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记（短篇恐怖故事集）》小竟

159、一天的爱情

　　你好，我是交易所的小竟，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女人，准确的说是一个还算是女孩的女人，她自称小竟，是交换所的业务员。
　　不过，她似乎不该出现在这里——在一座废弃的，无人荒楼上，而我正要从上面跳下去。
　　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我有些害怕地问她，这个地方我来过多次，并没有什么人居住在附近，而刚刚我打算跳下去之前也检查过这座大楼，并没有什么人——这女人凭空出现，像个鬼魅一样。
　　我不是鬼，我只是一个业务员，交换所的业务员。她向我一笑。
　　我想，我爱上她了。

　　交换所吗？
　　似乎每个城市都会有一个传说，而交换所就是这个城市的传说了，不知道交换所的具体位置，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只有忙碌而勤劳的业务员在四处奔波。
　　与其他传说里不同的是，交换所的特点是——公平，公平的几乎让人诧异。

　　你是那个交换所的业务员？那个交换所？我试探着问。
　　她向我笑笑——我想，那一瞬间，我爱上她了。
　　就像那个传说一样？你们的交换所能交换所有的东西吗？我问。
　　她回答，是的。
　　那如果要交换一天你对我的爱情，要用什么来交换呢？
　　一天我的爱情？她迟疑了一下，然后用公式化地微笑向我回答，要用先生您一生的爱情。

　　一生的爱情换一天的爱情？我想，没有人会这么傻，可我却答应了，因为就在几分钟之前，我已经确信，我会从这个楼上跳下去。

　　恋人的相处方式该是怎么样的呢？我想所有恋人的相处方式都不适用于我们，我们互不认识，互不了解，互不熟谙，我只知道她的名字，而她甚至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试探地问，我们去游乐园吧？
　　可一问出我就后悔了，这不会她觉得，我是一个很肤浅的人吗？
　　不过，她却没说什么，微微笑笑，我感觉周围的景色在扭曲，在晃动，四周的空气挂的我皮肤疼，等痛楚消失的时候，我们居然在游乐园门口。
　　不是周日的游乐园，人不是很多，倒是有不少和我们一样的一对对恋人，这让我松了口气。

　　这个游乐园最大的特点，就是有一个很大的摩天轮。
　　我想，所有天真的人都听过摩天轮的童话，所以，天真的我想带这个叫小竟的女人乘到摩天轮的顶端。
　　可她却拒绝了我，非常果断，坚决地让我伤心——我花一辈子的爱情买来一天的爱情，却不能满足我所有的要求。
　　小竟说，我有恐高症，不能做摩天轮，我们去那里散散步吧。

　　在走出游乐园的一瞬间，我听到后面一阵巨响。

　　我们走在马路边上。
　　小竟说，她曾走过这个城市所有的角落，却从来没能慢慢地看过这个城市的景色，我从来不知道这个城市有这么真切的美丽，让我很心动。
　　她这样一说，我似乎也觉得自己的人生并不是那么黑暗了，天大地大，至少还有我的容身之地，女朋友走了算什么，被炒鱿鱼算什么，被人骗欠了一大堆债算什么......这个世界并不会因为我的消失而消失，那我又凭什么要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呢？
　　小竟说，我做业务员这么久，看过许多事情，有一个女人，宁可忍受走在刀尖上一样的痛苦，也要活得她自以为的美丽，她活的那么痛，比你还痛，但她还是活着，你活着，也许拥有的不止是一天的爱情。

　　我欣喜了起来。
　　她是在暗示什么吗？
　　就在我想向她表白的时候，一辆摩托车驶来，这个城市的治安并不安稳，时常有一些骑车抢劫者出现——我不肯放掉小竟的包，而抢劫者的刀就刺进了我的身体里。

　　然后，我看到小竟哭了，不再是那种平板机械的表情，而是真真切切地在哭。
　　她说，我救了你一次，却终究没能救你第二次——我不愿乘游乐园的摩天轮不是因为我恐高，而是我遇见到在我们到达顶端的一瞬间，摩天轮会倒塌。我不会死，可是你会......

　　交换所终究是公平的，我确实拿一生的爱情换来了一天的爱情，多么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