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抵达之前》冬眠同志

14、搬家 搬家同居

　　顾承想着任期结束后就要搬到新房，决定提早和室友宁朝远说一声自己要搬走的事，也好让宁朝远有充足的时间准备——是打算一起退租，还是找新的室友继续合租，都能提前规划。
　　于是，他趁着不用值班的空闲，在家中一边撰写未完成的论文，一边等着宁朝远下班回来。
　　傍晚七点左右，客厅里传来开门的动静，顾承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走了出去，就看到宁朝远刚下班到家，正拿着水杯小口喝着水，脸上还带着几分工作后的疲惫。
　　顾承走上前，拿起自己的水杯，语气平稳，不疾不徐地开口：“跟你商量个事，我等住院总任期结束后，就要搬走了，先提前跟你说一声。你看看趁这段时间，是打算另找房子租，还是找个新室友继续住，也好提前准备。房租、水电之类的费用，我会提前转给你，到时辛苦你一并交给房东。”
　　宁朝远闻言，瞬间愣住了，一口水差点没咽下去，脸上满是诧异：“嗯？搬走？为啥啊？顾总，你这是卸下住院总的重担，终于要去住别墅，享受清闲日子了？”
　　在他看来，顾承家境优渥，之前合租不过是因为工作忙碌，住得近方便上班，如今任期快结束，定然是要搬去自家的别墅住。
　　顾承看了他一眼，神色平淡，若无其事地开口：“不是，我结婚了，后面需要搬去和我妻子一起住，所以没法再和你继续做室友了。”
　　“噗——咳咳咳！你……你说什么？”
　　宁朝远一口水没咽下去，直接喷了出来，溅在桌上，还有几滴落到了顾承的袖子上。
　　酸涩的水呛得他喉咙发紧，连连剧烈咳嗽起来，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
　　他根本顾不上擦拭桌上的水渍，也顾不上擦去眼角的生理性泪水，瞪着一双满是震惊的眼睛看着顾承，目光像X光一样，从头到脚把顾承扫了一遍，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仿佛见了鬼一般
　　“结婚？还妻子？顾承，你什么时候结的婚？不是，我怎么不知道？我甚至都不知道你谈恋爱了，连女朋友的影子都没见过，你直接就有老婆了？不对啊，我们天天住在一起，我也没见你跟哪个女生眉来眼去、暧昧不清啊？顶多就是上次小刘护士，看到你对她温和地笑了一下，还开心了好几天呢！”
　　顾承被他一连串的问题轰炸得有些无奈，默默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他，让他擦擦脸上的泪水和嘴角的水渍，随后才缓缓开口解释：“没谈恋爱，是家里介绍的，觉得合适，就结婚了。一年前，我住院总任期开始前领的证，那会新房还没装修好，索性就等任期结束再搬家。还有，上次小刘护士开心，是因为7床的患者终于顺利出院了，别总跟着科室里的人一起脑补些有的没的。”
　　宁朝远撇了撇嘴，接过纸巾擦了擦脸，又顺手擦拭桌上的水渍，呵呵笑了一声，随即上前一步，拦住顾承的去路，眼神里满是好奇：“行吧行吧，我不脑补。但你老婆是谁啊？照片，照片有没有？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神仙姑娘，能把你这万年冰山、感情绝缘体拿下！”
　　顾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想自己的手机相册——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手术图片、病例笔记截图，偶尔有几张风景照，竟没有一张李然的单独照片。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只能掏出手机，翻出母亲孟婉琴发在家庭群里的结婚证照片，那是相册里唯一有李然身影的照片，然后将手机递给宁朝远，语气平淡地开口：“只有这个，你自己看吧。”
　　宁朝远连忙接过手机，迫不及待地将照片放大，又放大，看清了照片中那个对着镜头浅浅微笑的女子——眉眼灵动，气质清丽，一眼便让人觉得心生好感。
　　随后，他的目光被照片旁边的名字吸引住了，低声嘀咕出声：“李然？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他的记性极好，不过片刻功夫，便猛地回想起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是不是严岭教授的那个得意门生？就是上次，你写那篇论文，卡在降噪问题上迟迟无法突破，最后是她助了你一臂之力，帮你解决了那个难题的那个女生？”
　　顾承微微点头，语气依旧平淡：“是她。她家和我家长辈都是旧识，机缘巧合下，两家长辈安排了姻缘，我们互相觉得，在圈内算是优解，所以就答应了。”
　　宁朝远看着照片，又看了看顾承，无语凝噎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们这操作，属实是一顿操作猛如虎啊，比解决学术难题还要理性至上，连恋爱都不谈，直接领证结婚，也是没谁了。”
　　话音刚落，他忽然眼睛一转，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凑到顾承身边，语气里满是看戏的意味：“诶，我问你，张老板和严岭教授，知道你们俩结婚这事不？要是不知道的话，等后面公开，怕是有好戏看咯！”
　　顾承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也没有反驳：“都还不知道，我们目前还未对外公开，只是领了证。等下个月，婚礼请帖印好，再统一公开告知各位亲友和师长。”
　　宁朝远终于放过顾承，拿起纸巾继续擦拭桌上的水渍，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下来，一边擦一边打趣：“行吧行吧，看来我还是最早知道这个消息的知情人士，也算沾沾你的喜气。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们这群人里最忙、最不解风情的顾医生，居然是我们这群人里结婚最快的！重压卸下，事业稳步发展，还能美美回家娶老婆，可真是人生赢家啊！哦对了，是不是该补一句新婚快乐？再祝你们早生贵子？哈哈哈！”
　　顾承面无表情地避开他的打趣，高冷地留下一句：“谢谢。到时把请帖给你，愿意的话，来当伴郎。”说完，便转身回了书房，留下宁朝远一个人在客厅里哈哈大笑。
　　宁朝远看着他的背影，手摸了摸下巴，心中暗自思忖：说起来，顾承和李然，一个是神经外科的青年才俊，一个是航天领域的新鲜血液，家世相当，能力匹配，性子也都是沉稳内敛型，细细算来，确实还挺般配。
　　婚礼筹备的同时，顾承的住院总交接工作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交接的事宜繁琐又复杂，他丝毫不敢马虎，每天抽出大量的时间，和继任的住院总一项一项交接手头的工作，将整理好的病例、诊疗要点、注意事项一一归档，耐心细致地讲解科室的日常运作流程、急诊接诊规范、床位统筹安排，逐一交代任期内未完成的工作、需要重点关注的患者情况，甚至连一些容易忽略的细节，都反复叮嘱，力求做到万无一失，为自己一年的住院总任期，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这段时间，吴主任和科室主任唐主任，也曾特意找过顾承谈话，语气里满是期许：“顾承，好好做好交接工作，等任期结束，你的重心也该回到科研和手术上了，也该重新回归我们的项目团队，你那篇搁置已久的论文，也不能再拖了，尽快完善，争取早日发表。”
　　顾承微微颔首，语气郑重地应允：“嗯，两位主任，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做好交接工作，保障科室各项工作正常运营，交接结束后，我会尽快安排时间，回归项目，完善论文。”
　　终于，到了住院总任期的最后一天。当顾承完成最后一台手术，写完最后一份病程记录，脱下身上的白大褂，叠整齐放进衣柜时，他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走出医生办公室，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夏日的微凉，这一年来的疲惫、不为人知的崩溃与自我重建、高强度工作带来的重压，仿佛都被这晚风悄悄吹散，只留下褪去青涩后的成熟坚毅、日积月累的成长，以及对未来道阻且长、行则将至的笃定。
　　几天后，顾承和李然确认新房已经彻底打扫干净，便找了一个双方都空闲的日子，一起搬家。两人各自收拾好自己的物品，一趟又一趟地搬到新房，原本空旷的房子，渐渐被填满。各项属于双方的物品相互混合摆放，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烟火气——顾承的医学书籍旁边，放着李然的航天器模型；李然的柔软小毛毯旁边，摆着顾承的简约沙发靠枕；书房里，两张书桌并列放置，像是各自的小天地，却又紧密相连；书架上，一半是顾承的医学书刊，一半是李然的航天专业书籍，中间还夹杂着几本李然以前买的狗血霸总小说，显得有些突兀，却又格外真实，藏着她不为人知的小少女心。
　　顾承看了看新房里空着的两间卧室，语气平淡却周全地开口：“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我们同屋不同房，只有长辈查岗时，我们再临时合并。主卧留给你用吧，主卧的柜子更大一些，你的东西比较多，我住次卧就好。”李然闻言，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客气的感激：“好，谢谢，那就这么定了。”
　　随后，两人各自走进自己的房间，收拾衣物和床上用品，偶尔传来轻微的整理声，没有过多的交谈，却也并不尴尬。
　　夜幕降临，新房里的灯光温柔而明亮。两人在客厅相遇，礼貌地互道了一声“晚安”，便各自走进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那一刻，两人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隔壁，住着一个人，一个与自己有着合法婚姻关系的人，一个未来将与自己长期相处、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人。

作者有话说

　　同居开始，漏发了这一章，补上