谭思霁，我师傅说他明天一早的航班过来。”

　　谭思霁眼眸微动，嗯了一声。

　　“谢谢你。”

　　手术进行了一会儿，医生说宋爷爷摔倒后脑子里形成了血块，挤压到神经了，需要一会儿时间来处理，好在顺利结束了。

　　宋爷爷上了年纪，医生说他这一摔要在医院里住上小半个月，初景让谭思霁回去收拾一些衣服，自己独自在这照顾宋爷爷。就这样，白天初景来医院陪宋爷爷，晚上就交给谭思霁。

　　第二天，初景去机场接到了她师傅，二人马不停蹄的赶往医院。

　　“你怎么样”祁深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人，有些担忧。

　　“谁叫你来的，怎么不等我走了再来看我啊，祈深，你给我滚出去”宋沉看着祈深这副模样很是生气。

　　“阿琮，你确定这个时候要跟我怄气，孩子们都看着呢。”

　　初景和谭思霁对视了一眼，退出了房间。

　　“谭思霁，师父和宋爷爷他们”初景看着两人刚刚剑拔弩张的样子，现下有些担忧。

　　“没事，你是师父不敢怎么样，放心好了”谭思霁看一眼病房里的人，安慰道。

　　初景有些困惑，但也没多问，只是直觉告诉她，师父和宋爷爷之间肯定有什么渊源。

　　午饭时间，初景带着她师傅去吃饭，谭思霁则留在病房里陪宋爷爷。

　　“小景，师傅不能在这久留，你也休息的差不多了，等你宋爷爷彻底稳定下来，就和师傅回去吧，有个项目要去做。”

　　初景心中有些失落。

　　“师父，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吗，您不再多留几天，宋爷爷这还没好全呢”说实话，初景不太想走，也想着劝师父多留几天。

　　“小景，你喜欢石梁”明明是疑问句，可师徒两人都知道，这是一个陈述句。

　　“是，师父，我有些舍不得走了，我…”

　　“小景，是因为地方，还是人”初景在祈深手底下8年了，抛开师父的身份来讲，祈深和初景间的相处更像家人，所以他很明白自己的徒弟，她舍不得还有那个小子。

　　初景没说话，她知道师父很了解她，但是在她接下来要回到自己的生活了，她有属于她的生活，只是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向谭思霁道别。

　　“师父，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去他们道别的，只是咱们能不能再等两天”初景知道拖不了太久，只想尽可能的多争取一些时间。

　　祈深想了想，点点头。

　　吃完饭后，初景和祁深回到了病房，宋老爷子恢复的很不错，医生说再过几天就能下床活动了，初景也算是松了口气。

　　“思霁，你带着景丫头出去走走，这几天在医院陪着我，都没能好好休息休息。”

　　初景本想拒绝，谭思霁却先替初景应了下来。

　　“谭思霁，我有好好休息的，我们还是回去陪着爷爷吧”初景放心不下。

　　“可是，我有些累了，就当陪我好吗，阿公那有你师父陪着，不用担心”谭思霁揉了揉初景的头，以示安慰。

　　“谭思霁，我，要走了”初景想了许久该怎么说出这样一番话，最后还是决定直接告诉谭思霁。

　　“你.....”一时间谭思霁竟不知该如何回复初景，他好像没有任何立场和缘由去提起接下来的话题，只是看着默默看着初景。

　　“师傅说我的休息时间到此为止了，该回去工作了，我们后天直接飞安徽”初景见谭思霁一直没说话，就主动提起了工作安排。

　　“嗯，挺好好，是该回去工作了”此刻的谭思霁就像那天早上的初景一般，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

　　与此同时，病房里，祁深也向宋沉提了这件事，不同于谭思霁，宋沉像是早有预料一般，神色如常。

　　“不去镇上看看吗”宋沉问道。

　　“不了，没什么必要。”

　　宋沉看着祁深，苦笑。

　　“你们祁家人，当真是绝情，你走吧，这么多年了，我想了无数次也想不明白，直到你让初景过来，我才想明白，祁深，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两个人纠缠了大半辈子了，祁深向宋沉低过很多次头，唯独这次，他一坚持就是六年。宋沉也不明白为什么他记忆中那个温润如玉的祁深，怎么会变得这么固执。

　　“谭思霁，你明天早上再陪我去吃顿早茶吧，可以嘛”初景讨厌离别时的气氛，也不想因此把两个人的情绪搞得很糟糕。

　　谭思霁应声答应。

　　第二天，谭思霁如约去接初景去吃早茶，依旧是那家酒楼，只是临别将近，两个人都不似之前那么开心了。

　　“谭思霁，给我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呗，虽然说我快走了，万一我之后工作结束了，会回来呢。”

　　两个人就这样交换了联系方式，谭思霁的头像应该是在他的四合院里拍的，下着雨的小院倒是别有一番风味，而初景的头像是阳光下的风车。

　　后来，温绪说她和谭思霁那是命中注定的缘分，连头像选的都这么有故事，雨后初晴，真真是绝配。

　　“初景，你之后工作结束了，还会回来吗，阿公应当是很想再见到你的。”

　　初景笑了笑，看着谭思霁。

　　“谭思霁，我一定会再回来的，我可不信你那么快就学会我的厨艺了，阿公定然还是会怀念我的厨艺的。”

　　“我也。”

　　“什么”初景不太清楚谭思霁这突入其来的一句我也。

　　“我说，我也，我也会怀念的”谭思霁郑重地说着。

　　初景看着他谭思霁的那双眼睛，眸光流转，心中泛起阵阵暖意。

　　这顿饭吃的没有初景想象中的那么难过，两个人心照不宣的享受着最后的时光，开开心心的吃完了这一顿饭。

　　“爷爷，明天我就要回去工作啦，这段时间，辛苦您照顾我了”回到病房后，初景向宋老爷子辞别。

　　“景丫头，你可不能忘了我啊，之后要是有机会记得回来看我。”

　　“爷爷，你放心，等我一有空，我就回来看你，记得把房间给我留着啊。”

　　宋沉笑了笑答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