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我对你心怀不轨》幻焰观星

41、鲛人王的复仇 云朔起了杀

　　轰——
　　几十米高的海浪拍下来。
　　所有人都是懵的。
　　围墙坍塌了，到处都是异能发动的光晕。

　　云朔下意识就想要挡在沈白音面前，黑色的雾气已经将他罩住，沈白音一把将他拉进自己怀里转了个身，紧紧护住。“师尊！小心！”

　　怕雾气会被冲散，宽厚的怀抱始终维持着人形，替他挡下那犹如千钧重石般的水压。

　　水，淹没一切。
　　有那么几秒，云朔在喘急的水下只能听见咕噜噜的水泡声，搂着他的那双手臂在发抖，但始终坚定的将他箍在怀里。

　　第一波海浪很快退去，水位迅速下降。两人跌坐在海水里。柳无是不知道烧了几张符文支出一个保护网，就在不远处。
　　云朔赶紧捧起那张湿漉漉的脸，“阿音，你有没有事。”
　　沈白音还未回答，他身后，第二波海浪已经高高掀起。那极具压迫感的浪涛没有落下，而是生生定在了半空。

　　翻滚的浪花上，浮出人影。
　　一个，两个，三个……

　　“是鲛人！好多鲛人！”
　　有人惊呼起来。
　　这片海域有鲛人一直不是秘密，但只有极少数的人见过。

　　鲛人王带领着族人立在咆哮的海浪上，低沉的眉目扫过云朔他们，最后落在被闵青搀扶的浑身湿透的人身上。“闵禅！”

　　沈白音迅速回头，眼神戒备，“他怎么来了。”
　　云朔没回话，目光放在那口鲛人骨筑造的井上。

　　闵禅抬起头，病白的眼眸在虚空寻找了一会，最终只是歉意的笑笑，“鲛海，是你吗？怎么发这么大火。”

　　鲛海愤怒的表情凝滞了一秒，很快就变得复杂。“你不配……叫我的名字。”
　　他望向那口淹没在海水中的井，眼神悲切，“你骗了我……们，你背叛了鲛人一族！你杀了我的族人，用他们的尸骨做了井，你到底要做什么？这就是你所说的爱和公平吗！”

　　他越说越激动，驾驭的海浪剧烈翻涌起来，身后的鲛人们嘶吼着，浪花在他们手里凝结成一把把水箭。
　　“杀了闵禅！杀了叛徒！”

　　参加交流会的众人都愣住了，所有的视线一瞬间都集中在了闵禅的身上。
　　突然，一个女孩子拨开众人，站了出来。
　　是夏夏，那个接待云朔的那个可爱女孩子。她似乎很害怕，但还是攥紧拳头站到了闵禅的身前。
　　“你们！你们不要冤枉好人！”

　　“对！我们不允许你这样污蔑闵先生！”
　　“保护闵先生！”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走到夏夏身边。有的是这里的岛民，也有参加交流会的成员。他们像一堵人墙一样把闵禅保护在身后，怒视着海浪上的鲛人王。
　　“闵先生不是这样的人！”

　　云朔眉头蹙紧，在那些义愤填膺的人脸中，与闵禅的视线对上。
　　那双病白的眼睛定定看了他一会，然后对着云朔，弯起一个冷漠的弧度。“谢谢大家的保护，但我想这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闵禅的声音让闹哄哄的人群安静下来，“这口井是我的老友沈鹤年沈老先生捐助，我并不知道它是鲛人骨做的。但鲛人族确实受到了伤害，我愿意负责。”

　　沈白音愣住了，“什么……”
　　云朔心里一惊，望向闵禅的视线变得异常锐利，然而闵禅已经移开了视线。

　　“鲛海，不要伤害无辜。” 他虚虚望着天空，被海水淋湿的面颊苍白脆弱，“如果你需要给族人一个交代，你可以杀了我。”

　　温和的声音刚落下，鲛海的面色顿时白了几分。

　　“凭什么！冤有头债有主，”有人忿忿不平的叫嚷道：“闵先生不该担这个责任。”
　　“是啊！要怪也应该怪沈鹤年！”

　　闵禅无奈的摆摆手，“怪不到，他不久前已经去世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闵青阴沉的笑了，“他那个亲孙子倒是在这里。”

　　唰——
　　所有的目光箭一般射了过来。
　　敌意，鄙视，愤怒……

　　云朔脸沉了下来。
　　闵禅没再看他，嘴角慢慢勾起抹嘲讽的弧度。

　　沈白音倒像是习惯了这种眼神，冷嗤一声，连句解释都没有。

　　委屈吗？当然委屈。他知道这一切都是闵禅在甩锅。可沈鹤年孙子这个身份他否认不了。即使这里没有一个人知道，他过了4年狗都不如的生活。

　　咻——
　　一只水箭向他射来，在半空中被一团黑雾撞成水花。
　　沈白音站在云朔身前，金眸冷冷看着那一片嚷着要杀他的鲛人。“架可以打，这个罪名，我不认。”

　　嗡——
　　黑雾如另一场海啸般腾升而起。

　　云朔看见鲛海复杂的眼神，也看见他举起了手中的水箭。

　　下一秒，鲛人兽性的嘶鸣，带着漫天的箭雨向他们袭来，与那片浓稠的黑雾撞在一起。偶尔有一两枚穿透黑雾的水箭也被云朔敏捷的身手击破。

　　他不敢掉以轻心，因为他知道这不是大海一族的所有实力。

　　果然，鲛人王和他的族人全部双手举向天空。一种高频的蜂鸣声响起，几乎快要穿破所有人的耳膜。

　　轰隆隆——
　　乌云激烈的翻涌，倾盆大雨骤然落下。
　　比之前海啸声更加恐怖的巨响从远处疾速奔近。

　　那片停滞许久的海浪，终于怒吼着落下。

　　沈白音瞳孔紧缩，回头一把推开云朔，“师尊，快走！别管我！”

　　话音未落，他人已不见。
　　一片浓稠黑墨般的雾气以极快的速度展开，像一把大伞一样罩在云朔头顶。

　　愤怒的大海一下又一下，狠狠拍在那片黑雾上，撞击的轰鸣让大地都颤栗起来。在大自然的绝对力量面前，黑雾一点点变薄，可从未失去抵抗的勇气。
　　因为那下面，有他死也要保护的人。

　　“阿音——”
　　云朔失控的叫了出来。

　　害怕，恐惧，这些他从未有过的心情紧紧攥着他的心脏，让呼吸都暂停下来。舌尖被咬破了，口中都是血腥味。

　　血！
　　云朔心头一凛。
　　卿卿是鲛人，与海水有共鸣。那么没入他身体的祝福也许可以抵挡一阵。

　　他其实并不确定。甚至已经失去了往日理智沉稳的判断。可手已经捋起袖子。食指中指如刀般划过小臂内侧光滑的皮肤，皮肉撕扯的钝痛炸开。

　　云朔眉眼却异常平静。
　　他呼出一口浊气，蘸着血的手指在虚空画阵。点点莹蓝色的光晕从他血流不止的小臂浮现附着在阵上。

　　耳边似乎响起一声叹息。
　　头顶那片毁天灭地的海浪随之停滞一瞬，发出声悲戚的哀鸣。

　　“卿卿……”
　　鲛海痛苦挣扎的声音在云朔耳边响起，
　　“对不起……我必须给族人一个交代……”

　　轰——
　　又是一波汹涌的海啸浪潮拍在了黑雾上。有几滴海水渗透下来，滴在云朔愤怒的脸上。

　　“唰，唰唰唰！”
　　火光亮起，几十张黄色符箓贴上那片苦苦支撑的黑雾，紧接着是一片被冰甲包裹凝实的金色法网。

　　像是深渊里亮起了几簇温暖火光，黑雾在陡然又凝实了几分，竟硬生生将那片恐怖的浪潮推回去几分。

　　柳无是快步走到云朔身边，恼火的说道：“沈白音！不准输！你敢丢朔云宗脸试试！老子带来的符都给你用完了！”
　　跟过来的凌小雪一脸倔强，“我粉的CP，不能有事！”
　　潦草的阿喵趴在面色冷峻的严律行肩头，“喵！加油！加油！”

　　胸腔被热血冲刷的热烈又鼓胀。
　　这一幕，将永远留在云朔心里。

　　余光中，那些岛民和交流会的同胞都不见了。只有一个拄着拐杖的身影被搀扶着，静静立在远处。
　　仿佛这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鲜血顺着小臂的伤口流淌下来，滴在地上。云朔转头，黑漆漆的双眸一丝光亮都没有。

　　他不否认，此刻，他起了杀心。
　　但对于闵禅这样的人，生死并不重要。所以他才会用鲜血去铺一条通往心中梦想的路。

　　他的眼神过于骇人，以至于闵青立即凶狠起来。“你想干什么！”

　　闵禅温和的笑笑。“阿青，云朔先生只是在担心沈白音。那我就帮帮那个可怜的孩子吧。”

　　“义父！”闵青似乎是知道闵禅要做什么，那张狠戾的脸愤怒起来，“不要！”

　　闵禅已经丢开了拐杖，清瘦的双手伸向了半空，一些和生命本源很像的莹白色光点飘散出来，转瞬就穿过冰甲和法网，没入沈白音那片凝实的黑雾中。

　　师尊！
　　黑色的雾气混乱的窜动起来。云朔似乎在那一刻听到了沈白音有些惊慌的呼唤。
　　他猛地回头，扛着海浪的黑雾像是被什么激发了潜能，凝实地犹如一片墨海，漆黑粘稠的水滴下来。

　　“凌小雪！收回异能！”严律行迅速做出判断，拿出口袋里的控制器。
　　“蛤？”凌小雪不明所以，还是把异能收回来，紧接着她就仰着头呆在原地，“卧槽……沈弟……你老牛逼了……”

　　只见柳无是的符箓像是普通纸张一样被淹没，那片雾气升华的墨海不断吞噬着，就连那片无人能阻挡的海水，也在一点点消失。

　　闵禅像是大病了一场般，颓然倒下，被闵青扶着跌坐在地上。那双病白的双眼却迸发出一种渗人的狂热。
　　“他是异能的起源，他也是异能的终结，他能吞噬光明，他也能吞噬黑暗。”

　　他望着那片墨海，声音因为喜悦而颤抖。
　　“沈白音，让我看看你真正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