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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 一起坑楼百 ...

  •   虞砚第一时间将装满香脂的瓷瓶塞进怀里。这反常的动作把恭儿搞得一头雾水:“少爷,您怎么像防贼似的?”

      虞砚抻了抻外衫,心想:可不就是楼百川派来的贼?

      他看向沈檀,直接挑明:“楼百川叫姑娘来做甚?先说好,你的帕子我已经落在楼府了,我是不会赔你钱的!”

      “虞公子这话蹊跷。”沈檀上前两步,“我孤身而来,如何攀扯上楼百川?再说了,你开铺子我光顾,你该烧高香才对,怎么反倒审起我来了?”

      “对啊少爷,这位姑娘说的在理。”恭儿挠挠头,“说不准...她就是来买神仙香脂的!”

      “你可拉倒吧!”刘稳躲在铺子后门边上,大声嚷嚷,“香脂刚做出来就有顾客上门?我拉肚子找茅房都没这么快。”

      “刘稳,慎言!”刘长清朝沈檀拱了拱手。

      一时间,满院子里只剩下蒸汽循环的咕嘟声。

      虞砚:“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你的帕子的绣金跟楼百川绣金锦履是一样的做工,所以你们肯定是一伙的。”

      “就因为这个?”沈檀有些讶异,“没成想虞公子还懂绣法。”

      虞砚面不改色:“略懂。”

      其实半点不懂。他能认出来,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沈檀身上有楼百川的影子——一笑起来,就让他的汗毛全部起立。

      “其实我这次来,主要是想道谢。”沈檀仍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缓缓掀开竹篮上的青布搭盖:“托你的福,让一张不值钱帕子换成了两颗拳头大的珍珠。”

      莹润的潋滟光华瞬间刺痛了虞砚的心!
      那本来应该是他从楼百川手里坑出来的,没想到被被人捷足先登!

      恭儿悄悄拽了拽虞砚的衣袖:少爷,盯着别人的珍珠流哈喇子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虞砚没动。他的哈喇子还没流完。

      沈檀抬头,打量了院子一番,说:“我不是来与公子结仇来的。”她抬手招呼恭儿上前,直接把竹篮递过去。

      “这,就是我的态度。”

      ?
      什么意思?
      虞砚的目光在她和珍珠上流连片刻,忽然福至心灵:“莫非...你是想与我合作,一起坑楼百川?”

      “哈”沈檀没忍住笑出声,“这样说倒也没错!”

      “那好办,坑姓楼的我没有一点心理负担。”虞砚一扬下巴,眼底的笑意像被人掐灭,“可我凭什么相信你?”

      沈檀:“就凭我也去过地下库房。怎么样,虞少爷,咱们谈谈?”

      虞砚瞬间想起了库房都存了些什么物件。他给恭儿使了个眼色,带着沈檀走上铺子二层的房间。

      鬼鬼祟祟地反锁房门后,虞砚立刻反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檀叹了口气,絮絮叨叨说了好些话,什么兵部、什么粮草、什么太子二皇子......虞砚听得有点晕,但他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沈檀的最后一句。

      “楼百川他...似乎并不想造反。”

      “什么!!!”虞砚怒拍桌面,然后呲牙咧嘴地收回手:“楼百川看着仪表堂堂,没成想竟然是个孬种!”

      沈檀笑着点了点头:“所以你愿不愿意帮我一个忙?试一试他?”

      “怎么试?”

      沈檀:“你跟我来,我告诉你。”

      *
      因着男女大妨,虞砚主动让出了辒辌车,翻身上了驾车的位置。

      恭儿像座望夫石,瞧着二人渐渐远去。刘稳嘴里叼着白面馍馍走到门口,也探出脑袋:“别看了,主子抛下仆人外出,是很正常的!”说着拍了拍恭儿肩膀。

      “我不是担心这个。”恭儿脸色灰暗:“少爷...少爷他没怎么骑过马...”

      刘稳愣了:“那他会驾车吗?”

      恭儿想了想:“应该......会吧?以前他都是坐车的。”

      柜台上,正写东西的刘长清兀的一滞,然后又开始奋笔疾书。

      刘稳刚想叫父亲吃饭,正巧看他叠起宣纸,快步离开。

      恭儿:“你爹干什么去?”

      刘稳:“大概是说某人的坏话去了。”
      他好像看见父亲写了...孬种...逞强...这些字眼。
      也不知道说的谁。

      *
      从脂粉铺子一路向北就是永昌大街。虞砚握着马鞭,硬着头皮轻轻抽了一下马背,马儿慢悠悠地走了起来。

      还行。虞砚松了口气。至少没往后跑。

      路过永昌大街时,他忽然被街边的热闹吸引。

      永昌大街的最东边,靠近城门的位置,新开了一家脂粉店,此刻人流如注,穿着青袍的小厮热情的招揽生意。

      虞砚心头顿时警铃大作。
      那个小厮,分明就是他曾赶走的那个。这么说来,这间铺子的主人就是......

      “呦,这不是二少爷吗?”小厮眼尖,一眼就看见了他,“大少爷这铺子都开张两天了,您今日才来送贺,怕不是压根不诚心吧!”

      街上的顾客齐刷刷转头看向虞砚。

      虞砚面不改色:“前两天大哥刚送了我个银酒壶,如今还能有钱开铺子,怕是父亲又私下补贴了不少吧...”

      “混账!”铺子里走出几张生面孔,正是虞璋的同门。领头那个叫张青,义正辞严,“《孟子》言,长兄如父,你竟然光天化日污蔑兄长,这般不孝之人,岂能在州内肆意妄为?”

      车帷掀开一角,沈檀的声音不大不小:“长兄如父的前提是其父早逝。“怎么?虞老爷归去了?那明日我请楼百川送些丧仪过去才是。”

      张青被噎住了“你!哪儿来的女子!倒是......漂亮的很!”

      沈檀轻哼一声,放下车帷。

      虞砚赶紧接话,指着张青:“我记得你,你父亲是走商,前段时间大闹楼府,想在胡商手里淘换些好东西,未果。”

      他假装思考:“你们今天搞这一出,难道是想借机发泄对楼百川的不满?”他恍然大悟般一拍手:“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告诉他!”

      张青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
      他本想仗着虞砚脑子不灵光,在虞璋面前表现表现,好攀上这层关系。没成想这个“傻子”今天嘴皮子跟开了光似的,一句接一句,刀刀见血。楼百川,他可真的得罪不起。

      “砚儿不过是开个玩笑。”虞璋从铺子里走出来,端的是温润如玉,“他是小孩子心情,免不了把‘告状’挂在嘴上,各位同仁莫怪。

      张青冷哼一声:“也就是你觉得他小孩子心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多么恶毒呢!”

      虞璋笑了笑,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转向虞砚:“听说砚儿的脂粉铺子无甚买卖?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可随时来问我,兄必定倾囊相授!”

      “用不着!菩萨懿旨我已经领悟了。”虞砚一扬马鞭,“我的铺子明日开业,兄长且看着吧。”

      马车绝尘而去。虞璋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车影越变越小,脸上的笑像退潮一样一点一点收了起来,直到最后一丝痕迹也无。

      *
      虞砚握着马鞭,手心出了汗。刚才那几鞭子抽得有点重,马儿跑得快了些。他偷偷扯了扯缰绳,想让马慢下来,但马不怎么听使唤。

      “出城。”沈檀在车厢里说。

      虞砚满心满眼都是如何刹车,顺口说:“我可没钱交通关费。”

      车厢里伸出一只手,食指上挂着个银钱袋子,虞砚取出两块碎银,一块交通关费,一块做贿赂。

      守城的兵士收了钱,看都没看就放行了。

      出了城门,路宽了,马儿撒开蹄子跑了起来。

      虞砚用力扯缰绳,马反而跑得更快了。他终于忍不住:“我们要去哪儿?”

      “快了。”沈檀淡淡的敷衍,忽然转换话题,说起自己,“其实,我父亲是兵部尚书。”
      她顿了顿,“听着挺唬人是吧?可惜在本朝就是个摆设。皇权下的亲兵,只听皇帝一个人的;剩下的那些,连粮草都供不上,谁还在乎兵部是谁?现在国无宁日,他还有锅要扛,可万一哪天安宁了,他这摆设就该撤了。””

      虞砚心不在焉地应着:“我知道了,你是想说你家境优渥,配的上与我并肩合作!”

      车帷被掀起来,虞砚好奇地回头,只见沈檀的脸快要贴上自己后背。

      沈檀还是带着笑:“我是说,我的父亲是兵部尚书,我......也略通拳脚!”

      话音刚落,一根麻绳从车厢里飞出来,迅速缠绕住虞砚的手腕,在他背后打了个结,蝴蝶结。

      虞砚低头看了一眼。还挺对称。

      “麻烦虞公子委屈一些。”沈檀志得意满地说:“等楼百川收到你被绑架的消息,定会来救你!”

      “然后呢?”

      沈檀:“然后我就知道你在他心目中,到底有多重的分量!日后该如何去拿捏他。”

      “原来如此。”虞砚舒了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沈檀一愣:“你不怕?”

      虞砚在寒风中羞赧地低下头,“其实,我也有件事要跟你说。我怕你家世显赫瞧不起我,一直没敢提......”

      沈檀:“什么?”

      虞砚:“我没驾过马车。”

      ......
      沈檀的笑容凝固了。
      她一把掀开车帷:马儿跑得越来越快,四周景象飞速掠过。她抬头看向正前方——

      万丈悬崖。

      “停——!”沈檀扑过去抢缰绳,但虞砚被绑着,她挤不过去。两人的手在缰绳上纠缠,马受了惊,跑得更疯了。

      就差那么一两丈的距离。

      忽然,一支穿云箭破空而来,正中马颈。马哀鸣着轰然倒地,车厢翻滚了一圈,正正好好卡在悬崖边上。

      虞砚趴在碎石地上,颤颤巍巍地扑腾:“楼百川来救我了...”

      “不见得。”沈檀略带颤抖的声音从车厢里响起:“我瞧着箭是冲你脑袋来的。”

      虞砚当即停止扑腾,闭上眼,装死。

      姿势标准,表情安详,像一个已经入殓三天的人。

      *
      与此同时,楼府。
      楼百川老神在在地边喝茶,边读密信。

      周文渊一脚踹开书房门,气喘吁吁:“沈檀被绑架了?!”

      ......
      “嗯”楼百川放下茶盏。

      “你‘嗯’是什么意思?”周文渊一把夺过密信,越看脸色越白,“我承认,我是有打算考验考验虞砚,可这事儿真不是我做的!”

      “我知道,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你早就把虞砚打听的一清二楚。”

      “你知道还不急?”周文渊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你就不担心虞砚受伤?你难道一点也不关心他?”

      “急也没有用,我已经派人去寻找他们的踪影。”楼百川把茶壶放到炭火上加热,“今年的龙井,尝一尝,能降火。”

      周文渊一把摔了茶盏:“不行,我得亲自去找人。沈尚书要是知道沈檀因为我们受了伤,怕是直接能跟我们决裂!楼百川,你跟我一起去!”

      楼百川看了看地上碎成八瓣的茶盏,又看了看周文渊快要冒火的眼睛。

      “你摔的是我三十两银子的茶盏。”

      “我赔你!”

      “你上个月还欠我二百两。”

      “记我账上!走不走?”

      楼百川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一行人沿着车辙痕追到断崖边。这里除了倒地的马儿,再无其他生物踪迹。

      周文渊蹲到马脖子前,一把将箭矢拽出,细细打量:“粗铜烂铁,不是京城的人。”
      他看向楼百川。

      楼百川面无表情,但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

      “找。”楼百川说,“活要见人。”
      他没说完后半句。周文渊也没问。

      风从崖底吹上来,冷得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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