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不止》夏冬海

9、蝴蝶

　　旁白（陈歌）：“东晋时期，有一小女名曰祝英台，时女子不可抛头露面，而祝英台又求知若渴，故女伴扮装，踏上求学道路。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河畔凉亭里，祝英台邂逅了梁山伯。”
　　幕布拉开。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我扮演梁山伯，在凉亭中吟诗。
　　“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余海明饰演祝英台，在我身后吟诵，随即问我，“这位兄台更认可哪一句呢？”

　　“我认为大部分人开始都是兄台这样的人生，然而最后都妥协为顺应时局的态度。
　　即使如此，不论‘独清’还是‘独醒’坚持到最后才是最为敬佩的。”

　　“妙哉，妙哉，但做到求无愧于心！”
　　“好一句无愧于心，”我接着问道，“兄台去往何处？”
　　“兄台可知万松书院？”
　　“当然知道，我也要去万松书院，何不一同前往？”
　　“好！今日与兄台交谈甚欢，可愿与我义结金兰？”
　　我喊道：“我愿意！”
　　台下隐隐约约传来笑声。

　　我和余海明学着电视里面的样子，将衣服一摆，单膝下跪，双手抱拳。
　　“我梁山伯。”
　　“我祝英台。”
　　“对着大地，对着天空……”

　　我把“今日在……”的台词憋回肚子里，和余海明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余海明没有停止自己的台词：“对着云，对着风，对着鲜花彩虹发誓，今日在此……”
　　“义结金兰！”我俩终于对上台词。此时台下已经哄笑成一团。

　　旁白（陈歌）：“梁山伯与祝英台两人一起进入万松书院后一起读书。”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由于幕布拉上，我们剩下几个男生一起朗诵。

　　旁白（陈歌）：“一天夜里，梁祝二人学到深夜~”

　　“英台，夜已深，窗外又大雨瓢泼，何不留在这里？夫子考试，我们不如彻夜复习，也好辅导你功课。”
　　“多谢山伯。”余海明故作扭捏的姿态，我看的有点好笑。

　　我们整理好简陋的道具杯子，又拿了个杯子放在中间。
　　余海明把杯子放在中间：“山伯，我们睡觉不能过线，谁都不能把中间的水打翻哦。”
　　“都是男生，这么拘谨做什么？”
　　“不管，反正你要听我的。”余海明背对着我。

　　我们躺在台上，当做躺在床上，灯光暗下，原本这一幕将要结束，可是不知道谁拍了下话筒，发出巨响，像是打雷声一般。

　　我伸出手，拍了拍余海明的背：“英台，别怕。”
　　余海明没有动，说道：“如果。”
　　“如果什么？”我问：“你不会是想说，如果你是女生就好了吧？”
　　台下一片“哦~”，我能想象的到陈歌此刻铁青了脸。

　　陈歌终于开口：“梁祝同窗三年，情深似海。祝英台深爱着梁山伯，但梁山伯却一直不知道祝英台是女儿身，而此时祝英台却要回家了。”

　　“此去一别，不知道多久才能再见到英台了。”
　　“山伯，家有一妹，长相与我一般，我愿做媒引荐，待山伯学成而归，可当婚配。”
　　“只是不知令妹是否愿意？”
　　“山伯为人忠厚，学识渊博，我……我妹自不会拒绝，我等你。”

　　旁白（陈歌）：“就这样，梁祝二人就此分开。”
　　我和余海明退下，接下来我作为旁白。
　　旁白（我）：“梁山伯学成归来，当上县令，去到祝府拜访祝英台。”

　　张晨作为梁山伯出场：“伯父伯母好，几年前，我与英台同窗三年，不知英台今日在何处？”
　　周晴扮演祝英台父亲，说道：“想必你就是梁山伯吧？我们家英台……”

　　“山伯！”陈歌扮演祝英台登场。我看着台下反馈不错，可能是祝英台终于不是男生了？或者是因为陈歌确实很漂亮。

　　“你怎么出来了？女孩子家家的成何体统！”李光饰演祝英台父亲喊道。
　　“你原来是女儿身。”张晨说，“我早该想到的。”
　　“我并没有妹妹，我……”
　　“好了，未婚男女相见，已是不便。”周晴起身：“来人，送客。”

　　旁边（我）：“梁山伯被赶出祝府后并未松懈，通过手下的小厮买通各级祝府的仆从向祝英台互通信件。”

　　场上分为两块，徐凌峰此刻作为仆人来回传递消息，张晨和陈歌两人从传递信件开始的愉悦在一次信件被截胡气氛慢慢凝重起来，我也融入在其中。

　　舞台左边，梁山伯一封一封书信递送，仆从一次又一次在舞台中间作出敲门状，却投递无路，无功而返。最后，梁山伯吐出一口血，喷在了最后一封信上。

　　梁山伯最后说道：“把我葬在九龙墟，我要看着英台出嫁……”

　　仆人抱着逝去的梁山伯，然后拿着书信在舞台中央敲着门，最终祝母接过来。
　　舞台右边，便是一场争吵。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读书，只学会了忤逆父母？”祝父吼道。
　　“你们为何一定要让我嫁给马家，我此生非梁山伯不嫁。”
　　“嫁给梁山伯？梁山伯已经死了！”祝母回到舞台右侧，扔下书信，再说道：“你女扮男装三年，你说梁山伯到底是喜欢之前的你还是之后的你？”

　　祝英台拿起带血迹的绝笔书，口中念道：“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
　　这正是最后一封书信的内容，对着祝母喊道：“无论是男扮女装的祝英台也好，还是现在的祝英台也好，我只知道，梁山伯喜欢的就是祝英台！”

　　灯光慢慢暗下，我眼中噙着泪，念道下面的旁白：“祝英台最终并没有抵抗成功，大婚之日如期举行，然而婚礼之路经过九龙墟，祝英台让队伍停下，走到梁山伯墓前……”

　　聚光灯打在陈歌身上。
　　祝英台咬破手指，在墓碑“梁山伯”的旁边缓缓写下“祝英台”，喃喃自语：“众人皆醉我独醒，不管世人、父母如何冷眼看待，山伯，我来了！”

　　只听到一声沉闷的响声，祝英台撞在墓碑上，墓碑是用桌子代替的，陈歌是真撞啊。
　　此时，《梁祝》的音乐响起，我背着塑料蝴蝶打算上场，但是余海明拉住我的手，指了指舞台，我看到舞台上真有蝴蝶的影子在扑腾飞舞着，原来在聚光灯前，恰有两只蝴蝶在飞，观众和我们都感觉到十分神奇。

　　我意识到余海明的手还在拉住我，不知道是不是没有意识到，直到观众掌声响起后才松开，直到我们上台谢幕，再次握住手，鞠躬后便分开。

　　“陈歌，可以啊，剧本你写，又演的这么好，大艺术家！”余海明竖起大拇指。
　　“真是谢谢你，辛辛苦苦改的剧本又改回去了。”
　　余海明挠挠头：“还是你写的好。”

　　“以前我也一直在想梁山伯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祝英台的呢，现在你倒是给了我答案，什么时候喜欢的不重要，是祝英台才重要。”李光说话像是在说观后感，如此官方……
　　“学霸夸我，我真是不好意思呢。”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大歌，就是牛！”张晨捧场。

　　晚会对于大部分同学来说可能仍然是晚自习，有人甚至带上作业来写，我不禁感叹：真不是人啊。

　　晚上回到宿舍，想起演出中的种种，想到最后余海明拉着的自己的左手，又看了看手掌上的掌纹，别人说第一条就是感情线，我看着错综复杂的曲线纠缠在一起，情路坎坷，或许是我的宿命吧。
　　我随口问李光：“李光，你有喜欢的男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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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光回我：“我喜欢我哥。”
　　我才意识到不对劲，发觉到自己问错了，抬头发现李光在冲着我笑，我顺势开玩笑：“你这……可能天理难容。”

　　“我没有喜欢的人啦，可能自己没有情根，而且现在也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李光说，“你有喜欢的男孩子啊，玩很大哦。”
　　“什么啊，别乱说。”
　　李光没有再问下去，我很感谢他，他总是很有分寸地停止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