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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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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完艾德温的葬礼，佐西亚回到家中，收拾着这小老头的遗物。
收拾到一半，她发现老头书桌的抽屉里有着一沓信封。
出于好奇，她拿起来查看上面的信息。
收信地址很陌生，写着阿凯洛斯王国云崖城36层3610号。
寄信地址也没听说过，罗维亚王国孢光城蓝色带椭圆形斑点的蘑菇屋。寄信人名叫菲比·普莱斯。
这是封跨国信件呢！
佐西亚挑了挑眉。
她从出生到现在，整整十五年的光阴里，都没离开过这座林间竹屋。只是偶尔跟着艾德温前往最近的卢鹿镇购买生活用品。
艾德温不喜与人交谈，他总是沉默地来，又沉默地离开。
对于佐西亚，他也只会把关爱融入在行动中。
如果不是足够了解他，佐西亚也会认为这是一个孤僻、冷漠的人。
谁能想到他曾在别的城市生活过呢？
这信上的地方艾德温从未提起，信封上的人于她而言也是陌生。
但她看得出来艾德温很重视这段关系，信封保存得很好，可边缘都起毛边了，他一定读了很多次。
佐西亚没打开信封，而是直接放进箱子里封存。
这段艾德温生前从未提起过的往事，死后也不一定愿意公布出来。她还是要尊重逝者的心愿。
收拾完所有东西后，已经是半夜。佐西亚洗好澡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睁着一双灰眸，直直地盯着漆黑的天花板。
屋外时不时传来竹叶摩挲的沙沙声，往常她很少注意到这点微不足道的声音。
“我还以为经历过上一世，我可以很冷静地面对生老病死这件事呢。”佐西亚自嘲道。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成一团，茫然不安侵蚀了她的所有观感。
前所未有的焦虑感突然从前世追了过来，把她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抱紧枕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对抗这股讨厌的情绪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熬出点睡意，镇上的居民却陆陆续续上门拜访。
“小佐西亚，我都听说了，节哀...”胖胖的罗莎大婶搬来了一堆的面包，生怕面前的未成年少女饿着自己。
她用手帕抹着泪水，声音有些颤抖，“唉~多好的人啊......你以后要是有困难，就来镇上找我啊。”
“对对，要是想找份工作养活，就来我店里干活。”壮硕的□□大叔干巴巴地说道。他开着一家酒馆，生意很是红火。
佐西亚曾跟着艾德温去店里吃过饭，味道很不错。肉菜分量十足，吃得人很过瘾。
“谢谢你们...”泪珠不自觉地从眼眶里冒出，很小，但存在感十足。
佐西亚用手背轻轻擦去，吸着鼻子，笑着继续与这些善良的人们聊天寒暄。
把他们都送出门外后，已是傍晚时分。
客厅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物和生活用品，让佐西亚仿佛梦回昨日。
她苦笑了一声，挽起袖子，把食物收拾好，放进有保鲜功能的竹编柜里。其他东西就这么堆放在客厅角落。
做完这一切，她便去洗漱睡觉了。
第二日清晨，一阵敲门声打破了竹屋内的安静。
“你是？”佐西亚打开门，只见一个穿着棕色呢子大衣，满脸络腮胡的陌生男子站在门前，脸上带着些许愤怒。
“费利克斯先生呢？他人去哪呢？”男人双手抱胸，张口问道，脑袋还往里头伸。
“你是要找艾德温吗？”佐西亚感到有些被冒犯，不悦地皱起眉头。
这个没礼貌的家伙。
“对，我要找艾德温·费利克斯先生！”他看着面前的少女问道，“这是他住的地方对吧？卢鹿镇卢尔竹林里唯一的竹屋。他人呢？”
“他，他已经过世了......”即使厌烦，佐西亚还是告知了面前这个男人艾德温的消息。
男人瞪大双眼，双手从胸前垂落，右手举起，不自觉地抚摸着地中海脑袋，“他...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两天前的事了。”佐西亚觉得一直站在门口讲话也不是事，于是侧身抬手邀请道：“虽然不知道你们有什么纠葛，但是先进来说话吧。”
“额，谢谢。”男人似乎反应过来刚刚那没礼貌的举动，整个人显得有些局促。
佐西亚端出来两只茶杯，把其中一只端在男人面前。
“谢谢。”男人再次道谢，他端起来喝了一口，自我介绍道：“我是拉维·科萨。”
“佐西亚·费利克斯。”佐西亚端着茶杯，也喝了一口。起床到现在，她还未进食。
“你是费利克斯先生的孙女？”拉维身子微微前倾，“没听说过他有老婆啊？”后一句话他说得很小声，显然是在自问自答。
“算是吧。”佐西亚懒得解释那么多，“请问你找艾德温有什么事吗？”
“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拉维此刻笑得有些苦涩，“我是云崖城城市建设部门的炼金师。”
“费利克斯先生曾经也是我们当中的一员。他虽然很早离职了，但是他和我的老师达姆·诺瓦加是好友，还一直保持着书信往来。”
说到这，他掏出了一张信封，“前一段时间，他和老师因为炼金术上的理念问题又争执起来。当年，费利克斯先生就是因为和同事们的理念不和，才离开了建设部门。”
他叹了口气，“唉，老师、我们的领导、同行们都很欣赏他的才华。可惜了......来的路上，我看了他们俩的信件，被费利克斯先生的一些言语给刺激到了，有些生气。对你多有冒犯，真是抱歉。”
佐西亚那点怒气早就消散了。她假笑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道。她对艾德温的过往实在好奇。
这个小老头就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啥话也不爱说。逼急了，老头就会玩失踪，让她独自生闷气。
事后吧，他会买些礼物放在她床边，算是道歉。即使这样，也不乐意讲话。
拉维又喝了口茶水，“这次前来，我是带着老师的最新研究成果，想再次劝他回到云崖城。我和老师都认为，这才是配得上他才华的课题。我们真心希望他能回到正途，为真正重要的事业贡献力量。”
“我能问问，具体是怎么样的观念分歧吗？”佐西亚举起右手提问道。
“他没和你说？”拉维眼里闪过一丝困惑，他还以为艾德温会把自己的知识观点传给自己的孙女。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整理纷乱的思绪。过了一会才开口。
“很久以前，炼金术还是一门十分高深的学问，只有贵族才有机会学习。一千个贵族魔法师里也不见得有一个人会炼金术。别说入门了，连了解的想法都不会有。”
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信，“约莫五百年前，整个艾达里斯大陆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虚空界的噬魔兽穿过魔法结界，到达了我们的世界。无数魔法师因为这场人类保卫战去世。讽刺的是，炼金术却因此得到史无前例的发展。”
“为了抵御噬魔兽，炼金术师们抛弃掉‘贵族才可学习’的老观念，组成一个组织，也可以说是一个学校。他们掰碎了知识投喂到所有还算有脑子的魔法师里，指望着人多力量大，能够制作出一些有用的武器来保护人类。”
这段历史，佐西亚在书中读过。
书上说，经此一战，世间再无贵族平民之分，各国开始成立魔法学校，要求不论贫贱富贵，都需接受系统性教育。魔法师们不再依托家族传承学习魔法
不过贵族子弟们该战死的都战死了，家传于当时的魔法师们而言已成历史。
这个条件，直到三百年后才放缓要求，不再强求魔法师入学读书。但这种教育模式已成传统。
佐西亚除外。
“所以你看，炼金术从诞生起，就与最重要、最高深的领域绑定在一块。它所需要的知识、技术与材料都是顶尖的，不可能轻易用于民众身上，民众也无法承担高昂的材料。这显然不现实。”
是吗？
可艾德温总会用一些便宜的材料做出一些有趣的小玩意送她。
比如说一个会传话的木头小鸟。
不过她没说出这个鲜明的例子，她已经明白这些“上等人”的思想了。
“炼金术是一门严谨的、复杂的、危险的学科。它注定是要为所有民众的安全而服务的。用于其他用途显然是不负责任且危险的事情。“拉维严肃说道，“我们必须居危思安。才不会导致历史重演。”
“所以，艾德温的理念是‘让炼金术造福于民’。”佐西亚笃定地说道。
拉维点头，没有回话。
这段历史以及后续一系列的思想变迁都让她想起了前世核能的发展史。当时也有过类似的分歧。
奥本海默明明是“原子弹之父”，才华无人质疑，却因理念，被视为“不安全分子”、对“国家战略”的背叛，被同行排挤和打压。
可艾德温会是奥本海默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