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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接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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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末就是运动会,张晨在班上收集班费,陈歌做了文体委员收集报名表,临近报名期限,陈歌说接力还差一个人,问我去不去,我立马拒绝。
“去嘛,”陈歌盯着我看。
我看着她又顶着刚卷好的空气刘海,像星星一样的眼睛,那时候已经开始有人给她送早餐写情书了,我才渐渐注意到她的容貌。
“有什么好处吗?”我问陈歌。
“下次我买小说,第一个给你看!”
和陈歌做同桌后,课没怎么听,倒是天天看起了小说起来。陈歌除了睡觉,就是看小说。见我还没说话,陈歌再补充:“下次你叫我带充电宝充电,我第二天就给你!”
陈歌是走读生,宿舍里充不了电,这个条件确实诱人。
“其他三个人是谁啊,”我问。
“有我啊,”余海明来后排接水,“和我一起跑呗。”
我先是一怔,随即伸出手:“好的战友!”
运动会如期而至,我们连练都没练,排好队贴好号码牌就上场了,余海明打头阵,第二个是张晨,其次是我,最后是徐凌峰。原本不以为然,真正开始还是有些紧张。
只听见远远一声枪响,余海明便冲了出去,看不太清,但是速度却很快,他把接力棒交给第二个人却并未停止,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还要跑,但来不及思考,接力棒就快到了我这里,我看见张晨脸上的表情完全变化,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好丑啊……
我接过接力棒,箭步飞去,只听见余海明大喊:“何冬加油!何冬加油!”
虽然只有100米,但我感觉自己的腿渐渐失去了控制,要腾空似的,只看见徐凌峰越来越近,终于交给他。
我很想倒下去,回头看到余海明慢慢走过来,便原地等着他。
“赢了,我们赢了!”张晨直接跳了起来。
我才意识到张晨在旁边,比赛也还在继续。
“你还好吗?”余海明问我。”
“还好,谢谢你。”我们并排走到终点,“我刚才是不是很丑啊?”
余海明看着我,额头还在冒汗,手抓了抓打湿了的头发,“没有啊,挺帅的。”
我不再盯着他,目视前方,即使如此,他仍然存在在余光里。
“没想到徐凌峰这么快,最后100米距离拉开了那么远,”陈歌播放手机上的视频。
最终我们不仅小组第一,全年级也是第一。
陈歌走过来,拿出自己的相机:“来来来,给我们的冠军拍张照。”
我们四个站定,什么手势也不会摆。陈歌教我们摆拍也不会,最后又是万能剪刀手。
“三,二,一……”陈歌快按下快门时,余海明直接勾上我的肩,而我像是被加坦杰厄射出的光线击中的迪迦,一动不动。
短短一个月,我和陈歌就已经听不懂课了,国庆放假7天,老师布置了许多的作业,我和陈歌本身就拖欠了许多章节的练习册,此时更是无所畏惧。
李光却除了新发的试卷没做外,其他就已经超过了进度,有一天我躺在床上看小说,李光问我:“你不害怕吗?考不上大学。”
“害怕?”我想了想:“还早呢,才高一。”
国庆七天里我带了些作业回家,最终也没做多少,爸妈寒暄几句,就和亲戚们出去玩,我向来不太喜欢和家里人出去,感觉浑身不自在,但还是强拉着我出门逛街。
假期自然是人山人海,百无聊赖,我打开和余海明的聊天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加他的那天。
我在聊天框中输入:在吗?然后删除,又重新输入:你在干嘛?又删除,最后输入:我们四个人的照片陈歌发你了吗?
其实陈歌早就发给我们四个了。
余海明:发了的。
我:国庆出去玩了吗?
余海明:还没有呢,在家看看电影,过两天和爸妈去海边玩。
我想问他看什么电影,去哪里的海,但又觉得自己像是在做调查似的,便回他:哈哈哈真好。
好冷场啊。
国庆假期后,我和陈歌都意想不到要交作业,虽然不是所有老师要求,但是大部分我们俩都是没做的,我们俩赶紧找了有答案的练习册,抄了些内容上去,当然有些要故意错几个。
晚自习是化学,作业交上去有一大半是空的,我们俩面面相觑,从心安理得地看小说变成了忐忑不安地看小说……
化学老师叫叶清,他站了起来:“不想做作业就不要做了。”
然后打开一本练习册,直接撕了一半:“没做的。”
就这样,一本一本练习册被打开,一本一本练习册又纷飞四散。
全班鸦雀无声,直到下课。
化学课代表把那些练习册整理好,“好多人名字都没有了,自己上来拿吧。”
我和陈歌走到前面去,已经有很多人在找自己的练习册,我看到了余海明的练习册。
我暗自开心,原来你也没写。
我帮他拿了后,走到他桌子前把练习册给他:“看来咱俩的练习册同病相怜。”
“谢谢啊,”余海明挠了挠头,“我只是觉得这些题不太适合我。”
“好吧,大学霸,”我觉得他在装X。
叶清的这场怒火最终并没有改变我们什么,陈歌继续看着小说,累了就趴着睡会。
我想尝试听进去,看着叶清的嘴巴一张一合,嘴里时不时吐出“摩尔”的字样,没说一句我就想到摩尔庄园;又说粗盐提纯,我脑中依旧宕机,想着盐是怎么提取出来的,每每听不到一分钟,心思就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由此,我也累了下来,看着余海明低着头做自己的事情,他说的这本练习册不适合他,也不适合我吧……渐渐趴在桌子上等待晚自习的结束。
在宿舍里,我问李光:“你觉得叶清教的好吗?”
“挺清晰的,就是技巧性不多,比较适合打基础……可能是因为还年轻的原因,”李光放下笔,“不过高一高二最重要的就是打基础吧。”
李光再次说:“他布置的作业算少的了,可能觉得比较心寒吧。”
叶清自那之后再未发过怒,正常上下课,我有时候想起曾经教过自己的老师,他们的心中似乎有自己的一把秤,哪些班要怎么教,费多大心思教,都有自己的标准。可能撕完练习册在叶清心中只是一个起点,但再看到我们仍旧无所谓的样子就变成终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