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记（短篇恐怖故事集）》小竟

86、忘川

　　其实摆渡是一个很无聊的工作。
　　虽然周围山秀水美，但是在一个地方久了，也终究会厌倦。
　　尤其是这种工作，还不能换。
　　在我把今天最后一批客人送过去的时候，对岸来了一个女人——是个面貌平凡的瞎子。

　　我正要把她赶走。
　　那最后一批客人中的一个，拦住了我。
　　那是我的妻子，求你，别这样对她好吗，她只是为了来看看我。他声泪俱下，哭的像个娘们。在这里干久了，对这个也早就麻木了。
　　他见我无动于衷，从手腕上拿下一个镯子，对我说，这是我和妻子的定情之物，请务必收下。
　　这镯子倒是好东西，实打实的黄金，样式又漂亮，我也就收下了。
　　那人钱财，与人消灾。这点道理我也是懂的。

　　而且那个女人并不做什么事情。
　　每天就在岸边站着，也不喊也不闹，倒是乖巧的很。

　　有一天，那男人拖我送一封信过去。
　　我起先是不愿意的，但后来他却给我跪下了。
　　我摇摇头，这世上最难过的是情关，一个情字，害死多少人，而这一条河，又冲淡了多少人的泪啊。
　　我到底是心软了一下，把信送到了对面。
　　——女人是个瞎子。
　　我在心底嘲讽。给一个瞎子写信，你不是疯了吧。

　　那女人接过信也不看，只是送还给我。对我说，我知道他给我写的是什么，我是不可能改嫁的。
　　我也是好奇，打开了那信，果然如女人所说。

　　后来，还有后来，男人不管女人，每日劳作后，就这么望着对岸女人的身影。
　　而女人呢，也从没哭一句，只是这样默默站着。
　　不久后，她也上了我的渡船。
　　我暗道一声何苦。
　　而她踏上我的船的一瞬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本来无神的眼睛瞬间变得明亮，本来平凡的面容顺便变得倾城倾国。

　　原来是舍弃了光明和美丽才能拥有在忘川边守望的权利啊。
　　美丽对女人是最重要的，特别是对这样的漂亮女人。

　　只是这样值得吗？过了这条河，他不记得你，你不记得他。
　　这是这句话，我终究没有问出口。

作者有话说

　　忘川，送给 夜已尽，天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