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异能的起源 闵禅的理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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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内一片静谧。
月光透过窗帘，照在床头那片铺洒开的银发上，闪烁着缎面一样的光泽。
床上侧卧的背影动了动，手指抚上另一只手腕，那里有一道新鲜的伤口，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凸起。
黑暗中响起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
那道身影不再动，像是睡着了。
书桌上的时钟，数字跳到了12：00。
空气的流动变了。
床边的墙壁上泛起了一圈圈涟漪，带着眼罩的闵青从通道走出来，身后跟着一脸漠然的洛行花。
她还是像以往那样穿着套装，只是瘦了许多，脖颈间，一颗绿色宝石做的项链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幽光。
轻微的脚步声惊醒了床上的人。
他猛地坐起身，还未开口，闵青已经手起刀落，一掌砍在了他的后脖颈。
将人扛上肩头，闵青冷嗤一声，“16岁的沈白音，不过如此。”
洛行花望着倒垂的银发中，那两只无力垂下的手，手指白皙，修长。
心中蓦然晃过一只手，
她迅速移开了目光。“走吧，这个通道时间很短。”
闵青睨了他一眼，掂了掂身上的人，转身踏入通道。“轻的和鸡崽子一样。”
他们在通道里走了几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空气中，是淡淡的中药味。
拄着拐杖的闵禅闻声转过身，已经瘦到凹陷的脸颊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你们回来了。”
闵青把沈白音随便的往沙发一丢，几步走过去搀扶住他，“义父，你怎么不在床上躺着。”
闵禅拍拍他的手，“没事，以后有的是机会躺。”
闵青顿时像被气着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闵禅扶到对面的沙发坐下。又走到沈白音面前，扇耳光的手刚抬起，沙发上的人已经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唔……”
沈白音痛苦地捂着脖子坐起身，那双金色的眸子在看见闵青的一瞬冷了下来。
“醒了？”闵禅病白的眼神望着虚空，但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很抱歉以这种方式，邀请你到寒舍来做客。”
沈白音冷哼一声，眼神扫过四周。
这是一间不大的书房，布置简单却很有生活气息，角落放着绿植，桌上堆着几本书籍。
旁边是一个相框，健康的闵禅搂着一个单眼盖着纱布的瘦弱青年，开心的笑着。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视线在相片上的停留的久了些，闵青突然暴怒起来，“乱看什么！你现在16岁，不也瘦得和鸡仔一样，被我一掌就打昏了！”
闵禅缓缓转过头，灰白的病眼准确的落在那张银发金眸的脸上。
搭在拐杖的手指，一下一下的点着。
“沈白音，海岛不是我们第一次相见。”
沈白音诧异地看向他。
“我们第一次相见，是在沈鹤年家。”
闵禅的那双病眼微微睁大，“我亲眼见到那个躺在床上痛苦抽搐的少年，突然就变成了一团黑雾，四处吞噬。”
他把身子前倾了些，像是想要把沈白音看的更清楚一般，低声说道：
“你猜，你当时杀人了吗？”
没有！
沈白音依旧一言不发，但眼神冷的像是千年寒潭。
闵禅静静等了一会，突然就笑了。“为什么不辩解？是因为……怕暴露你是云朔吗？”
室内一下陷入沉重的寂静。
洛行花和闵青同时震惊的望向那个沙发上的身影。
‘沈白音’挺直脊背，端正的坐姿中，是百年的修养和礼节。
再开口，就是云朔特有的清冷声线。
“闵先生虽患眼疾，但看人反倒是更清楚了。”
闵禅失焦的眼睛笑的依旧温和。
“我就当是云朔先生是在夸我了。”
云朔知道，他这半吊子异能迟早会被发现，但他确实也没有想到会这么早。
他只能变出一个样貌，身体还是他自己的，想必闵禅从闵青说沈白音瘦弱时他就起了疑心了。
深沉的目光对上无神的病眼。
两人嘴角同时牵起抹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闵青恶狠狠的走近，咬牙切齿的问道，“真正的沈白音在哪儿？”
闵禅无奈的叹了口气，声音却柔和许多，“闵青，不可失礼。”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遥控器，按下按钮，窗帘慢慢闭合，一块幕布从墙体滑落下来。
“虽然来的是云朔先生，但是一样可以陪我们看电影。”
一扇云朔再也不愿踏进的大门出现在幕布上。
拍摄者似乎是特定的某人视角。
从沈鹤年家的大门一直走到最顶楼的某间卧室门口。
已经死了很久的沈鹤年焦急的迎上来，“你终于来了，我这个孙子好像有点鬼上身。”
温和的声音响起，“怎么可能？这个世界没有鬼神。”
云朔瞳孔骤缩，转头望向对面的人。
那是闵禅的声音。
影像还在播放，沈鹤年战战兢兢的打开卧室门。一片昏暗中，16岁的沈白音躺在床上痛苦的蜷缩成一团。“师尊……师尊你在哪儿……”
随着画面的拉近，云朔能清楚看见丝丝缕缕的猩红雾气，正从他身上不断蔓延出来，像是要把他吞噬殆尽。
“……滚远点！我不能杀人！我发过誓的！”
云朔膝盖上的手不自觉的攥紧。
那是心魔的腥雾！
闵禅没看那段影像，而是一直笑望着云朔的方向。“你也发现了吧，这些雾气和沈白音现在的黑雾不太一样。”
下一秒，那些腥雾陡然躁动起来，沈白音整个人绷的像一张弓，浑身不住地颤抖，“师尊，我撑不住了……我等不到你了……”
带着哽咽的低语后是一声愤怒的低吼，
“和我一起死吧！”
霎时，他像是被丢进了炽热的锅炉，身上腾出大片白色的蒸汽。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肉冒起大片水泡，再迅速破裂溃烂，露出下面的森森白骨。
“呃——！”
压抑的闷哼声中，腥雾被烫的四处逃窜，床上的人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血肉模糊。
视线变得模糊，云朔的指甲嵌入了掌心的皮肉，差点就要站起身。“阿音……”
这就是心魔被分裂成单独个体的原因吗？
这是阿音拿命换来的。
闵禅偏头仔细听了一会，歉意的笑笑，“云朔先生，不要担心，我真正想让您看的，是后面。”
云朔望着那张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的笑容，狠狠咬下舌尖，口腔里立刻漫上一股血腥味。
挛缩的心脏并未因为疼痛有所缓解，但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画面中，床上的沈白音已经变成一滩冒着白烟，没什么喘息的血肉，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腥雾像是再也忍受不了似的，疯狂从他体内窜出，聚集成一团冲破窗户，射向漆黑的夜空
轰——
厚厚的云层深处发出炸裂的响动，数道蛛网似的闪电落下。
夜空被照亮了一瞬。
雷暴了。
电闪雷鸣中，镜头不断在沈白音和窗外的电闪雷鸣间切换。
等一切平复下来，画面中只剩下一双手。
点点莹润的白色光点从手指间散出，发出圣洁的光芒。
床上那个血肉模糊的身影已经被熟悉的黑雾包裹住。
那双手的主人迟疑了一下，向床边走去。
他指尖那些莹润的白色光点立刻争先恐后地向黑雾涌去。
黑雾迅速膨胀，如有生命一般流动起来。而那双手也无力的垂下。
画面晕眩一样晃动，地平线升高。
屏幕黑了下去。
没有一个人说话，云朔只能听见自己难以抑制的急促呼吸。
他从未想到，这个世界的异能，竟然是因阿音而起。
幕布收了回去，窗帘打开，阳光重新洒了进来。闵禅吩咐闵青开启了墙角边的一台仪器。
云朔听到一声轻微的嗡鸣。
余光中银发消失了。他变回了自己原本的模样。漆黑的深眸望过去。
那应该是一台可以消除异能或者禁止一切异能的仪器。
“云朔先生，你有什么感觉吗？”
闵禅撑着拐杖站起身。
“你应该什么感觉都不会有，因为这个世界没有异能也能正常运转。人类的科技已经很发达了，甚至能够调取我的记忆。”
云朔说出事实，“可是异能已经存在了。”
“是的，但这不是重点。”闵禅一步步走近。“这个世界不完美，有它自己的规则。我费劲心思也不曾撼动半分。但你也看到了，沈白音轻易就打破了这个规则。”
那张苍白瘦削的脸笑的依然温和，脸颊肌肉却因为激动在微微抽动。
“你说，他是不是也有能力重新制定这个世界的规则？”
一阵沉默。
云朔也站起身，淡淡望过去。
“闵会长是在说阿音，还是说你自己。”
对面，始终温和的笑意僵了一瞬，然后一寸寸消失。“你还不明白吗！”
闵禅扔掉手里的拐杖。
双手鸡爪一样虚握着，声音猛然高起。
“只要在我增幅异能的辅助下，沈白音不仅能收回这些对人类无用的异能……他也许……不！他一定可以吞噬掉这世界所有的恶！咳咳咳……”
闵青几个箭步冲过去，紧张的扶住他，拍着他的后背，“义父！别激动，会实现的，都会实现的！”
实现什么？
用他人的性命来制造一个纯善的世界？
云朔看着那个油尽灯枯却满脸疯狂的身影。深眸中只剩下冷意。
“闵会长之前不还想剥离阿音的异能？”
闵禅咳喘了一会，强撑着直起身子。还带着病态潮红的脸颊再次浮上笑意。“那是我之前想的太复杂了，根本不需要那么做。”
他望着云朔，笑的极为真切。
“因为我发现，改变这个世界，只需要云朔先生的认可。”
“只要你点头，沈白音就一定会去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