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轨信息素》别榆

1、异类

　　星都的雨总是带着股金属味。

　　苏砚把最后一瓶调试好的安抚剂放进冷藏柜，指尖不小心蹭到柜壁的冷凝水，他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空气中弥漫着各种信息素混合后的甜腻香气——这是“香息”调和中心的日常，也是他赖以生存的地方。

　　作为一个Omega，苏砚的存在本身就像个悖论。

　　正常Omega的信息素，要么是清甜的花果香，要么是温软的奶味，总能轻易勾起Alpha的保护欲或占有欲。可他的信息素，淡得像从未存在过，只有在情绪极度不稳时，才会泄露出一丝冷冽的、类似碎冰碰撞的气息，带着点拒人千里的“刺”。

　　检测中心的报告上写得直白：“信息素活跃度低于标准值60%，波动异常，无适配Alpha倾向——评级：E级。”

　　E级Omega，在这个以信息素定优劣的社会里，和废品没什么两样。

　　“小砚，把这份订单送到顶楼宴会厅，交流会快开始了。”老板娘的声音从外间传来，带着惯有的不耐烦，“手脚麻利点，别给我惹事，里面都是大人物。”

　　苏砚应了声，拿起包装好的礼盒。礼盒里是为交流会准备的应急安抚剂，客户名单上排在最前的，是顾晏辰。

　　这个名字像一道无形的屏障，笼罩着整个星都。顶级Alpha，信息素纯度99%，黑檀木混着雪松香，凛冽、霸道，光是名字被提起，就能让Omega们红了脸，Alpha们敛了声。

　　苏砚对这些没什么感觉。顾晏辰是云端的月亮，他是墙角的苔藓，本该毫无交集。

　　宴会厅在顶层，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衣香鬓影间，Alpha的信息素带着或强或弱的压迫感，Omega的甜香像潮水般涌来，浓得让苏砚有些窒息。他缩了缩肩，尽量贴着墙角走，想快点找到负责人交差。

　　“让让！”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侍者端着托盘撞了他一下。苏砚踉跄着往前扑，手里的礼盒脱手而出，正正砸在一个人身上。

　　“抱歉！”苏砚慌忙去捡，抬头的瞬间，呼吸猛地顿住。

　　眼前的男人很高，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领口微敞，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他的五官深邃冷硬，薄唇紧抿着，眼神像淬了冰的刀，正落在他身上。

　　是顾晏辰。

　　周围的喧闹仿佛瞬间静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带着惊愕和看好戏的意味。几个Omega甚至捂住了嘴，似乎已经预见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E级Omega的下场。

　　顾晏辰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垂眸，看着落在脚边的礼盒，又抬眼看向苏砚。

　　就在这时，苏砚因为紧张和窘迫，情绪骤然波动——那股极淡的、属于他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泄露出一丝。

　　不是甜香，不是温软，是像冬日湖面碎裂的薄冰，带着点清冽的冷，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在抗拒什么的“刺感”。

　　顾晏辰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缩。

　　他对信息素的敏感度远超常人，星都所有Omega的信息素，在他看来都带着黏腻的讨好，唯独这一丝……干净得突兀，甚至敢在他面前露出“刺”。

　　有趣。

　　他没去管地上的礼盒，反而向前一步，周身属于顶级Alpha的威压无声地散开。黑檀木与雪松香瞬间碾压了周围所有气息，宴会厅里的Omega们脸色发白，连Alpha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冲撞了顾晏辰的E级Omega会吓得瘫软在地，痛哭求饶。

　　可苏砚只是脸色白了几分，他攥紧了手指，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以此对抗那股几乎要将他碾碎的压迫感。他没有低头，也没有发抖，只是抬起眼，看向顾晏辰，眼底有惊慌，有窘迫，却独独没有恐惧，反而像只被逼到墙角的幼兽，露出了一点笨拙的倔强。

　　“对……对不起。”他的声音很轻，却没带一丝谄媚，“我会赔偿。”

　　顾晏辰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勾了勾唇角，那笑容极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哦？你打算怎么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