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15 家被偷了 ...

  •   恭儿斜靠在车厢上,左手松松地挽着缰绳,任由马儿迈着碎步,走走停停,一副闲云野鹤的逍遥情态。

      忽然,虞砚开口:“左手边有条小巷,转进去瞧瞧。”

      恭儿立马坐直,目光如刀般扎向暗处躲躲闪闪的人影:“少爷,不去行不行?周遭的商户都以为咱们是专门去暗巷里干不正经的事儿的人呢!”

      “他们懂什么!”车厢里静了一会,带着咀嚼声的少年音响起,“便宜又稀缺的材料,都藏在常人看不见的地方!再者说,车窗关的死死的,谁还能有透视眼认出坐在里面的本少爷不成?”

      ......
      恭儿哭丧着脸:“可是少爷,我的脸还漏在外面。”

      虞砚喝了口茶,舒服地摊成一团。

      经过一个时辰的努力,他共买到了清油一钱、桐油三钱、麻秆白炭一两,硝石七两,统共才算花了一两半银子,比临街铺子喊的价足足省了一半。

      可惜,虞砚幽幽叹气。
      菩萨给的方子上还有几味古怪的“石头”,他脑子里只剩下模模糊糊的颜色和样子,怎么也想不起到底是什么。

      恭儿耳朵尖:“少爷叹气可是因为米粉团子吃完了?”

      ......
      虞砚:“我这般命格尊贵,朝也叹春秋,暮也惜国事,哪里有空为吃食操心?”

      恭儿闻言肃然起敬,认真点头:“少爷忧国忧民,恭儿佩服。”

      虞砚掀开车帷,一脸理所当然。“走!去传说中的金玉满堂酒楼”他一挥袖子,“刚才叹了半天的国事,饿得很。”

      恭儿:......

      *
      马车在巷子里七拐八拐,终于磨蹭到了永昌大街。

      冬日的太阳薄得像一张宣纸,贴在灰白的天上,没什么力道,虞砚掀开帘子往外瞥了一眼:“我就说嘛,我这样尊贵的命格,这地方,早晚得来!”

      他从车厢里钻出来,脚尖还没碰到地面,头顶就传来一声闷响。

      “砰”!

      一个银酒壶砸在脚边,酒液溅了一地。

      虞砚不着痕迹地往恭儿身边蹭了蹭:“你瞧,那银壶凹陷的弧度,像不像咱俩脑壳变形的样子?”

      “啊?”恭儿一脸认真地想了想,“可我小时候被牛顶飞过,一头撞在院墙上,墙裂了好几次。就凭这么一个小小的壶...”
      他踟蹰片刻:“要不我带少爷练练头?我家的墙还在呢!”

      虞砚:“婉拒了哈。”

      说着,二楼雅间的窗棂后缓缓探出几颗脑袋。虞砚抬眼一扫,便认出居中那位笑意温润的仁兄,正是自己的嫡兄,虞璋。

      虞璋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今日有幸得了先生的嘉奖,书院的同仁非要为我庆祝一番。不成想多喝了些,酒壶脱手,没伤着砚儿吧?”

      虞砚抬头看看一米高的窗柩,再低头看着脚边的银酒壶,随即沉默两秒。

      虞璋见状,回头朝房间里笑了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街上的人听见:“我这弟弟打小就心细,这次恐怕回去要跟京城贵人告状,说咱们故意折辱呢!”语气里满是哄孩子的无奈,仿佛虞砚是个不懂事的小孩,而他是个处处维护弟弟的好兄长。

      房间里传出几声配合的笑。

      虞砚缓缓蹲下,把银酒壶捡起来,仔仔细细地擦了擦壶身上的灰。然后他站起身,对着二楼的身影,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

      “多谢大哥,我正缺个上档次的酒壶招待客人呢!”

      说完,他拉起恭儿就跑。

      酒壶,银的,值钱!

      等着虞砚发脾气的虞璋:......
      那是酒楼的酒壶!

      街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这不是虞家大公子吗......怎么摔东西了?”
      “听说这俩兄弟一直在争虞府的名头,大公子怕是在示威吧?”

      酒楼雅间内一阵兵荒马乱,窗户“砰”地关上。楼梯上随即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夹杂着掌柜的连声阻拦。

      “驾!”
      马车冲出人群,恭儿迎着寒风频频回头:“少爷,咱们不是有钱了吗?干嘛非得贪一个酒壶?”

      虞砚被疾驰的马儿晃的东倒西歪:“你不懂,我是要做大事的人,将来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他得帮楼百川养兵马,还得自费研究武器,重压之下,他甚至连跟虞璋吵架的精力都没有!

      想到此,虞砚忍不住叹气:自己还是太懂事了!

      马车驶出永昌大街,拐进一条稍窄的巷道,速度慢了下来。

      虞砚正呲牙咧嘴笑得开心,冷不防车前窜出一个小男孩。恭儿眼疾手快一勒缰绳,马嘶鸣着前蹄腾空,虞砚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连同那只银酒壶,骨碌碌滚出了车外。

      脸蛋着地。所幸穿得厚,没磕破皮,只是姿势不大雅观。

      这时候,一阵淡淡的桂花香飘了过来。

      虞砚偏头,不知何时,一个绿衣姑娘站在了他身边,离他只有两步远。十八九岁,眉目如画,手里捏着一条浅绿色的手帕,正歪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你谁?”虞砚的语气不怎么客气。
      戏看凤凰出丑,是要倒大霉的!

      “我叫沈檀。”姑娘笑了,捡起酒壶递到跟前儿。

      虞砚再看她一眼,忽然留意到她腰间系着一枚玉牌,样式有些眼熟。

      他正想说什么,沈檀忽然伸手,手指轻轻点在他的额角。

      虞砚整个人僵住了。

      沈檀收回手,指尖捏着些白白的东西——米粉团子外面裹的粉粒。

      “虞公子,你脑门上沾了米粉。”沈檀笑眯眯地说。

      虞砚的脸“唰”地红了,立刻站直,语无伦次:“这…我吃的…它自己跑上去的…不是,你怎么知道我姓虞?”

      “您的尊贵名号,无人不知。”沈檀把手帕递过来,“擦擦吧,额头上还有印子。”

      虞砚接过手帕,胡乱擦了两下,手帕上沾了米粉的痕迹。他攥着那团浅绿色的帕子,不知道该还回去还是该揣起来。

      沈檀眼睛一转,笑意盈盈地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又轻又软:“都说手帕是女子的信物,若有相中的男子就赠与。公子这般不舍我的帕子,莫不是,心里已经揣着我了...”

      虞砚盯着她看了两秒,诚实地摇头:“你这帕子上的金线...是真的吧?”

      .......

      沈檀愣了愣,随即笑出声来:“是个稀奇性子,难怪招人喜欢。”说完,她转身上了一辆停在巷口的青帷小油车,车帘放下,缓缓离去

      恭儿凑过来:“少爷,那姑娘谁啊?”

      虞砚没回答,低头看着手里的帕子。其针脚细密的程度,不像是屏昌州能做出来的。

      他把帕子叠好揣进怀里,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去楼府。”

      *
      虞砚跳下马车,没走正门。楼百川说今天在后院等他,顺便让他看看新到的花瓣。

      后院的门虚掩着,虞砚推门进去,院子里没有人。
      石桌上摊着几本书,旁边放着三盏凉透的茶。虞砚扫了一眼,没在意,走到石桌边坐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七八块碎石。

      全是按着梦里的样子寻来的。

      “怎么这么晚才到?”楼百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虞砚回头。楼百川站在月亮门下,手里端着暖炉,显然刚从书房过来。

      “我给你带来了一点小惊喜!”虞砚指了指桌上的石头。

      楼百川的目光落过去。

      “这石头...”楼二突然出声,指着其中一块圆润的,“这块...怎么看着像花坛里的?”

      “这你都能认出来!!!?”

      话音未落,两双眼睛齐齐聚焦在虞砚惊讶的脸上。他只能咧开嘴角:“我昨天离开的时候,瞧着它好看,不小心装袖子里了。”

      ......
      楼百川没戳破他的小心思,把暖炉送到虞砚手心:“那剩下的呢?也是惊喜的一部分吗?”

      “奥,那不是,就是在路上随便捡的。”

      ......

      虞砚一脸无辜,“没办法,我不记得方子里其他石头的名字,只能把看见的全捡了。你帮我认认,哪个能用。”

      楼百川看着那排碎石,沉默了两秒,转头对楼二说:“让厨房端碗热粥,然后请金先生来一趟。”

      楼二应是。

      “金先生是谁?”虞砚扬起笑,凑到楼百川眼前儿:“你一个人喝粥无聊不?正好我也还没吃,不如咱们俩凑合凑合!”

      楼二听到这句话,神色怪异地低下头。
      虞砚怕是还不知道,他今天的行程全在主子的掌握中。他去的酒楼,是府里的产业;他去的油铺,是楼府接触京中人物的秘密据点。

      刚刚密信送来的时候,楼二差点以为虞砚早就洞穿了他们的布局。
      但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
      厨房的粥很快端了上来。巴掌大的瓷碗,盛着白玉样的米粒,粥面上浮着金黄色的膏体,香气扑鼻。

      虞砚一大口吞下去,差点被鲜掉眉毛:“嗯嗯嗯!”

      “是南边走商带来的蟹子。若是砚儿喜欢,便再买些!”

      “楼百川!”虞砚顿时放下碗,“你怎么如此败家!”

      ?
      楼二诧异的目光袭向虞砚。

      虞砚语重心长的劝解:“你身后还有那么多人马等着养呢,像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

      楼百川:“不买了?”

      虞砚:“...只买我一人份的就行了。”

      ......
      楼百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压了压惊。

      “楼公子,叫老夫前来何事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从月亮门外探半颗头。他穿着灰扑扑的袍子,手里拿着一把放大镜和一只小铜锤。

      “当今圣上的前炼药师。”楼百川介绍说。

      虞砚反应了三秒:“炼药师我听过,但这‘前’...”

      “这事我知道。”楼二解释,“他炼丹的时候把御花园炸了,因此成了前任。”

      金玉堂拱手:“多谢夸奖。”

      楼百川:“正巧二位都热衷于毁天灭地,今日不妨攀谈一番。”

      虞砚还没放下碗,金先生已经蹲到了石桌前,拿起第一块石头,敲了敲,看了看:“废石。”

      第二块:“废石。”
      第三块:“废石。”
      一连看了七块,全是废石。

      直到最后一块,金玉堂托腮沉思。

      虞砚大喜:“怎么,这块特殊?”

      金先生放下放大镜:“那倒不是,我只是觉得这石头眼熟。”

      楼二:“哪能不眼熟,昨天它还在花坛里呆着呢......”

      “就你会拆台!”虞砚瞪了一下楼二,小发脾气。

      “行了。”楼百川站起身,“金先生经验丰富,想必很快能寻到你想要的石头。过两日你再来,等石头找全了,再实验不迟。还有,你要的花瓣到了。”楼百川朝桌上的木匣示意。

      虞砚当即抱起木盒,还没来得及打开,却忽然顿住。

      木匣下方压了一沓纸,风一吹,纸张哗啦啦地翻了几页。

      虞砚伸手去碰,刚触到纸面的一瞬间,瞳孔骤缩。

      纸上写的是:钱府典产契。

      城东的四间铺面,家中三进的宅子,七处连在一起。

      最后一页,是钱德旺的签名画押,日期,今天。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