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窦氏衍生》寒温

9、第 9 章

　　曹家送亲的队伍到了。

　　很小的队伍。

　　没有鼓乐，没有排场，只一顶红色小轿，悄无声息抬进南府侧门。

　　据说是因为选秀女的风声紧，来不及按礼数操办，先送新人过来完婚。

　　南三复勉强立在堂前，看着那顶轿子，心中莫名不安。

　　轿帘掀开，新娘子蒙着盖头，被喜娘搀扶出来。

　　身段窈窢，步态轻盈。

　　拜过天地，送入洞房。红烛下，好一番勉强，终是没能成事。

　　曹娘子嫁了不中用的男人，蒙了被子大声哭泣，但南三复却无心安慰，累到极点深沉睡去，竟是一夜黑甜梦乡到天明。

　　早上起床，心中狂喜，只当冲喜有效。

　　谁知刚洗漱完毕，便听得小厮报上:官府人员执杖临门，声称有人亲见南三复掘坟盗尸，盗的还是官服老爷他新葬爹的尸首。

　　如此胆大包天，故来缉拿。

　　南三复大呼冤枉，忙整衣迎接。

　　他昨日正做新郎，哪来的分身之术去掘人坟墓！

　　官府人员也不信有此荒谬绝伦之事，自家老爷和南府往来密切、利益相关，南三复做这事目的何在？

　　但来了便得一搜，南三复行端做正，任他们搜寻。

　　却没想到，真就在当家人的新房的新床上，见到了失窃的老爷他爹。

　　满目狼藉，不忍猝视。

　　鸳鸯戏水的锦被凌乱堆于床尾，本该躺着新妇的位置，此刻却是一具老枯尸首！

　　面色青灰，双目圆睁，口鼻处还沾着新鲜泥土，正是前几日才下葬的老太爷！

　　而曹娘子，不知所踪。

　　“这……这不可能！”南三复踉跄后退，“昨夜分明是……分明是曹家小姐……

　　他脑中空白一片。

　　自己竟与一具尸首同床共枕了一夜……

　　昨日那送亲的队伍，那蒙着盖头的新娘，那仓促的婚礼……

　　“贼妇——”他失了体统破口大骂，“是那窦氏害我！”

　　衙役首领却不愿再听，厉声喝道：“人赃并获，南三复掘坟盗尸，辱及先人，天理难容，速速拿下！”

　　铁链“哗啦”一声套上脖颈，南三复被衙役粗暴地拖拽出去，经过庭院时，他仿佛看见廊下站着的林岚儿。

　　又欲再骂时，他被拽出了府外。

　　府外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昔日风光无限的南家公子，如今狼狈不堪，被拖行过街。

　　自此，尘埃落定。

　　示众斩首那日，好一个大晴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