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依赖》圆物语

2、坏妈妈

　　梁沅第二天醒的很早，他看了眼钟表，时针稳稳指向六点。

　　他伸了个懒腰，想起床继续看昨天没读完的书。

　　“醒了？”身后传来梁济雨的声音，他回过头去看，梁济雨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老公！”梁沅惊喜地叫出声，手臂熟练地挽上梁济雨的肩膀，抬脸亲在他的嘴角：“你多久醒的呀？怎么不叫我？”

　　梁济雨摸了摸梁沅肚子，瘪瘪的，应该是昨天睡得太早，连饭都没来得及吃，“刚刚。沅沅饿不饿？”

　　梁沅点点头，有点委屈：“你昨天没回来吃晚饭。”说到这个，他心情有点低落：“我在窗口看了好久好久都没有等到你。”

　　“哦......原来是这样，我以为沅沅是不想和我睡在一起，故意在躲我呢。”

　　梁沅身体僵了一瞬，随即连忙否认，“不是的不是的，是我不小心睡着啦。”他露出讨好的笑：“我已经被老公教好了，真的。”

　　他盯着梁济雨的表情，试图从其中找出一点让自己安心的笑意，但梁济雨脸色始终淡然，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极度紧张下，他开始控制不住地用牙齿磨口腔内的软肉。

　　好在梁济雨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告诉他以后如果有事不能按时回来会打电话。

　　梁沅松了口气，有些感激起了梁济雨的宽容，“我给老公做早饭好不好？都做老公爱吃的。”他急切地想去证明自己的乖巧，跑下床从他那一侧床头柜里抽出本食谱，跪在床边，上半身支起，翻开到有书签的那页：“你看，我已经学完一半了。”

　　梁济雨接过书，打量了下，笑着说：“这个不是小宝的书吗？沅沅怎么跟孩子抢东西。”

　　梁小宝前几年正处于认字的年龄阶段，家里那会儿起就存了很多这种杂七杂八的书让孩子看着玩。

　　他小声辩解：“不是抢，是小宝不要了，我才拿的。”梁沅说完似乎也觉得捡孩子的书有些丢人，情绪不自觉低落下来，他要书梁济雨又不肯买，那就只能拿小宝的呀。

　　梁济雨问：“沅沅是在怪我吗？”

　　这时梁沅才回过神发现他不自觉将心里话嘟囔出来了，霎时间一股寒气仿佛从脚底穿到头顶，“砰砰砰”的巨大心跳声震得耳朵嗡鸣。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老公，是我......太贪心了，老公养我已经很辛苦了，我不应该再麻烦老公给我买东西......是我不对，老公没有错。”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偷瞥到梁济雨直勾勾的眼神，继续道歉：“小宝的书我会还回去的，请老公原谅我。”

　　屋内安静了片刻，就在他坐立不安，恨不得原地晕倒的时候，一双大手捧起了他的脸。

　　“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应该互相包容，我又怎么会生你的气？”

　　梁济雨的声音温柔，他又将手指插入梁沅的指缝，两枚款式相同的戒指交织在一起闪闪发光。

　　梁沅手掌被梁济雨捏的死死的，他顺着力道爬进梁济雨怀里，怯怯地伸出舌尖去舔男人的戒指，含糊不清地喃喃：“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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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洗漱完下来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今天是周末，梁济雨和梁小宝都不用出门。梁沅算算日子，记起今天可以看会儿电视，高兴地早饭多吃了一碗粥。

　　“妈妈，可以陪我做作业吗？”梁小宝拿出习题册，期待地看着他。

　　梁沅看看电视，又看看梁小宝，纠结了下：“妈妈还有事要忙呢，小宝自己完成作业好吗？”

　　梁小宝撇嘴，不满道：“妈妈才不是有事要忙，妈妈是想一个人玩，不想陪我。”

　　他大声控诉：“小君的妈妈每天都会给她梳头，给她做好吃的。可是你只知道跟爸爸玩！”

　　“你连我的家长会都没有参加过！我讨厌你！”

　　梁沅怔愣地定在原地，有些无措。

　　“梁润枝，老师有教过你这么跟长辈说话吗？”梁济雨表情也不好看，蹙着眉，
　　语气严厉。

　　“回你的房间待着，晚饭前都不许出来。”

　　梁小宝，或者说梁润枝，抽抽嗒嗒地跑回卧室关上房门。

　　等吃完早饭，梁沅被梁济雨搂在怀里看电视，屏幕里的人表演着精彩的才艺，可他却难得一点都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梁润枝的话。

　　梁沅咬着指节，转头看向梁济雨，他的怒气似乎还没消散，正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

　　“老公。”他只敢很小声地喊梁济雨，他害怕他生气的样子，甚至想着没听见就算了。

　　“怎么了？”

　　“你不要罚小宝好不好？他还小呀。”

　　梁沅想了想，又补充道：“你不是说了嘛，一家人要相互包容的。”

　　梁济雨脸上似笑非笑：“嗯，你说得对。”他说着，突然低头去吮梁沅的唇，齿间发出粘腻的水声。

　　“不要亲了呀，我在和你说话呢。”梁沅扭来扭去地想逃，胳膊顶着梁济雨压过来的肩膀，可他又不敢真的用力反抗，最后不出所料地被亲了个透。

　　直到他承受不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窒息声，梁济雨才松开他。

　　“沅沅想去参加家长会？”

　　梁济雨的笑真情实意了许多，他的手一下一下抚着梁沅纤瘦的背脊。

　　“没有，我没有想出去。”梁沅又觉得哪里不太对，重新换了个说法，“我只是想看看小宝的学校，他长这么大，我从来没参加过他的家长会。”

　　“老公，我不想出去的。”他特地又强调了一遍。

　　也许是梁沅的乖巧打动了他，又或许是对孩子的一点疼爱，梁济雨没有计较这几句逻辑颠三倒四，前后矛盾的话，过了一会儿，缓缓开口：“你想去就去吧。”

　　“但要记住......”

　　梁沅脸蛋红扑扑的，抢答道：“不可以随便跟陌生人走，不可以乱吃东西，不可以不接你电话。”

　　得到梁济雨的同意，他兴奋极了，快步走到梁润枝的房门口，敲了敲，“小宝，妈妈有惊喜跟你讲。”

　　过了半响，没有人开门。梁沅将耳朵贴在门板上，但什么也听不见。

　　房间内的梁润枝蜷在被窝里掉眼泪，他很难过，决定以后都不要理爸爸妈妈了。

　　外面响起了细细碎碎的声音，紧接着一张被叠成爱心形状的纸条从门缝中塞了过来。

　　六岁的梁润枝显然抵挡不过好奇心，他拆开纸条，里面用水彩笔画着一个哭泣的小人，旁边写着几个大大的字：

　　对不起，我是惹小宝生气的坏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